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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道良禽择木而栖(上) 将演戏事业 ...

  •   “退兵”两个字一出,文谈身后的军队发出一阵阵的骚动。
      文谈怒道:“简直胆小怕事!箭在离弦怎能不发!如今兵临城下,不得不战!”
      钟靖舒看了眼无话的慕安之,后者一直看着他,仿佛在等钟靖舒阐明原因,钟靖舒喘了口气说:“这是个阴谋。辽军发兵,你们也知道,他们不只针对大晋军,也连带着岳安城。一开始我也以为辽军是想一石二鸟,但我们都错了。我认为,高陵已经和辽中联合起来了,等晋军进攻的时候,就会被这两方联合攻打。”
      “简直一派胡言!如何联合?!”文谈的反驳令军队里的骚动更甚,慕安之仍然什么都没有说,他走到黑云边上了马。
      钟靖舒觉得又气又好笑:“你们听我说,我不知道高津有多少精兵埋伏在郊外。现在只有退兵才是最快最好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
      慕安之已经带动着黑云走到林子边,俯视气喘的钟靖舒,那平淡的语气跟身后的文谈对比鲜明,仿佛不是在战场那般淡然:“理在,有何根据?”
      文谈急道:“大人!”
      时间紧迫,钟靖舒比文谈还急,猛的喘了口气说:“岳安城印已经在我手上,而前来破城的辽军人数大于高津予我的两千精兵。”
      文谈顿时噤声,一脸惊疑。
      慕安之回头道:“投石器准备。文谈,守着城门。”说罢便策马绝尘而去。
      钟靖舒被这种雷厉风行震慑到了,他找回自己的脑子,看着文谈忙碌指点兵马的身影,再看看自己带来的在一旁抽搐着的战马,脑门上缓缓滑下一滴汗。文谈将战马调了个头,从钟靖舒的脚趾头看到他的头顶,恶声恶气的说:“你还杵在这干什么?”他示意士兵给钟靖舒牵了匹马,钟靖舒拽着绳缰,却没有上马。
      “岳安城门应该还能再撑一会。待到你们退军至此,辽军应该会追击,到时候高陵应该也会跑过来袭击。”钟靖舒上了马,尽量撑起自己的身体看向辽军军营,随口说了句:“你们这里谁的射术最好?”
      “什么?”文谈一愣。
      钟靖舒笑了笑,他一个一个扫看城墙上的士兵,现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抖了抖。钟靖舒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他们如此奸诈,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文谈默默抹了把汗,心道现在还是你的样子比较奸诈好吗?
      慕安之策马前往第一战区,沿路斩杀数个辽军的漏网之鱼。不过片刻,抵守在奉安城树林外的大晋士兵已有伤亡,相信不过半会辽中便会突破重围。慕安之挥动着战戟穿过人群,领军将董祁大刀一挥敌军人仰马翻,他身下的马匹因为飞溅的血液发出一声低鸣,董祁扯动了马头,靠近了慕安之,他急急喘了口气,喊到:“慕大人!敌方来势凶猛,这防线怕是支持不了多久!”
