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惶惶行宫聆鬼语(下) 糟糕,是心 ...

  •   钟靖舒大惊,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水老板看他一脸痴傻,轻笑一声,说:“看你平时这么精明,这回怎么就这么笨。多年前我阔别若倩,选择出外游学。距现在我最后一次回高陵,是若倩病逝。相依为命的姐姐离世,对我影响很大,我再次离开。是我的责任,知道高玄不还好意,不应该留九年这么小一个孩子在狼虎穴里。得知九年被送往大晋,我就打算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但是后来事情发展就失控了。”
      “我见到了你。你在驿站的第一个晚上,我偶然看到了你胸前的痣。”
      钟靖舒沉默片刻,难以置信的说:“……你偷窥我洗澡?”
      水老板说的不错,高九年的胸膛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颗痣,形状很奇怪,而且是朱红色的,就像是一个还没有盛开的莲花一样。
      水老板对他的打岔很不满意,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继续说下去:“那颗痣很奇特,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九年。但是我发现你并不认得我,而且你跟九年的样貌不像。我观察了你几天,发现你不仅除了样貌,性情也大为不同。”
      水老板这时抛了个怪怨的眼神,钟靖舒心里一跳。也是,这么优秀宝贝的小公子,性情以及举止都变得这么痞里痞气的,任谁都不乐意。
      “我在游学的过程中,接触了很多玄学算法,也跟着妙算子学习了些东西。这世间有很多超乎世人认知范围的事物,所以我一下子就知道了,你竟是个夺舍的凶徒。”
      我不是,我没有,我委屈。
      钟靖舒撇撇嘴,妙算子这人听说过的,传说他是一个得道的仙人,现在云游四方,行踪飘忽不定。他也听说过束司明是妙算子门下弟子,当然这个无法考证。
      她叹了口气,说:“……我多想说服自己,你就是个十恶不赦之人,这样我就能杀了你。在相处间,我认为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不然你也不会活到现在。”
      钟靖舒后背都湿了,庆幸自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想了想才说:“你说的那个盒子,朝来确实有给我,但是里面是什么我不知道。如果你想要,随我去别居,我给你。”
      水老板似乎很惊讶钟靖舒的老实,说:“我不要。那个盒子是若倩的,如果你给我,我只会把它烧毁。”
      “……里面是这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水老板没有答话,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过了片刻才说:“那不是你该问的。”她抬眼看着钟靖舒:“如果你想打开这个盒子,去找若倩的一本手札,里面或许有答案。”
      “高公子的书籍我都翻过了,没有这本手札。我该去哪里找呢?”
      “去她最后的安宁之地吧。但是不要惊扰了她。”她的语气带着些唏嘘悲凉,听着让人难受,“东西现在是你的,怎么处理是你的自由。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它烧毁。”
      钟靖舒认为自己始终是一个局外人,他没有资格说好或者不好,没有办法说出半句安慰或者应和的话,只能沉默着。
      水老板吸了口气,说:“以后别叫我水老板了,我全名江若清,要是你能叫我一声姨娘,我会很高兴。”
      钟靖舒一愣,想着既然她都这么伤心,要不就厚脸皮叫一声,这个便宜让她占了算了,就听到江若清大笑着说:“叫娘子就算了,辈分不对。”
      钟靖舒干笑两声:这个老婆我也不敢要。
      空气中传来微弱的石块挪动的声音,钟靖舒感觉地面正在颤动,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江若清递给钟靖舒一直玉哨,手指头这么大,通体晶莹,十分精致。她拿出另一只,这个玉哨竟然是一对的。
      “没有时间了。有事找我就吹响玉哨,我这只会发出共鸣。我可是打算把这只玉哨留给以后共度一生之人,这可便宜你了。”
      “那我不敢要。”
      “拿着吧,怕且我这一生都不会找这样一个人了。”
      钟靖舒不敢接,他站起来扶着墙,震动愈来愈激烈,肉眼可见他和江若清上下分开了,他想捉住她,但是江若清避开了他的手。他突然就明白这个石板只够容纳一个人,两个人一起的话就会被碾成肉泥。他急忙说:“这些事情会有解决的一天,到时候你就安安分分找个人过日子,可不要来找我了。”
      江若清笑了起来,但钟靖舒总感觉她的笑容掺杂着什么,她就静静看着,轻轻说了句:“好自为之吧,靖舒。”
      巨大的声音在一瞬间的切合吸收,整个空间只剩下钟靖舒一人。他跌坐在地上,发了一会呆。若不是手上还抓着一只玉哨,他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梦。
      刚才燃起的火现在变得蔫蔫的,总感觉下一秒要熄灭。江若清说开错了机关,这条甬道过个一段时间就会运动。钟靖舒不知道准确时间,也怕机关很快就会转动,便爬起来继续向前走。这一路上只有他的脚步声,不知道走了多久,钟靖舒心中生出一些厌烦和恐惧。
      他发现,机关很久没有动了。而且在他手上的火苗还剩一丁点的时候,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钟靖舒没有停下来去看是谁,心跳越来越快,空气中似乎只剩自己快要炸开的心跳声。
      他感觉到身后的某个人顿了一下脚步,然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靖舒?”
