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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沿线探查涉谜题(上) 钟靖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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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了。”
“嗯。自建造以来,这里一直没有进来过人,也没有打开过。”
这样存留的空气自然可想而知的少。钟靖舒只希望在道路是正确的前提下,不要还没走到出口就憋死了。
易子韵看了他一眼,说:“调整一下呼吸。”
两人又走了一会,钟靖舒管不住嘴,开始说话:“大人,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悦生的。”
“猜的。他用的暗器比较特殊。”
“算起来他在行宫也待了有十来天了,你觉得他会是什么目的?”
易子韵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才说:“不甚清楚。另外跟你一起下来的白衣人,知道是谁吗?”
钟靖舒奇怪的扫了眼易子韵,说:“我不知道。我被她拉进水里的时候昏过去了,醒来就是独自在甬道里。后来走了一会才见到你。”
易子韵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钟靖舒是下意识的不想暴露江若清,话说完了才觉得到处都是破绽。但是奇怪的是易子韵没有拆穿他,也没有发表任何疑问。他觉得在这段话中易子韵也隐瞒了些事情,但是不知道以什么立场问,只能憋在心里。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易子韵突然说了句:“你知道你在隐瞒或者说谎的时候是怎样的吗?”
“什么?”钟靖舒一愣,立在原地。
“没什么,走吧。”
钟靖舒不懂易子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下更加不敢说话了。易子韵也一直没有说话,两人走了很久,正当钟靖舒感觉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易子韵停住了脚步。
“你听。”
钟靖舒狐疑的看他一眼,仔细的识别周围的声音。这个声音很细微,有点像风透过细缝被挤压的声音,又像是漏气的声音。
“这是?”
“快到出口了。”
事实也像易子韵说的,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道双开石门,上面没有过多的纹样,两边门上下各有四个块状组成的四方形,呈对称分布。易子韵修长的手指扫过每一个格纹,然后说:“这里是个机关。”
钟靖舒已经知道这个甬道里的机关不容小觑,分分钟能要命的那种。他紧张的问:“能打开吗?”
易子韵回身看了他一眼,黑溜溜的眼睛倒影着幽幽火光,看不出在想什么。他笑了笑,说:“能开。就是不知道按下去之后,会不会少胳膊少腿。”
“……你是开玩笑的吧?”
易子韵沉默了一会,看样子是在研究门上的机关,过了一会才说:“谁知道呢。”
你变了易大人,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我现在离远一点还来得及吗?”
易子韵又笑了,听着貌似很愉悦。钟靖舒说是这样说,但还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按照顺序按动石块。第一下下去没有任何动静,直至最后按完,甬道才发出一声巨响。
眼前的双开门往左右两边缓缓打开,在出现一丝缝隙的时候,一阵清凉的风涌了进来,待完全打开,风变得肆虐,刮得钟靖舒有点张不开眼睛。
他躲在易子韵身后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待张开眼时才知道刚才甬道里的都是小儿科。外头天已经亮了,门后确实是郊外,但是出口的地方是一个山坡上,花草都很茂盛,看着不像有人会来的样子。走到山坡边缘,是一个足有百米的峭壁,峭壁下是一条不止深浅的小溪,石块嶙峋,掉下去能立马殒命那种。
两人一走出来,身后的门就关上了,甬道外头看着就是一个布满山藤的隆坡,一直延伸进山岩里。回又回不去,下又下不来,这回可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长时间没有进水,钟靖舒觉得嗓子干得冒火。他随手捋了把头发,原地盘腿坐下。虽然情况恶劣,但是他此刻没有一丝焦虑或者郁闷,也有可能是因为跟易子韵待在一起不用操心的缘故,反倒还有些愉快。
看着易子韵在崖边观察,钟靖舒打趣道:“谁说这是条正确道路的?”
易子韵没有回头,看不见表情,他随口说:“原话是要是没有机关,估计能走到郊外。”
郊外等于悬崖,很好很硬核。
钟靖舒撇撇嘴没有说话,易子韵朝他走了两步,说:“先休息一会,我们等下沿着峭壁下去。”
钟靖舒一下跳了起来:“不是,这下去得摔个半死吧?”
“后面是山岩,四周都是峭壁,只能从下面走。”
“要不我们等思卿他们过来再下去吧?”
易子韵静静看了他一会,说:“不是不可以。听雨湖底下的机关连通的甬道数百条,出口遍布整个长阳都城,里面动辄千变万化,连先生也不可能一下算出来我们会在哪个出口。即使每个出口派人过来,也不可能一下子到达。”
钟靖舒终于知道这种违和感从哪里来了,易子韵对这个机关太熟悉了。如果连束司明都要通过算术才能知道机关的运作,那对比易子韵这种随随便便就能把门打开的熟悉度,实在是太可疑了。
心里这样想着,钟靖舒也问出口了:“先生都要通过算术才能算出我们在哪里,易大人是怎么知道我们走的这条甬道一定会到郊外?”
