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基友是军师》界昱

3、君臣（三） 子陌时有惊

　　子陌嘻嘻一笑：“世子身份尊贵，还是世子先请。”

　　“还是子陌请。”

　　“不，世子请。”

　　“子陌是客人，莫要跟我客气。”

　　“世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能让我这个小小的书童走在前面？”子陌想起往事，摊手，“还是世子先请。”

　　“子陌真是太客气了。”康奕说着，慢悠悠地调转马头。

　　当康奕刚迈出一步，子陌迅速向唐叔使了个颜色。唐叔神色一转，毫不费力地从脑后给了康奕一记重拳，将他打下马来。

　　唐叔挥剑出鞘，电光火石间，一连斩下两个防备不及的大汉。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唐叔已然偷袭成功。唐谦虽然是个世子，却也急中生勇，和敌人厮杀起来。唯有子陌手无寸铁地杵在一边，一脸淡定地观赏他们打斗。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的教训，是千万不能背对你的敌人……”子陌默念一句金句。如果这时候有酒，他一定舒爽地豪饮一口，简直快意恩仇。

　　唐叔很快清场，唯独留着康奕的一条命。

　　当康奕醒来时，吓得语无伦次：“不，不要杀我……”

　　“没人想要杀你。”子陌拿出一条绳子将他五花大绑起来，像牵着一条小狗一样牵着他，“鱼还没有上钩，鱼饵怎么能死。”

　　唐叔问子陌道：“我们是先去打探情况，还是先把他交给主公？”

　　“但在这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些东西？”子陌询问地探向唐叔和唐谦。

　　--*--*--

　　“所以，其实他跟来，是你允许的？”子陌听完了解释，凝视着唐叔问道。

　　“啊，是的……”唐叔愧疚地低下头。

　　子陌立马坐到唐谦身边去，绕过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跟他勾肩搭背：“世子，其实情况呢，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看，虽然你文不如你三弟，武也不如你二弟，可是呢，世子不还是你？主公对你还是有期望的。”

　　唐谦心中又一遍插满了刀子，脸上却麻木地说：“我以为能帮上什么，却还是给你们添了麻烦。”

　　“那这样好了。”子陌指了指像小狗一样无辜的康奕，“今晚我们就在这儿扎营，我呢跟唐叔去睡觉，你呢就帮我们看好这个康奕，如何？”

　　唐谦点了点头：“好。”

　　深夜，凉风习习。营火映照在帐篷上，一地橘色。

　　唐谦坐在一块巨石上，给火添柴，守着两顶帐篷，目光紧盯着康奕。

　　当唐叔与子陌醒着时，康奕就像一只老鼠一样发抖着缩在一边。当他们入睡，只剩下唐谦一个人，康奕的胆就开始肥了。

　　“唐谦，说什么，我们都曾经是好朋友，现在我快要死了——”

　　“——你有什么遗言？”唐谦满脸的警觉。

　　康奕讨了一个没趣，只能继续把头缩进衣服里休息。

　　--*--*--

　　“子陌！子陌！”唐谦钻进帐篷，拍打着子陌的肩膀。

　　“出什么事了？”子陌揉着眼睛，抬头遥望天色，还是半夜。

　　“我看到了火把的光。”

　　话没说完，子陌已经一把挤开了唐谦，爬出帐篷，朝着四下俯看。只见一处黑漆漆的密林里，星星点点的火把格外耀眼。

　　“干得好。看来康奕这条诱饵已经起了作用。你看火把行进得又分散又缓慢，说明正在寻找什么。快叫上唐叔，我们得尽快离开。”

　　“去哪里？”唐叔问道。他已经醒了，正在弄醒康奕。

　　“回城！”

　　--*--*--

　　“子陌？你还撑得住吗？”一路驾马疾行，唐谦注意到子陌的脸色越来越白，“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子陌虽然是喝了药，勉强压住了发病，但这一路颠簸的剧烈运动，已经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不！”子陌苦笑了一声，有气无力道：“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我真没用，平时坐主公的车懒惯了，现在才几里路，就累得够呛了。”

　　“要不你我同骑一匹马？”唐叔问，“你只要搂着我的腰，靠在我身上就行，节省许多力气。”

　　“啊？搂着你的腰？”

　　唐叔一脸正经：“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想帮你节省体力。”想了半天又补充一句：“我也是为了主公。”

　　马蹄声似乎越来越近。子陌回头眺望一眼。

　　“这样，你们带着康奕先回城，我跟你们分头走。”子陌气喘吁吁道。

　　“不行！”唐叔道，“主公可是把你交给了我。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回去可怎么交代。”

　　“我跟世子，哪个重要？”

　　“这……”唐叔露出为难的颜色。

　　唐谦道：“现在的情况，是因我而起的。叔父，你带子陌先走，我帮你们殿后。”

　　“你们一个个都疯了？”子陌道，“对方队列有序，显然都是昭公的精骑。你这时候去殿后，那是明显给他们送人头。”

　　唐谦一脸愤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子陌犹豫了一下：“我知道那边有一条小路，马走不了，人却过得去。我一个人躲着，凭我的智慧，一定可以脱身的。唐叔，你回去之后，立刻叫主公整军攻城。昭国丢了世子，士气低落，没有不胜之理。”

