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一章 无论是他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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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道用自己的前庭来办丧事，门口扎着大白花，就算是自己办丧似的。几个近庙和尚诵经超度，大厅里整齐的摆着好几口棺材，另外几个死者的家属一边烧纸钱一边在棺材边哭丧，明诚落阳见了也跟着伤心起来。
诡道走到最里面的那口棺材前停下，对明诚夫人说：“夫人，就在这里。”
说罢，诡道便退了下去，走到门口和司翌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明诚夫人连呼吸都因紧张而急促起来，她不敢往前走，不敢去望那口棺材里是什么，她害怕，即使她明白她已经失去了她的丈夫。明诚落阳仰头看了看母亲，他看到母亲在发抖，他知道母亲不敢向前，因为他自己也无法往前走。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已经发生，就是不能接受，当要去面对的时候，也只能踌躇不敢迈出那一步。
犹豫了很久，不敢了很久，明诚落阳终究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诡道离开后，司翌转身去看明诚落阳，小小的身影背对着自己，静止得可怕。司翌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走了过去，站在他背后，才听到有呜咽声，慌忙之中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却愣在原地。
明诚落阳眼里闪着泪花，几乎要夺眶而出，他咬住下嘴唇拼命的要把眼泪憋回去，可还是没有控制住喉咙里因极度的忍耐而传出来的呜咽声。他倔强的移开目光，不看司翌。
“落阳，”司翌的双手依然没有离开他的肩膀，“如果是为了重要的人的话，男子汉也是可以哭的。”
明诚落阳并不理睬他。
司翌干脆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怀中：“这样哭吧，把头埋在我怀里，就没有人能看到你在哭了，我也看不到。”
司翌的怀里真的温暖极了，明诚落阳的倔强也渐渐崩溃。眼泪先是一涌而出，不一会儿，他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明诚夫人轻轻掩着嘴，任由眼泪掉下来。司翌静静地将明诚落阳搂在自己怀里，即使站着弯着腰抱人的姿势并不怎么舒服，他还是一动不动，脸上浮起了微笑，那笑却有些苦涩的味道。
所有的坚强都只是武装自己的武.器罢了，他的本质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而已。
他是真的很心疼也很欣赏这个孩子，无论是他盛气凌人的说不信这天下人也好，善良到不杀他的杀父仇人也好，还是伏在自己怀里号啕大哭也好，每一种他的脾气，都能让他看进心坎里去。
“我成了没有爹的孩子了，没有人......没有人爱我了......呜呜呜呜......”明诚落阳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很小，可是司翌隔得太近，全都听到了，他拍了拍明诚落阳的后背，温柔的说：
“傻瓜，你还有你母亲，还有我，我爱你。”
明诚落阳的母亲听到了司翌的话，稍稍一愣，眼神复杂。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明诚落阳还是直直地跪在他父亲的棺材旁，他从上午就一直跪到现在，不吃饭也不喝水，明诚夫人都急了，可是怎么劝说他就是不起来。司翌看了一眼天空说：“落阳，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让我留在这里吧，我想多陪陪我父亲，他会孤单的。”
“那我晚上再过来接你。”
“不用了，在他下葬之前，都让我陪着他吧。”
“那也不能不吃不喝，你父亲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我知道了。”
司翌转身往外走，明诚夫人说了句“我去送送大人”赶忙跟了上去。
“夫人请留步。”司翌转过身来，客气的回绝。
“大人，走吧，我有很多话，想单独和大人说。”明诚夫人小声说。司翌看了一眼明诚落阳，就转身往外走，明诚夫人跟在他身边。司翌走得很慢，也是为了和明诚夫人谈话：“夫人，不知道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小心的避开落阳来说？”
“大人......”明诚夫人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开始说，怎么说才得体，半天没有下文，只皱着眉。
“但说无妨。”
“大人，”明诚夫人说，“您一表人才，掌管一城又是国主的亲弟弟，为何......为何身边没有一个佳人陪伴？是大人没有心上人么还是......”
“夫人为何这么说？夫人在担心什么，但说无妨。”
“大人，那我就直说了，上午来这儿，听您抱着落阳说您爱他，您......”
