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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莫逆之交 “赌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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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们来到布扎的房间,诺坎一副救星降临的模样,我看着面前的一副麻将有点哭笑不得。想当年上本科的时候每个大学回家,都会约一帮高中时期的好朋友打麻将,我的技术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虽说麻将这个东西作为娱乐活动也已经历史久远了,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牌场生涯之后,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想要赢,技术好和运气佳必须各占一半。
“赌什么?我可没钱。”我说。
“布扎,赶紧赶紧。”诺坎示意布扎贡献我一点“赌资”,布扎将手头的一点老挝币分给我。
“你怎么这么抠啊,就不能多给云兮一点?”诺坎表示不满。
“她有本事自己赢回来。”布扎淡淡的说。
“没关系,这些本金够了,一会输了不要哭啊。”我调侃着说。
布扎抬眼,露出一点点“嗤之以鼻”的表情,随之又马上隐藏下去,玉罕面带笑意的看了看我,而诺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摇色子选庄家,我十二点独大。看来今晚手气不错。
抓完牌,我惊讶了,这副牌只需要打一张上一张,我就可以自摸或者胡牌了。
“西风”,我打出不需要的那张牌。
一圈打下来,我再摸一张,正巧就是我需要的,我抬眼环视了三个人一眼,不好意思的把牌推到。
“自摸。”
“啊?不是吧?”诺坎惊讶的看着我推到的牌。
“今晚手气有点好。”
“再来再来。”诺坎颇不服气。
小时候看香港电影,什么《雀圣》《雀神》,每次看到主角拼命的赢的时候内心都觉得很爽,可是从小到大我很少有这种好运气,于是不得不感叹电影只能是电影,可今晚的手气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咔咔的赢,不一会儿我已经连坐了十几庄了,而布扎和玉罕他们的本钱也从他们手里一张一张落到我的手里,初来乍到的,赢的我有点不好意思。
玉罕只是笑眯眯的感叹我手气好,诺坎连连仰天长叹输的惨,只有布扎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淡淡的说:“还早呢,急什么。”
连坐十五庄后,我被布扎截了胡,在这之后,输赢就分布的比较得当了,诺坎和玉罕也赢了几局,布扎更是连坐五庄,一直打到半夜,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于是提议点到为止。玉罕也早困了,布扎表示同意,诺坎虽然还想再玩,但看着我们都没了兴致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看着手中的“赌资”,很明显比布扎给我的那几张要多的多,我从中抽出布扎给的本钱,还给他,不料他却说:“不要了,回头你回国可以留作纪念。”
他的意思是会放我回去吗?
第二天,大家都起的比较晚。早饭和午饭合在一起吃,诺坎做午饭,玉罕帮忙,既然没我什么事,我便洗漱完毕之后回到房间里看我的《三十六计》,平常在学校只知道看美剧,“有文化”的书不到万不得已是静不下心看的,可是作为一个“考试突击”型的学生,我依然觉得临时抱佛脚还是有一点用,没准在不久后的日子,这本书能帮上我的大忙。
一直看到布扎敲门叫我出去吃饭,我才走出房门。
“你在干什么?早上起床之后就待在房间不出来。”
“昨天从诺坎给你带的书里拿了几本武侠小说,正看的开心呢。”我说。
布扎不再说什么。我跟他一路走去厨房,等到了厨房门口,他突然转头说,“我那里还有很多,你看完想看其他的可以自己去拿。”
我呆了一下,回他了一声:“哦。”
我发现,只要有诺坎在的地方,就非常的聒噪。而作为诺坎妻子的玉罕却不太说话,在诺坎手舞足蹈的胡说八道的时候,玉罕常常只是看着她微笑。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很喜欢他的丈夫,我想,诺坎作为一个话唠虽然吵了一点,但是他对布扎这个哥们的感情,和对玉罕的照顾我还是看在眼里的,他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而且,做了一手好菜。
当我看到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品时,我还是狠狠的惊讶了一番。
“中国菜做了蒜蓉西兰花和红烧排骨,”诺坎一一介绍,“老挝菜做了凉拌木瓜丝和柠檬鱼。”,他指着桌子正中那一盆露着几只红色虾头和蔬菜的奶白色汤说,“这个是冬阴功汤,口味酸一点,但是玉罕爱喝。”
我还没来得及夸他,他便王婆卖瓜的问我:“怎么样,我的厨艺不赖吧,秒杀布扎那个臭小子。”
我的点点头说:“嗯,看起来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吃起来更不错。除了那道冬阴功汤的味道太奇怪我喝不惯外,其他四道都色香味俱全,每道菜的火候都刚刚好。连米饭的软糯程度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但是布扎和玉罕都表示诺坎做的冬阴功汤很好喝。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有一次和朋友去吃泰国菜就点了一道冬阴功汤,汤被端上来我们同时尝了一口,随后两人用奇怪的表情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一眼,等到那顿饭吃完,我们谁都没再尝试第二口,可见在我的印象里冬阴功汤是多么奇葩的味道。
但是布扎和玉罕都连连称赞这个汤做的好。我以为老挝的冬阴功汤味道会和国内谈过餐厅的有所不同,于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只可惜,这次没有人能和我心照不宣。我只有尴尬的放下勺子,埋头吃其他几道菜。
依照惯例,我和玉罕收拾饭后残局。自从诺坎和玉罕来到寨子,布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除了和诺坎打麻将,打篮球之外就是躺在房间睡觉,生活过的无比堕落。
这天下午,诺坎又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副扑克,问我会不会玩,当然会啊,升级,挖坑,斗地主,接龙我都会。只是上了大学之后除了在打麻将候场的时候偶尔娱乐一下,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牌了,也不知道规则忘了没有。
我心里暗自感叹这里年轻人娱乐活动的单一,没有网络的生活像是回到了远古时代,要是这里有互联网,像布扎和诺坎这个年龄的青年,此时不应该是以麻将,扑克,篮球为乐,而应该在电脑跟前和各式各样的网络游戏大战几百回合。
四个人开始玩扑克。
“这次别赌钱了,输了的人负责做晚饭怎么样?”