      慕安之反手转动战戟,戟头之锋利在黑夜中竟闪动成一道银光,直刺向身后数十名偷袭的士兵的咽喉。一时间,战场上又发出一阵轰鸣声,放眼过去,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已经无法用肉眼分辨敌我。不远的岳安城点起的烽火拼命摇曳,城门发出一声声沉重的撞击声,也是支持不了多久。慕安之皱着眉留下“尔等撤退,我断后。”一句话,便立马带动黑云到最前方。
      董祁愣了愣,未曾想慕安之这是要退兵。但毕竟是上将命令,他一咬牙,便带着士兵们陆陆续续的后退。
      慕安之身穿白色战甲,在黑夜中身形特别敏捷。不过半会,辽军军营慢慢有了火光,辽军这下竟是后院着火,残余的辽军见状连忙后退。慕安之驱动黑云走了几步后,拉紧了绳缰,看向寥寥升起的浓烟。他脸上有着敌人溅上的血滴,滑落下来的血像是血泪一般,在遥远而昏暗的火光的照映下,周身冷寂,表情看不透读不懂。

      钟靖舒和慕思卿趴在草丛堆里,他们身后还有数百名隐藏起来的弓箭手。两人看着远方升起的火光,闲聊了起来。
      慕思卿瞄准辽中军营,点燃了箭头,一箭又射了出去:“你还活着真是出乎我意料。”
      “哈哈。”钟靖舒干笑两声,实在不知怎么接话。他问文谈谁的射术最好的时候,真没想到是慕思卿。少年骑着马越众而出,不同于初见时的青涩,言行举止更多了些果断坚毅,从个小步兵变成个射声校尉,实力不可小觑。
      看见辽军风风火火的灭火,阵营后退,钟靖舒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这偷袭更重要的是烧了辽中的粮草,粮草一断,辽中就不得不退兵。但是能偷袭成功不过是取巧,也是钻了辽军的空子,下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战场变数很多,一个不小心形势就会完全颠倒。
      慕思卿见钟靖舒不说话又说:“不见个把月,就成了个城主出现在我眼前,也是让我惊讶。还有这张脸。”他侧头戏谑地看了眼钟靖舒,摆弄起自己的弓箭。
      “说来话长。有空我再慢慢跟你说吧。”话音刚落,便见辽军部队撤军回营,钟靖舒和慕思卿双双将自己的脸埋进草丛堆里。待辽中军营骚动起来,他们一群人便趁着乱离开。钟靖舒牵回在远处的马,安抚了一下躁动不安的马后对慕思卿说道:“我要回去岳安城了。现在辽军退兵,高津也不敢妄动。所以这一切算是暂时平静。”不过高津那里就没有那么好应付了。
      钟靖舒没有说后半句话,他扯着缰绳拉着马转身就走:“我走了。”
      慕思卿点点头,顿了顿又说:“你自己小心吧。”

      钟靖舒还是沿着去奉安城的路回去了岳安城。守城门的士兵有不少受了伤,但是城门依然没有被破,他感到欣慰:“感谢各位将士。今岳安城得守,多得各位将士的努力。”
      钟靖舒话还没说完,城门上卫兵就回报高津带了些兵马等候在城门外。他心里打了个突,暗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天边已经像鱼肚般发白,钟靖舒和高津在房子里对峙着。高津脸色发黑,很有随时发作的意思。越是紧张反倒最后是越是淡定的钟靖舒给高津续了杯酒,当做是道歉。
      高津久久不出声,只一双眼睛怒瞪这钟靖舒。他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把钟靖舒活活吓了一跳:“九年你怎可如此糊涂!我是怎样跟你说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钟靖舒心里活动丰富,面上还是战战兢兢的:“三哥教训得是。只是九年实在是不懂行兵打仗,更没料到辽中会突然攻打我城。城中有多少百姓,难道三哥要九年弃他们于不顾吗?九年愚笨,三哥若是不能说清楚,我真是不忍心。三哥勿要生气。”
      “但是,”钟靖舒话头一转,“九年很是疑惑,原本这件事要是我等不参与,这两方交战该是不会牵扯到我方,而今辽中贸然进犯岳安,怎么说也是不应当。九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了。而且辽军袭击城门之时,三哥口中所说的埋伏于郊外的精兵,无一出来对抗。三哥,这事你是否要给九年一个交代?”