      这个声音沉稳醇厚,在这个基本是一片黢黑的通道里,听着格外有安全感。钟靖舒其实慌得要命,看不清来路,看不见尽头,这种从未遇到过的未知处境,让他不安无助。独自一人时,他甚至觉得连空气中的声音都会被侵蚀吞没,但是不断放大的恐惧又让听觉变得灵敏,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能令他的神经瞬间绷紧。
      听到易子韵的声音,钟靖舒奇妙的发现心头那块压得自己快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瞬间就消失不见,取之而来的是说不尽的安心和镇定。他觉得易子韵一定会施法,只要他出现,即使身处险境也会由衷的觉得安全了。
      “易大人。”钟靖舒用微弱的光线想要照亮他的脸,可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潮湿的,等易子韵走近,钟靖舒不仅闻到一股湖水的涩味,还有轻微的鲜血腥味。
      “你受伤了!”
      易子韵穿着一身黑,压根看不清哪里渗了血。
      易子韵低声说:“不碍事。他开错了机关,□□齐发。”
      钟靖舒知道易子韵口中的“他”是指悦生,便没有答话。
      “他估计不会太好。”易子韵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是悦生?”
      “听声音辨别,估计是。”
      易子韵沉默了下,声音柔和下来:“有受伤吗?”
      “我没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易子韵没有说话,似乎想借着这作用几乎为零的火光看清钟靖舒的表情,良久后才说:“继续往前走吧。只要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机关,估计就是一条能走到郊外的路。”
      钟靖舒听了他的话不疑有他,点点头。两人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易子韵给的药,便在身上摸,希望没有落在水里。
      幸运的是药还在,而且里面没有湿。
      钟靖舒拉着易子韵原地坐下后,拉出几乎被体温烘干的里衣,咬着扯了一段,搭在火星上,火总算是起来了一点,至少能将两人照亮。然后将药瓶子递给易子韵。
      易子韵垂眼盯着瓶子看了一会,认出这是他的东西,说:“你一直带身上?”
      “嗯。放心,里面的药没有湿。”钟靖舒感觉他语气有些冷,但不像生气,所以他也拿不准该怎么办,只好一直举着等易子韵接过去。要是面前的是慕思卿或者是文谈,他会直接塞到他们手上,再打趣几句。但对着易子韵,他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不知道说什么话,不知道该做什么,又害怕做错什么惹他不开心,总感觉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不知所措。
      易子韵见状,不作声的接过去,捏在手里没有动。
      钟靖舒整理好衣服,抬头见易子韵盯着他看,醒悟过来大家都是文明人,当着面脱衣服还是会不好意思。他递了个了然的眼神给易子韵,站起来想走到一边,岂料光线不佳,他一脚踩在衣服下摆将要跌倒。易子韵眼明手快,左手一揽,钟靖舒就扑在他的左胸前。
      两人的心跳顷刻间重合。钟靖舒被这突如其来的摔跤吓得心跳加速,浑身热汗。一头撞到易子韵硬实的胸膛,还眼冒金星,整个人懵了。
      易子韵也是怔愣了许久。钟靖舒趴在他的侧怀,身上的水汽和汗味,争先恐后的钻进他的鼻腔,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他的理智。左臂伤口不甘示弱的宣示着疼痛,刺激着大脑。他感觉整个手臂都痛麻了,但还是僵硬的窝着手没有动。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十分的陌生。就像一个强硬的侵略者,正在动摇他的心智。
      易子韵沉默了一会,说:“起来。”
      钟靖舒觉得尴尬至极,甚至因为和同性的这种亲密接触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撑着地起来,不小心踩到易子韵的衣服,又要一扑之时下意识的按在后者的胸膛和手臂处。
      然后他清晰的听到一声闷哼。
      易子韵被这一按,什么陌生的想法都抛到脑后了。
      钟靖舒立马爬起来,抬头看他的脸。易子韵倒没有生气,他一脸无奈的看着钟靖舒,额头布满细汗。
      “你是想我手臂废掉吗?”
      “……这不是不小心吗。”钟靖舒犹豫一下,说:“你把衣服解了吧,我帮你上药。”
      易子韵没有动,说:“这是道歉?”
      意图被识穿的钟靖舒,耳朵红了。他拿过药瓶子,说:“能不能不要说出来,这样我会很没有面子。”
      易子韵低声笑了,然后坐直身子,把左边的衣服拉了下来。这时钟靖舒才看到伤处,活活把他惊出一身冷汗。那是一个在上臂的很深的伤口,血液已经顺着手臂曲线,将整只左手染红。在皮肉开绽处还能看到酝酿着下滑的暗红色血液,看样子是因为刚刚的一按,挤压到伤口了,看起来很严重。
      钟靖舒满心都是内疚,还没说话,易子韵就说:“不关你的事。”
      “……你这样说我只会觉得更加的内疚。”
      这里没有任何干净的绷带用具,钟靖舒只能用衣袖轻轻的将易子韵手臂上的鲜血擦干净,然后打开药瓶子,有点不忍心的说:“会很痛,你忍忍。”
      他迅速将药粉洒在伤口上面,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但是整个过程易子韵没有喊一声痛,只是呼吸变得沉重了些许。钟靖舒又扯了一段衣服,把干净的一面翻出来,缠在他的手臂上。
      “好了。这里没有东西固定,手不要乱动。”
      钟靖舒看易子韵点点头,把衣服套上后就想站起来。
      “你……我们再休息会?”
      易子韵摇摇头,说:“在这里面不知日月,长时间待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尽快出去为好。”
      “那好吧。”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钟靖舒感觉空气越来越压抑,浑身出了一身汗。
      “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