钟靖舒看不出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只感觉一瞬间有些冷。但是很快,易子韵勾起嘴角笑了,说:“这么机灵,怎么会被拉到机关里呢?”
“那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什么知不知道的,就是曾经听建造的人提过。”
他不愿再说,也就问不出什么东西。钟靖舒有那么一刹那是生气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看着他左手缚着红色发带在前面晃悠晃悠就觉得闷气。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钟靖舒站起来拍拍裤子就说:“我先下去,你待这等我。”
易子韵饶有兴趣的挑挑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钟靖舒在悬崖边探身看了又看,回身又说:“我下去之后找附近的人过来。”
易子韵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物,看够了才说:“回来,你下不去。”他将在崖边的钟靖舒拉了回来,说:“我沿着那边的矮树下去,你跟着我的步伐。”说罢他咬着宽大的袖子扯了一段布条,递给钟靖舒,说:“头发。”
钟靖舒默默接过,快速扎了个马尾。易子韵说的矮树就在侧边悬崖,树枝扎根在岩缝里蔓延,从顶端到中段距离可以以矮树枝丫作为扶手,踩着突出来的石块;到了中后段距离较短,看着也不算很高,可以攀着岩石块向下移动到平地。
易子韵虽然手臂上带着伤,但是动作很敏捷,几乎没有怎么抓矮树,就到了底下。他一直看着钟靖舒缓慢移动的身影,没有出声惊扰他。
钟靖舒抓着岩石和枝丫的手磨得生痛,他向下看了下剩余的距离,发现伤患易子韵已经站在平地,心里更是不爽,又渐渐升腾起一股不服气,悄悄加快了速度。
易子韵一眼识破他的心理,觉得好笑,又不忍戳穿,便站得更近了些,以防他摔下来。
两人沿着潺潺小溪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才隐约听到有人的声音。看到从远方跑过来的一小队晋军,钟靖舒饿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对着带头的人说:“你们可以再晚一点来,我们就回到军营了。”
带头的似乎是个军阶比较低的营长,听着钟靖舒的话,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开玩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易子韵说:“先生让你们过来的吗?”
“先生分派了数十只小队,往城中不同方向部署。去往郊外的小队较多,我们这支是离城最远的,所以来晚了。”
“无事。”他似乎是想了想,说:“让小队在指定点待至明早,无果就原路返回军中。”
小队陆续散开,回到军营已经是下午。两人首先去找束司明,在他书房里的都是熟脸,慕思卿、文谈、燕云平、董祁和慕安之都在,似乎是知道钟靖舒和易子韵回来而聚集的。几人一看他俩这狼狈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夜不好过。
易子韵一身黑衣,除了破损的衣服和缚在左手臂的发带述说着受伤的事实外,其余一切如常,与平时别无二致。反观钟靖舒,一脸了无生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错过束司明和易子韵富有深意的对视。
两人一走进房间,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束司明更是迎上两人。
燕云平惊呼一声,说:“子韵,你受伤了?”他又将视线放在钟靖舒身上,“你、你受重伤了?脸色好难看!”
钟靖舒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易大人倒是英勇负伤了。”
慕思卿疑惑的说:“你们掉水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易子韵简单的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引起众人的沉默。钟靖舒的沉默是因为易子韵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竟然没有说出悦生的事情,他越想越疑惑,不由自主的看向易子韵,后者抬眼与他对视良久。
慕思卿突然冒出个想法,想问钟靖舒时,就看见他和易子韵不动声色的对视,余光又看到自家大哥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最后垂眼。
慕思卿:……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燕云平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这两人身份皆不明,但是逗留行宫多日,究竟意图何在?现在又去哪里了?”
文谈不理燕云平,突然就说:“钟靖舒,拉你入水的白衣人,你真的不认识吗?”
“……我肯定,不认识。”
文谈表情阴郁的说:“在你毫无还击之力的水下,他不但没有杀你,还让你安全进入机关,难道不可疑吗?”
剑跋扈张的气氛在房间里一下膨胀,所有人似乎都在等一个答案。钟靖舒此刻的不语,更是助长了这种氛围的发酵。当时在现场的慕思卿和燕云平对事情经过比较清楚,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却谁也没有说话。虽然都知道白衣人当时的做法,但是意图确是无法猜测。
钟靖舒的目光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嗤”的笑出声,说:“我怎么知道,你就不给他像文大人一样在意我,垂涎我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