      高津被噎住了般止住了话头,他也是没料到钟靖舒语气温和,但是说出来一言一语都咄咄逼人,明里暗里那都是打了他一巴掌。高津愤恨的把酒灌进嘴里,又深深看了眼钟靖舒。现在他拿不到奉安城,又不好让钟靖舒把岳安城还给他,心中那叫一个恨。
      高津把酒杯拍到桌面上,恨恨地说:“罢了罢了,是我失策!改日我回高陵和大哥商讨正事,你好生照顾自己罢。”
      钟靖舒看着拍桌而起的高津,连声道好。待看到高津带着他的兵马离开岳安城,他才觉得这件事算是完了。但是现下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高津带走了岳安城不少兵马,只余下听命于他的两千兵马和数百老弱残兵,城里的百姓经过这一役要安抚,还要回去长阳都城把事情都交代好,少一点心力都做不好。
      钟靖舒稍微收拾之后就跑去找了岳安城的领兵卫尉迟数。尉迟数年纪约而立,但是为人处事成熟,钟靖舒都忍不住要感谢他的“哥哥”给了个沉稳低调的好将领给他了。此时的尉迟数正在点兵,兵场上的兵马不多,钟靖舒看了都觉得有点寒碜,但是这个人还可以一丝不苟的训练着,也是不可多得。
      “高大人。”尉迟数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行了个礼。
      钟靖舒连忙摆摆手,说:“别大人不大人的。”他想了想低声说道:“我年纪比你小,以后你直接叫我靖舒就行。”钟靖舒无视尉迟数疑惑的眼神继续低声说:“听着,这件事很重要,你要谨记。现在的岳安城是我接管,以后不再是归属于高陵。现在我们这里的这支军队人数少,多是老弱兵,再加上我不谙排兵布阵,所以就请尉迟大哥多担待了。”
      尉迟数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他谨慎的说好,并表示不会令钟靖舒失望。钟靖舒满意地拍拍尉迟数的肩膀就离开了。他又先后处理了城里的一些问题,便连夜离开了岳安城,赶往长阳都城。

      第二天一早,钟靖舒在别居易了容,换了身普通低调的衣服后,就跑去军营。神奇的是一个早上都没有逮到一个高层领导,他就摸去观楼,因为刷脸不管用,士兵把他拦在楼外。
      正在这时,一身战铠的易子韵从楼上走下来,跟钟靖舒打了个照面。
      钟靖舒浑身僵硬,巴巴的叫了声“大人”。易子韵看他一脸可怜,又想起这人的名牌现在在自己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突然生出些许愉悦,眼中也染上几分真切笑意。
      易子韵三两步走到钟靖舒跟前,双臂抱胸,也不说话,一脸正经的审视后者。
      钟靖舒紧张的舔了下嘴唇:“……易大人,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两人一同走到一旁角落,钟靖舒开门见山的说:“易大人,你不觉得这次高陵和辽中的做法有点蹊跷吗?”
      易子韵挑了下眉,问了句:“怎么说?”
      “别的不说,就拿辽中也来参一脚这个事,就够奇怪了吧?”
      “所以你的结论是?”
      钟靖舒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军中存在异心者。”
      易子韵笑了一下,说:“你就不怕我给你安一个扰乱军心的罪名?”
      这话里语气着实有些调侃的意思,钟靖舒却是一怔,愣是没听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草,我不是,我没有,我委屈!
      钟靖舒有些郁闷:“不是,你不信就算了,当我没说。”想了想,觉得自己态度不是很好,他又补充了一句:“确实。我不知道是谁,也没有证据,反正就是一猜测。你听听就算了,我回去了。”
      “等等,回来。”
      钟靖舒突然想起还有城印这个事,也以为易子韵是想说这个事情,所以还是走到他跟前老老实实的交代:“是,还有城印的事情。岳安城的城印我放在青青别居了。如果需要的话,我晚点回去拿过来。”
      “这个不急,毕竟现在城主是你。而且事情还没完,所以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的移交都不可行。”
      好吧,没毛病。
      钟靖舒无所谓的耸耸肩,这回交代完了也没别的事情了,作势要走。易子韵一把给抓了回来,甩了一句“我带你走一趟”。
      “……走哪啊?”
      易子韵带着钟靖舒回到了观楼,他跟守卫说了什么,就直接带着人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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