31、第三十章 天狼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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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之前雪妭也和自己私下说过，天狼族向来是一夫一妻，若其中一方出了变故，另一方要么陪葬，要么终生不再嫁娶。何况雪妭和焱——那一幕可是发生在全族人的眼皮子下。焱当然可以不认账，雪妭这么好的姑娘，可是再也没有人愿意要了。何况，雪妭本就性情刚烈不输男儿，即便没人议论，她也绝不会再择他人。
几人进了天狼族的村落，也不知雪妭是如何说服的长老，木行长老住进土行长老的屋子就近照顾，将自己的屋子为萧海腾了出来。
柏玉不禁暗暗赞叹，女武士说话还是很有地位的。
看看同行的几人，自己守着师父这么得天独厚的资源，却是功力最差的一个，现在马上就要把这个大资源搬回家去了，定要改改以前懒惰的性子，让他们刮目相看，也给师父长长脸。
众人都各自散去，唯有柏玉还留在萧海房间里，不仅把卫生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净锃亮，还点上萧海惯熏的檀香，沏上一壶萧海最爱的云丝茶。
萧海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着柏玉乒乒乓乓一通忙，伸手接过柏玉递上的热茶，看着柏玉一脸殷勤的笑容，将茶杯抵在唇边轻轻抿着，斜睨着柏玉，笑容可掬，却一言不语。
柏玉一双灵目咕噜噜地转着，想着该如何开口：“师父和雪妭是旧识？她刚才叫你恩公，你救过她？”
萧海摇摇头：“不，在你们来昆仑之前，我从未见过雪妭。”
“什么？那她怎么会……”柏玉看得出来雪妭是很在乎焱的，若不是为了报恩，很难想象雪妭会不惜被焱误会弹奏迷音，甚至，给土行长老下毒，说不定也有雪妭的份，若是被发现，恐怕在族中也是大罪。
“非要说旧识的话，我曾救过她的先祖。”
萧海眸色深幽，将往事徐徐道来。
“大约是千年之前了，或许是更久，当时，神界与魔域一场大战僵持了数百年，双方死伤无数，人界更是被殃及池鱼。而天狼族世代镇守天门，在人界中算是首当其冲。当时我路过此地，救下一位沙场垂死的将领，并助他击退魔军，那位将领知晓我是神族，寿数长久，故而许诺，今后我若有所求，他的后人世世代代听从我的召唤。”
“雪妭就是那位将军的后人？”
“不错。天狼族人重诺于命，尽管之前我与雪妭素未谋面，但她却信守着先祖近千年来托付的承诺，得知我的身份后，不问缘由，便出手相助。”
“可是她帮了你，却给自己带来了麻烦。”柏玉皱皱眉头。
萧海莞尔一笑：“你果然还在为此事烦心。焱这孩子看着面冷，其实心思通透，许多事情无须多言，反倒是解释多了，说不定他会厌烦。”
柏玉赧然一笑：“师父说的极是，可雪妭性情倔强，焱又是冰山一座，若是没有人从中调和，只怕他们就要一直这样让人着急下去了。”
“若是雪妭没有跟焱走到一起，”萧海垂下双眸，“倒也未必是件坏事。”
“为什么？”柏玉惊讶地问。
“也没什么，缘分天定，人力本就微弱。有些事要他们自己经历，才能体会个中滋味。”
萧海看着柏玉有些担忧的表情，又说：“经历过一些小小磨难，将来才会更懂珍惜。你和黎夜不就是几次一同出生入死，感情才越来越深。”
柏玉脸一红，岔开了话题：“师父以后是想跟徒儿一起回泉陵，还是去罗霄山的居所？”
“自然是跟你回泉陵，罗霄山上那间小屋可容不下这许多人，你难道能舍得他？”
这个“他”，不用说柏玉也知道师父指的是黎夜，不禁红着脸嗔怒道：“师父惯会取笑徒弟。”
“哦？好像还是你取笑为师更多一些？”
柏玉和萧海的说笑声盈满了屋子，柏玉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位风华正茂的千岁老头，心底温暖的感觉像一个个小温泉喷涌上来。
一直以来，柏玉对师父都是敬重多于亲近，萧海虽然面色温和，却一向并不多话。师徒俩像今日这般亲近的时光并不多。
可笑着笑着，萧海眉头一蹙，俊美如画的五官略略扭曲了一瞬，显然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师父，你怎么了？”柏玉惊叫。
“无妨，大概是一天之内开启两次天门，有些累了。你也一日出入两次天门，虽有为师庇护，仍是要消耗不少灵力，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柏玉原本还想和师父多说一会儿话，但此时看到萧海一脸倦容，实在为师父的身体担心，即便是近千年修为，不久前才被魔尊重伤，现在又为了自己连日奔走劳碌。