司翌稍稍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明诚夫人，您多虑了，当时因为落阳在我怀里哭着说他父亲死了，没有人会爱他了，所以我才说了那么一句安慰他的话。且不说我不喜欢男人，就算我喜欢男人，落阳那么小，我也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是......”明诚夫人思考着说，“那......大人看起来也应该二十有五了，为何身旁连个侍妾也没有？”
“不急不急，”司翌说，“这个国家有国主枝繁叶茂就好了，我还是享享清福偷偷闲，更何况现在糸国大举进攻秋国，就快到百夷了，我又哪儿来的闲心想这些事？”
“是......”明诚夫人心里虽然还怀疑但是也不敢多话了。
转眼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门口，司翌的马夫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诡道推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站在马车旁。那老太太明诚夫人认识，一路逃亡来对落阳好得不得了，落阳都亲切的称呼她为“章奶奶”，虽然不知道为何章老太会在这儿，但是她好像并没有显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我已经给诡道打过招呼了，有什么需要找他就行，落阳就交给你照顾了。”司翌对明诚夫人说。
“大人......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落阳会留下来？”
“只是碰巧猜到了而已。”司翌笑笑，便留下目瞪口呆的明诚夫人往马车走去。
更让明诚夫人想不到的是，司翌竟然将腿脚不便的章老太抱起来一同进了马车，马车驶远了，诡道走过来时她才反应过来，诡道对她十分客气：“明诚夫人知道落阳小公子爱吃什么吗？我吩咐厨房做点，晚饭时送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和大家一起吃就好，落阳也不挑食。”明诚夫人替落阳感到受宠若惊。
“那便随夫人的吧。”
“诡道大人，你可知城主大人要把那位老太太带到哪儿去？”
“城主大人说要把她接到自己府邸里去照顾。”
“难不成城主认识那老太太？”
诡道笑着摇摇头：“夫人不是百夷人，不知道城主脾性也在理，司翌城主向来体贴百姓，不过是怕那老太太孤身一人想不开，才接到自己身旁照顾而已。”
明诚夫人此刻后悔极了自己方才对司翌说的那番话，有如此平易近人呵护百姓的一城之主，而自己却怀疑他对自己儿子怀着不轨之心，这简直是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可笑至极。
司翌这么着急往自己府里赶当然是有原因的，他其实是想多陪陪明诚落阳，可是河年在自己府中做客又不能弃之不顾，何况河年还说有说服南湮归顺秋国的办法。
晚宴是给河年接风洗尘的一个小宴会，司翌坐在高唐，漠尘、河年、灵柒坐在左边，右边是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当然除了城主。那男子体格健硕，穿的十分随意，只是一件褐色的布衣，他的面庞俊朗刚毅，像是一个有武功的人，他小口小口的抿着酒，目光一直看着对面。
“漠尘，”灵柒悄悄说，“对面那个人好像一直在看你啊......”
“看我干什么？”漠尘一看对面，果然那人在看自己。
“谁知道啊......”灵柒回答。
司翌知道这三人并不认识那个壮男人，因为一个侍女没有留，他便自己倒了一杯酒，介绍说：“我知道你们谁也不认识谁，河年，虽然你不认得你对面那位，但是他的大名你应该听说过，他叫淼俨。”|
“久仰，”河年客气的端起酒杯，“先干为敬。”
淼俨，秋国的五个大将之一，河年手中的破冰之刃就是被同为五大将的火之凤炎弄坏的，那个一身艳红刺目妖冶的男人，他至今还记忆尤新。
“淼俨。这位就是糸国战神禹麒安，真正的名字叫做河年，是我自小的玩伴。”司翌介绍对面三人说，“他旁边那位是他的心腹漠尘，再旁边的那位少年是......是......”
“我夫人，灵柒。”河年接过话说。
不管怎么说，灵柒自知是个男人，被人说是夫人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又感到很幸福。同时也害怕淼俨用或鄙夷或疑惑的眼光看他，自己不敢抬头去看淼俨。
索性淼俨是个识数的人，并未对河年就是禹麒安的事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也没有在意他的夫人是个男人这样的现实，而是回敬了一杯酒，客气的说：“能见到战神实在是荣幸！”
一听这声音漠尘当场就傻了，虽然昨晚天太黑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可是声音他还是听见的啊！为什么他在一直看自己？难道被他认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