“不行。”我和布扎同声反对。
我的理由是诺坎做饭太好吃,我们三个做谁都没有那么好的厨艺,所以赌做饭不妥。而布扎的理由是怕我输了得做饭,这样我们四个的晚饭就都没得吃了,我虽气结,但还是在心里勉强承认他的理由也是我的顾虑。最后我们商量好,谁输了,就去“搬砖”,篮球场旁边用来围合场地的砖头散了一地,输了的人要把它们捡起来堆好。
游戏开始。
果然太久没玩,规则都忘了。几轮下来,我一直处于下风,玉罕看我输的惨兮兮的,于是好心跟我一队,布扎一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的牌并不理我,而诺坎的态度还是从一而终的夸张,先是拍着大腿笑了一阵,然后调侃我说昨晚的神气去哪了,是把手气都在昨晚用光了吗。
玉罕嗔怪他让他闭嘴,然后一点一点跟我讲解规则,告诉我怎样整牌怎样出牌,我终于赢了两把。可是赢得太晚,最后四个人里还是我输的最多,扔下牌,诺坎和玉罕去做饭,布扎回屋休息,我只能去篮球场搬砖了。
铺完塑胶场地的篮球场看起来很现代,这里可能是方圆几十里内最现代的地方了,塑胶篮球场周围用砖箍了两层,我看着周围散落一地的砖头,狠狠的叹了口气,这工程量,看来今晚我得睡在这里了。
我捡起地上的砖头,一个一个把它们摆在一起。
夕阳里,我来来回回搬砖头,摆砖头,不一会就满身大汗,现在只求一会留一点力气让我临睡前能烧水洗澡。
我蹲在地上,专心的将手里的砖对其放好,心里嘀咕,现在终于理解搬砖的辛苦了。不过愿赌服输嘛,下午玩牌我还是很开心的。一条长长的阴影落在我的前方,和我的影子重叠。我转身,看见布扎将手里的砖放在地上,正转身离开。我的“谢谢”还在嘴里,他就已经自顾自的向远处走去了。
布扎将散落的砖头摆在我的脚下,这样我就不用每次都来来回回的跑,只需要一点一点的放好就行,有了他的帮助,我的活干的顺利多了。
等到太阳全都落下去的时候,诺坎来球场叫我们吃饭。
“嚯!速度够快的。”诺坎看着我的工程进度,手叉着腰惊叹。
“多亏布扎帮我。要是没他,我今晚估计得熬夜了。”
“不用谢我,顺手。”布扎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嘴上淡淡的说。
晚餐依旧是两个中国菜,两个老挝菜。我不出意料的吃撑了。我对诺坎说,就你这厨艺,如果混不下去,去中国边境开个老挝菜馆,或者在老挝开个中国菜馆肯定绰绰有余,诺坎毫不谦虚的说他也是这么想的。
晚饭过后,我洗完澡,又开始躺在床上看《三十六计》,书太枯燥,灯光太暗,只看了一会,我就觉得眼睛酸痛头晕脑胀,我撇下书,盯着天花板。
我觉得,这几天过的像是度假。好像不是被绑架而来,而是约了几个好朋友来到这个远离网络的世外桃源,过一段没有压力的农家生活。我从枕头底下抽出昨天打麻将赢的钱,在头顶的日光灯下细细端详。
钱币上的老爷爷慈眉善目的对我微笑,我突然想起我还布扎钱的时候他说:“留着吧,以后回去可以当做纪念。”
我有点相信,他是真的觉得我会平安回去的。
夜慢慢深了,我起身走出房门,在微弱的月光下一点点走到布扎房门口,灯还亮着,我犹豫要不要敲。
算了,来都来了。
敲了三下,他很快打开房门。他头发湿湿的,穿着宽大的短袖和短裤,看起来像刚洗了澡。
“有事吗?”
“有事。”
他沉默着看着我,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他在等我回答他什么事。
我有点尴尬的开口:“虽然你们强行把我带到这来很像绑架,但是我已经有点相信你们会放我回去了。”
“哦。”
我接着说,“可是我来了这么长时间学校没有请假,也没有给妈妈打电话,我怕她会担心。所以,既然你们会放了我,那我会配合你们,可是能不能让我打电话回学校请假并且向我妈妈报平安。”
“还有事吗”
“……没了。”
“你来之前这些都处理好了,不必担心。”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可是随即一想,他们这么神通广大,既然能把我从境内带出来,就有本事掩人耳目。就算他骗我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是被拐妇女,天知道我在哪。
我悻悻的走回自己的房间,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归我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