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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启程回城复战盘 兄弟,打个 ...

  •   贺战将剩余士兵整顿完毕,复建军营。银川虽然不复从前热闹,但是也渐渐有一些人气。晋军在银川城逗留了一天就回长阳都城了。
      晋军此番也算是凯旋,回城后符生、束司明、易子韵、慕安之、赵樊到行宫汇报,其余人该干嘛干嘛,到了下午,钟靖舒才知道事情还没完。
      在议事厅中,除了依然还在行宫的易子韵和赵樊,符生、束司明以及一众将领都在,就银川事件展开了战后大会。慕思卿碰了碰钟靖舒的手肘,悄声说:“记得待会符先生无论说什么都不要顶撞他。”
      钟靖舒无奈的点点头,就是打要定,错要认嘛。自小挨打是家常便饭的钟靖舒倒是无所谓,只是……他看向前排身姿挺拔的慕安之,想到自己闯了祸,那慕安之一定会受牵连。
      符生说了一番什么话,钟靖舒一句没有听进去,但在最后他被重点点名,只能出列。在场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钟靖舒身上,顶着身后如芒的目光,他感觉后背都要汗湿。
      符生改不了酒不离身的习惯,就算在这样的场合,也依然把手扶着腰间的酒瓶子上。他那万年如醉态的脸上难得严肃:“钟校尉,虽然本次战役是我军大败辽军,但是我军同样也遭受了严重的打击,众人都责无旁贷。此次你固然有重大功劳,值得嘉奖,但无视军纪,任意妄为也是事实。”
      钟靖舒脸色如常,十分的镇定,对接下来的任何惩罚都表示接受:“明白。我违反了规则,是应该接受处罚。”
      符生脸上露出了几分意料之外的神色,他原以为钟靖舒是个刺头。初次见面没有留下多深的印象,但是根据后面来人的议论,他对钟靖舒形成了一个固执、嘴硬、做事随心所欲、任性非常的深刻印象。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符生张口就说:“那小惩大诫,领杖责八十。”
      慕思卿简直倒抽一口气,就钟靖舒那身板,别说八十了,挨个四十杖都要在床上躺上七八天。他注意到身边的将领都在用眼神交流,显然都对这惩罚有点想法。连一向对钟靖舒很不对付的文谈,脸色也是一变。
      束司明闻言挑了挑眉,瞥了眼符生。
      一向对这些事都采取漠视态度的慕安之,从人群中出列,并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钟靖舒身边,淡淡的说道:“当时钟校尉在我队内,他的过错,应由我承担。”
      此话一出,身后的众将领终是忍不住小声讨论。连束司明看着这两人的眼神都带上了些看好戏的戏谑,他倒不会真的让符生执行这个责罚,只是在观察他的用意何在。
      钟靖舒听到这话,整个脸都是黑人问号:卧槽,这哥也太讲义气了吧?
      他深深看了眼慕安之,说:“此事是我一人主意,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然后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慕大人,别闹了。”
      慕安之不理他,还是看着符生不说话。
      束司明戏看够了,语带笑意的说:“符兄莫要太严厉,而且此次钟校尉立了功,功过相抵,这惩罚是否过了。”
      符生突然就笑了,他意味不明的看着钟靖舒说道:“那好,减责至四十。既然慕将军坚持同责以待,那二人各领二十可好?”
      这下钟靖舒更摸不着头脑了,这、这商量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
      “不好!”钟靖舒脱口而出。
      “好。”慕安之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钟靖舒,无奈后者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领罚回来的钟靖舒才明白,小时候他爸打他是真的手下留情了,起码打完当天他还能活蹦乱跳,这个二十杖打完,他觉得就算躺一个星期,都不知道能不能爬起来。
      钟靖舒一点都不想回想起被打的情景。看着慕安之表情冷淡,一声不吭的被打完,除了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走路稳健,脸色如常,还能自己穿上衣服,也估计着这个杖罚只是做做样子。谁知道,他跟慕安之差的哪止是八块腹肌强壮体格的距离。
      是的,被打完他爬都爬不起来。
      执行者棍棍用了死力,打在背上结结实实的发出震荡胸腔的“嘭”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木棍接触皮肤处直钻脑髓的痛楚和散发到全身的麻痹感。第一下下去,他就想骂娘了。
      钟靖舒咬着牙熬过了十下,第十一下的时候直接被拍倒在地。他的皮肤很白,后背虽然没到皮开肉绽的样子,但是整个背部都是红肿淤青,看着就恐怖。前面几下还好,后面的全部打在肿起的地方,可谓痛上加痛。
      结束之后,人家慕安之只是出了一额薄汗,他是全身都湿透了,趴在地上,几近昏倒。钟靖舒很没有骨气,想想当时还想一力承担,真是猪油蒙了心。由衷感谢慕安之的义气,要不然他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慕思卿过来接他起来的时候,钟靖舒挣扎着跟执法人竖了个拇指,咬牙切齿的说:“可以,兄弟,棍法很棒。你可以考虑去少林寺面试一下。”
      慕思卿哭笑不得,拍了下他的背,说:“你可少说两句吧。”
      钟靖舒痛得差点又趴回地上,直接骂出来:“靠!你你你你……”
      慕思卿将钟靖舒扶回了房里,给他简单处理了之后就开始上药。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也算你倒霉吧。符先生表面上看着是一副凡事都不拘泥的样子,实际上比束先生还要在意纪律。束先生虽然看着严厉,但是你瞧瞧你闯多少祸,有哪次他罚过。这次他不能明着袒护你,所以你就认了吧。”
      钟靖舒惨兮兮的说:“道理我都懂,疼是真的疼。”
      慕思卿被逗笑,说:“所以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别老惹事。”
      “知道了,我保证好好做人,踏实做事。”
      慕思卿明显不相信:“算了,你小子满嘴胡言。”
      “你哥怎么样啊?你有给他送药吗?”
