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来自他国》潜鱼鱼

10、士为知己者而搏（下）

　　才一抬头，钟靖舒就觉得要累晕在地，原来已经破晓。他猛地摇晃自己的脑袋使之更为清醒，然后手忙脚乱的藏起盒子和拓印。
　　打开门，钟靖舒发现门外是个没见过的小伙子，斯斯文文，上下不过十四岁。他见到钟靖舒就礼貌地作揖，并将一个锦囊放在他手中，说：“这是束先生托小生给公子送来的，先生嘱咐不到紧急时刻不可打开。如此无事，小生就先行告辞了。”
　　钟靖舒直愣愣的看着小伙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手中朴素无华的锦囊，脑袋简直转不过来。不过是站了一会。又见朝来领了个小伙过来，手上同样拿着个锦囊。
　　钟靖舒：“……”
　　这小伙倒是异常的热情，一步跨到他面前，钟靖舒只来得及将手上的锦囊藏到身后，便听到小伙说这是符先生给你的，要到紧急时刻才能打开云云。于是钟靖舒脑袋空白的抓着两个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锦囊回到房间。

　　点兵场上数千名将士身穿戎装，手持武器，面容肃穆，已然准备就绪。慕安之拍拍通体黝黑，脚踩白云的骏马，反身向同样身穿战甲的易子韵走去。
　　易子韵看了眼慕安之的黑云马和在马旁边的林立，低声说道：“无论拿不拿得下岳安城，这仗恐怕都要打。”他顿了顿说：“据报，辽军已经在黄水川边驻了军。虽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怕是军中出了问题。”
　　慕安之沉默片刻，问道：“谁？”
　　“我不确定。但这事你姑且保密，勿让同行任何人知道。此行你等先遣，文谈亦知道此事。”
　　慕安之回头看了眼林立并示意易子韵，后者摇摇头并未多话。不远处传来马匹奔腾的声音，不一会，文谈拉着绳缰下了马，他抱着头盔走向易子韵两人，并递出信函。
　　“据快报，现在不止辽军有行动，连高陵军也蠢蠢欲动。只是不知道高津安得什么心。如果我军和辽军真打起来了，他们从中可得不到什么好处。”
　　“如果辽军没有动作，高陵就不会有动作。”易子韵拍拍文谈的肩膀。
　　林立牵好绳缰，走了过来说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出发罢。”
　　易子韵点点头：“多加小心。”

　　钟靖舒穿戴整齐，将束司明和符生给的锦囊小心的藏在内衬里，便随着侍从来到郊外半山腰的一顶凉亭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高津将会面地点定在这个杳无人烟的凉亭上，只知道上到了这个凉亭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对付高津。或许高津就是冲着这点才约这么高吧。
　　上到凉亭，就见高津坐在亭中石椅上，桌面放满了佳肴。他一见到钟靖舒，忙立身迎上前。钟靖舒也不扭捏，直接一跨步就把人推回凉亭。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高津突然把所有人支开。见此状钟靖舒明白了，这是要谈事了。
　　“哥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这次到长阳都城，我带了两千精兵。”
　　“咳！”钟靖舒差点没被茶水呛死。这高津不讲还好，一讲还要讲最劲爆的，只是对于一个毫不信任并且毫无战略头脑的弟弟来说，他这举动处处透着不对劲。
　　高津看钟靖舒不太好的脸色，笑着说：“勿要多虑。区区两千精兵要攻打长阳那是以卵击石。但是要扰乱一池水却是绰绰有余。”高津见钟靖舒没说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喜论战谋略，但是九年，且听三哥一言，你很聪明，不要浪费自己的才能。”
　　钟靖舒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他点点头说道：“那三哥打算怎样做？”
　　高津笑着说：“辽军已经在黄水川驻了兵，不出几天会攻打奉安。但是在这场战役上，大晋却是占据了地理优势，所以一定会大败辽军。”
　　钟靖舒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