　　“子陌，你没有骗我？”唐叔道。

　　“你忘了我曾经是昭国公世子的书童吗？”子陌道，“我可是在弈城混过一年的，比你们都熟悉。”

　　“既然如此……”唐叔想了一句对他最好的祝福，“程兄，多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一头毛驴在夜色中慢了下来。子陌皱着眉头喘了一会气，朝着原路返回。

　　“你个笨蛋，哪里有什么小路……”子陌心中默道，“既然要带着康奕，被追上也是迟早之事。那些人没个收获，哪里肯停？只是，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了。我答应过主公，要帮他消灭昭国势力……恐怕不能做到了。”

　　子陌低头，摸了仍然在他腰上，完好无损的玉璧，向着立刻追至的骑兵缓缓行去。

　　蹄声靠近，子陌打量着穿过来的军队。

　　当他们停下时，子陌大声问道：“康衍可在？”

　　“大胆，主公的名讳你也敢呼！”

　　“喂喂，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对方为首的高个将军独自策马向前，朝子陌上下打量：“看起来有些面熟。你是谁？”

　　“在下程远，字子陌。”子陌作揖道，“正是晋侯麾下祭酒。”

　　清晨，一断高耸的城楼上，一个高起的十字木桩。

　　感觉到一桶水，透心凉。子陌醒过来，发现天已经亮了。往下俯视，子陌倒抽一口气。弈城的城墙就在他脚下，脚尖对着流动的护城河。

　　子陌感到自己不能动弹，心想，你们可得把我绑的牢一点儿。要是掉下去了，那岂不是死得四肢扭曲？

　　当他正这么想时，绳子突然松开了一点儿。身子在半空中一晃。

　　“哇……”子陌的声音细若游丝。

　　他已经从昨天晚上一直吊在木桩上，滴水未进，滴米未食。昭公一得知康奕失踪，立即就下令用他交换康奕。

　　子陌用力眺望，只见唐叔将康奕五花大绑，拴在一匹马上。

　　就在这时，城楼下面的军队传来一阵惊呼。

　　“看！军师活着！军师动了！”

　　子陌要是还有力气说话，一定会破口大骂：“废话，我当然没死！不过，你们再不上来救我，我就死定了！”

　　昭公的声音从子陌附近传来：“怎么样？换还是不换？”

　　城楼下，晋侯骑着一匹棕马，缓步地上前。

　　当晋侯正要开口之时，一支箭冷不丁地从子陌身边射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康奕的胸膛。仿佛听到了箭贯穿皮肉的声音，康奕死不瞑目地瞪着城楼上冷箭射出的方向。

　　“你……”咬牙切齿的恨，成了康奕留下的最后一个字。

　　所有的人意识到事态突变，都一脸震惊，齐齐看向城楼上。

　　只见昭国人群中上前一名少年人，长得又高又瘦，一脸坚毅的表情，向昭公一跪地道：“父亲！请处置我吧！”

　　说话的人，正是昭公的庶子，排行第二的康节。

　　昭公一脸震惊，捂胸大喝：“你怎么能够杀了你兄长！来人！把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关起来！”

　　“父亲，在这之前，能不能先听我一句解释？”康节一脸镇定地抬起头，直视昭公道，“您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得青衣者得天下。”

　　“得青衣者得天下？”昭公呢喃着，目光不禁瞟向子陌。

　　“如今青衣就在我们眼前。这可是天赐的良机！”

　　昭公犹豫不决，心下却是另一番思虑。

　　曾在几年之前，子陌就是他的人。然而，他没有珍惜。

　　同时，子陌心中一动，也联想到了几年前的一件往事……

　　当年，子陌只是司徒诵家的一个小小书童。

　　子陌幼年父母双亡，卖身葬父到了司徒诵家，做了一名下人使唤。因他身体十分差劲，只要受了点风寒，就能三天两头地卧病在床，不但做不了多少事，反而要为他破费药钱，所以惹得管家等人十分厌恶。

　　但，司徒家却有一个人，格外的对他不同。那就是司徒诵。

　　作为主子的司徒诵非但不嫌弃，反而将子陌带在身边，日日照顾。就算是亲生兄弟，也不过如此，何况是一个下人？

　　更为奇特的是，司徒诵发现子陌极聪明，就特意给他一些兵书看。自从司徒诵位极人臣，凡是有什么疑难的事，一概与子陌商量。子陌时有惊人之语，备受司徒诵宠爱。从此不以主仆相称，竟然称兄道弟！

　　当时，司徒诵尚与昭国公同朝为官。一个两人商量了几天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就让旁边端水倒茶的子陌一句话给搞定了。

　　司徒诵顿时惊为天人，就将子陌推荐给昭国公。

　　昭国公看子陌年纪小，就叫子陌做了世子康奕的伴读。

　　康奕更看不起子陌出生寒微，恶语交加，可怜子陌只能碍着司徒诵家的恩情，不好得罪昭国公，继续隐忍。

　　直到康奕烧了子陌的书房，矛盾终于爆发。

　　司徒诵愤而带子陌去见昭国公，要求世子赔礼道歉时，昭国公却护短，将子陌赶了出去。

　　于是，司徒诵一怒之下辞官不做，直接回了老家。

　　再后来，遇到晋侯两次拜访，才肯继续出山辅助……

　　至于子陌，也在司徒诵的举荐下，成了晋侯最宠爱的一枚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