      “你少操心我哥了。你这四十棍挨他身上他都啥事没有。所以说你逞什么强。”
      钟靖舒侧着头打量他的表情,调侃他:“啧啧啧,慕思卿,你这话……别给你哥听了去,要是他知道亲弟弟这么说,得气死。”
      慕思卿无所谓的说:“我说的是事实。”他顿了顿又说:“放心,他那里的伤药只会多不会少。我估摸着你受完罚都起不来,才过来找你。”
      钟靖舒品了品“只会多不会少”这句话,问:“慕大人经常受伤吗?”
      慕思卿漫不经心的说:“没有。但是他一般不会主动找先生。”
      生性冷淡,倒是可以理解。
      原本火辣辣痛的背,渐渐的被镇静,凉飕飕的,在这个夏日里格外舒服。钟靖舒若有所思,随口说:“这个药可以啊,把这个留给我呗。”
      “可以。嗯?你这手怎么回事?”
      “没啥,摔了一跤蹭的。”
      “……我明天去先生那拿点药给你备着,省得你哪天伤势过重死了。”
      “……”那还真是谢谢您呢,小贱人!
      “最近行宫出了点事,值夜的人增加了。我今晚不在,你别乱跑。”
      “收到,退下吧。”
      钟靖舒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被慕思卿笑骂着又按了一回伤口。
      当天晚上,慕安之如常回房,远远看到门口台阶上放着一个小瓷瓶,底下压着一张纸。这晚月色很好,明亮的光线穿过小瓷瓶,留下了一个旖旎的倒影。慕安之神色冷淡的盯着这个小瓷瓶好久,才从地上拿起来,他展开纸张,看到上面写着“谢谢”二字。这温柔得过分的光影,一下子柔和了他冷峻的侧脸。

      在床上趴了几天的钟靖舒,吃喝都有慕思卿抽空过来伺候,过得好不舒坦。但在后面两天他明显感觉慕思卿没空搭理他,连饭都是委托别人送来的。他恍惚记起慕思卿说过行宫出了些事情去,估计忙去了。他不在,就没有人过来瞎聊天,日子过得能闷出鸟。
      钟靖舒曾经听说在临近都城的不归山上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在这个战乱时期,让众多信徒拥有了神圣的信仰以及治愈心灵的力量。他自觉罪孽深重,又过上了每天晚上从噩梦惊醒的生活,亦不奢求这微薄的功德能赎多大罪,只求片刻的心安。
      他收拾好东西就出发。因为悦生事件,束司明不让他到处晃悠,但要是出去,也倒没人敢拦。去不归山的路很好找,为了赶白天的路,钟靖舒搭了个便车。
      车到半路,天开始变得灰蒙蒙,空气还有些微凉意。骑车的老汉随口说了句:“快下雨了,小兄弟,我等会要去前面的驿站换点粮草,你瞧……?”
      钟靖舒回过神,说:“没事,去吧。”想到这方圆百里就一间客栈,他又问:“是云来驿站吗?”
      “云来几个月前就顶让了,现在改命叫飞云驿站。”
      “顶让?”钟靖舒脸上写满疑惑,自己走了也才几个月,也就是说他一走,水老板没过多久就把店给关了。当初云来驿站虽不算特别火旺,但是占据了百里独一家且近长阳都城的条件,早晚的过路人也叫络绎不绝。水老板一个女人,在乱世立住脚本来就不易,现在贸然把店关了,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这人对萍水相逢的钟靖舒倾力相助,现在又消失不见,可惜他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老汉也感叹了一句:“可惜啊,以前云来的名酒远近驰名,现在就再也喝不着咯。”
      果真如老汉所说,云来驿站的牌匾已经变为飞云驿站,里面的装潢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来来往往忙碌的掌柜是个中年男人,并不是水老板那妙曼婀娜的身姿了。
      车在驿站停了好一会才出发,渐渐往山路走去,然后在寺庙脚下的千级梯停下。钟靖舒谢过老汉,遥遥一看,绿翠围绕着寺院,门口的香炉袅袅香烟,飘渺虚幻,丝丝缕缕随风而去,独有的檀香味在这沉淀,而后洗涤五官与心灵。
      钟靖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的踏上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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