　　“到那个时候，大晋虽战捷，但兵队也有一定程度的损耗，是这两千精兵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钟靖舒虽没有什么出众的军事才能，但是想也想得到高津想干什么了，他眯了眯眼睛，又装着惊讶的说：“哥，你这是要攻打奉安？”
　　高津倒是笑了：“不，不是攻打，而是防守。”
　　高津精得像只狐狸，自然不会贸贸然出兵。但是撩人者贱，若是大晋先冒犯，那高陵就有千万个理由去反咬他一口。整件事这样推下来没有毛病，但是钟靖舒却觉得中间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甚至隐隐感觉这个违和感所指向的问题更为严重。
　　“那若是大晋并没有攻打岳安城的意思该如何？我想他们并不会愚蠢到贸然攻打。”
　　“的确。”高津赞赏地拍拍钟靖舒的肩膀，“那就要看九年了。”
　　钟靖舒心里一惊，越发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受控制了。他站了起来背对着高津，说道：“三哥，这是何意呢？九年一不善行军打仗，二更是一届文弱书生，怎能担起如此重任。”
　　高津看钟靖舒在那悉悉索索的弄着什么东西，真以为他是紧张了，说：“不用担心。你只需要让他们放下戒心，其他的不用理会。”
　　钟靖舒手心都是汗，他缩着手指夹出了锦囊，并趁着高津还没走近快速的看了一眼：束司明的写着：堤防后院失火。而符生的则是“以退为攻”。
　　“九年？”高津走近钟靖舒，吓得后者一把把手上的纸张囫囵吞进肚子。他连连咳嗽了几下，笑笑说：“既然如此，九年便不再推却了，三哥尽管说。”
　　高津却眯着眼摇摇头：“你认为该当如何？”
　　钟靖舒沉吟片刻，说：“易城。私以为，易城是最能让大晋放下戒心的办法。只是三哥不会这么容易把一座城池拱手让人罢。”
　　岂料高津不怒反笑：“很好，这就是谋略，不是拱手让人，而是将之变为筹码。”
　　高津挥挥手，一个侍从捧着个东西上来，他接过后，侍从便退下了。高津将这东西拿在手上玩了会，便放到钟靖舒手中：“今我将岳安城交予你手，并授予你带领两千精兵的兵权。”
　　就这么轻易的易城？
　　虽然心中留存疑问，钟靖舒还是将城印收好。
　　“三哥把城池交予九年，这重任若是九年不能完成该如何是好。”
　　“易城后，我会把原本驻扎在城里的兵马全部遣走。只留下不构成威胁的老弱兵将守护城门，造成退兵弃城的假象。而我予你的两千精兵则镇守城内，待适当时机再反咬晋军，乘机吞并奉安城。”
　　这其实是个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有一定限制性的策略。钟靖舒没有反驳，直白得说：“两千精兵不足以反击晋军。三哥带来的精兵应该不止两千吧。”
　　高津笑笑没有说话，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
　　过了一会，高津突然问道：“九年，当初姨娘留下来的东西你都收着对吗？”
　　钟靖舒一愣，瞬间防备加身，说：“我娘留下的东西不多，值钱的该散也散了。我拿着的只是些她做的小玩意。三哥是想看看？”
　　高津皱了下眉，但是很快又舒展开了，他笑道：“不不，不需要。我只是问问，姨娘留给你的东西该好好保存。”高津说完后仿佛不甘心又问道：“那之前清点物品的时候，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话已至此，钟靖舒清楚高津是在跟他打听木盒子的事情。
　　钟靖舒疑惑的问道：“三哥指的是什么？”
　　“书信一类。”
　　书信？那盒子里的东西是书信？
　　“并没有，”钟靖舒佯怒，“三哥的意思是我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高津忙道：“并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钟靖舒想打探多一些信息，但是又怕露出马脚，便假装不在意的说：“那好吧。那我们下山吧，毕竟还要准备一番才能出城。”
　　*
　　钟靖舒随着高津一路北上，赶到岳安城已是夜半，当晚就把事情全部安排好。岳安城和奉安城虽说是两城相邻，实际还差了一个林子那么远。钟靖舒登上了城墙的高塔，这里的视角辽阔，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他看到辽中驻军星星点点的灯火，军营蜿蜒河岸边，保守估计有好几万兵马，还有看不到的河的另一头。