柏玉便告辞离去，好让师父好好休息一下。
“玉儿。”
柏玉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傻孩子，别总为别人的事忧心，人生苦短，也该多为自己筹谋。”
“嗯。”柏玉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嘴角浮上笑意，拔腿向雪山跑去。
柏玉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在山脉间飞快地穿行。
上次离开时，蒋钰把冰荷花用封于结界之中，犹记得那片片晶洁的花瓣，汲取着皎洁月光，坚若磐石，柔弱心扉，盈出的袅袅寒气碰上结界，呵出一片片朦胧的雾色，似吻痕般甜美。
想着这样的景致，柏玉的嘴角不自觉的泛起笑意。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冰雪折射过的阳光，如她的笑容一般明媚，甚至有些晃眼。
但是当柏玉终于找到冰荷花时，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
摆在柏玉眼前的是一大片奇形怪状的东西。
蒋钰进入天门后，留在结界上的灵力便失效了，恰逢又下了一场大雪，冰荷花失去结界的保护，被大雪覆盖，重新凝结成了新的形状。
柏玉试着想要找出一两朵形状尚完整的，可是它们早已彼此相连，冻成了一片，仿若那些记忆中憧憧影影的往事，早已模糊不清，再也无从辨认。
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凝在眉间的惆怅也不知是该化作雨水落下，还是该化作春风一笑而散。
是啊，即便他们从天门归来时依然手牵手，肩并着肩，那又如何？
说什么今后一起孝敬师父，不过都是自欺欺人，寻得了玉石，他定然要随着焱和蒋钰他们重返家园，和其他的族人汇合。
当初救起他时，她为他疗伤，陪着他寻找失散的同伴，那时，她是真心真意想要帮他。
后来，她也为他和朋友重逢举杯庆祝，为他们家园被毁而惋惜，当时，自己好像也并没有强烈的愿望要他留下，只是水到渠成，自然就成了这样。
当她落入毒王的无底洞，看到头顶那带着光晕的身影时，挥掌打开了他伸来的手，当时她只是一心想着，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即便这一回，他们已算是第二次同生共死。她却仍是没有察觉，他在她心里悄悄生了根，甚至毒王种下的蛊，她也从未在意过。
再后来，她决意要西行，抱着几多悲壮与惆怅与他道别，却得知原来他也要来昆仑，明明怕拖累他，心底却升起欣喜，让她无从拒绝他的同行。那时候，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
他带着一朵冰荷花，住在她心间，在点滴温情中慢慢融化，又随着岁月风霜雨雪重新冻合，如同眼前的冰荷花一般，再也无法分割彼此。
那又如何？
柏玉笑了笑，她从来就不是不敢承担的人，她相信黎夜也不是。
既然认清了这份感情，便该大胆去爱。即便他要回故乡又如何，只要师父愿意，她就可以带着师父天涯海角与他同行，若师父不愿意，她也可以不怕辛苦在两人之间奔波，甘之如饴。
柏玉看着荷花，一步步倒退着离开。
后背突然撞上一个高大温热的身体。
“阿黎？”柏玉惊讶之余，回头看看那片丑陋无比的荷花，又回头看着黎夜，羞红了脸，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柏玉低下了头，原来自己并没有想的那么大方。
“这样就很美。”黎夜低沉的声音和着午后的阳光传来，即便在终年不化的雪山上，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暖意。
柏玉眼神慌乱地又去看那片荷花，光怪陆离，怎么也看不出美感。
“我是说你。”黎夜的声音似动听的琴音，颤动着擦过耳膜。
“啊？什么？”柏玉一回头，侧脸立即被覆上了一张温热的手掌，柏玉的呼吸瞬时停了一下。
指尖的炙热顺着脸颊缓缓而下，停在下颌处，轻轻上抬，似捻起一片柔美的花苞。
柏玉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跳得擂鼓一般，几乎要冲出胸膛。
柏玉清晰地感觉到微风拂过脸畔，带来微凉的感觉，纤长温热的手指缓过喉咙，阵阵酥麻传导至周身。
舌尖甜美的味蕾炸开，被侵入的湿热一点点滋润、融化，大脑被抽成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天狼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