　　钟靖舒微微叹了口气，这要打起来孰胜孰负还真说不清。
　　大晋要对岳安城下手这件事钟靖舒就听易子韵说过一次，按当时来说这码子事还在计划中，成不成还是未知数。照易子韵的意思是这城该拿下，但是尽量将人员损失降到最低。按理来说高津不会知道，辽中更加不知道。而现在三军都整了兵列了队的，明显是这消息漏了。
　　怎么漏，怎么会漏，说白了就是大晋军中出了个奸细。
　　钟靖舒摸摸自己的下巴，终于想清楚这一下午的违和感出自于哪里。他瞬间化身福尔摩斯，推理着谁是无间道。当时的谈话在场的人有束司明、董祁、文谈、燕云平，不排除这个计划在这之前被谈及过，这样知道的人数钟靖舒是不知道的，但是可以肯定的一定是高层，而且是校尉以上官职的人。
　　正思索着，钟靖舒发现辽军驻营方向有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缓慢移动。他眨了眨眼睛，才发觉这一大坨是人，在黑夜中悄然前行着。钟靖舒心中警铃大响，他抓紧了围栏想看清楚一点，辽军的人数非常之多，但他们移动的方向不是奉安城，却是岳安城。
　　眼前突然晃动了一下，钟靖舒便见河的方向有千万支火箭射向奉安城。他整个人蒙了，这辽中的胃口大到是想吃掉两方吗？
　　见事情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钟靖舒急急喊道：“点烽火！”城墙之上众人忙成一团，这些都是些老弱残兵，动作自然没有青壮年快。
　　他急得上火，一边跑向兵场，一边痛骂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沙雕，这分明是被高津利用了。城里能守卫的兵就只有高津余留下来的两千精兵，要跟辽中黑压压一片数都数不清的人马对抗简直异想天开，高津带来的未知数量的兵马可能到吞并城池那一刻都不会出来。
　　高津这人真心心狠手辣，这么多的人说弃就弃，真真应了那句决不会将城池拱手让人的话。再有甚者，说不定高津已经暗中跟辽中达成了协议，明面上攻打岳安城，实际上是送城。
　　用钟靖舒作城主为饵，实际上也是出于不信任，借此机会光明正大的除掉他。辽中名正言顺的占据岳安城，并且在大晋的战火蔓延过来的时候，联手高陵攻打大晋，吃掉奉安。
　　高九年的二姐还活生生的呆在辽中，两方原本就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abc交易，要真是这样的战略计划，倒是不出奇。
　　原来“提防后院失火”是这个意思。
　　城外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号角，接着是兵马嘶鸣声。遥遥一看，辽中和大晋已经打起来了。又听见木桩猛击城门的撞击声，辽军那一队赶来岳安城的人马，已经开始破城门。
　　钟靖舒指挥着赶过来的兵马：“请两位将士带我穿过林子，我要去奉安城。尉迟将军，这里交给你了，守着城门千万不要让辽军破城。各位将士谢谢了！”
　　一气说完，军队爆出狂吼声。他忙爬上马匹，带着他的将士狠抽了一下马背，扬长而去。
　　人的潜能真是逼出来的，至少在今晚之前，钟靖舒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像现在一样能骑着一匹马，还跑得这么快，虽然是别人带着他的。他们三人寻了条密道出了城，避开暴乱的人马，往奉安城奔跑。还没跑到城门，另一人因为退敌而中箭倒地，钟靖舒回头看了一眼坠马的人，坐在他跟前的的士兵却无一丝犹豫，狠狠抽了一记马背，马匹又飞快的驰骋。
　　沿路的树木因为火箭燃烧了起来，奔跑的视线受到了阻碍。钟靖舒赶到奉安城时，刚好看到慕安之和文谈带着兵准备出发，城墙上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妥当，见突然从林子里跑出来人马，竟是数十箭齐发，一气射向他，吓得钟靖舒想都不想就翻滚下马，在草丛里滚了好几个圈，回头一看，和他一同在马匹上的士兵倒地，显然已经晕过去了，马在地上哀鸣，一排箭横七竖八的沿着钟靖舒翻滚的轨迹扎了一路。
　　草丛里发出几声国骂，文谈喊了声：“钟靖舒。”
　　钟靖舒惊疑未定的从草丛里爬起来，看到下了马并来到他跟前的慕安之，他一把抓住慕安之伸出的手站了起来，气都没喘齐就喊道：“退兵！你们得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