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III》火眼贱贱

7、第七章

　　我翻看了一下手机里银行余额的短信提示，不禁皱起了眉头，就这么点儿怎么够呢？师傅教过我要有的放矢，有求于人时千万不能小气了，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得用钱砸得那人说不出话来，这样一来，事情要是办成了，我们就是两清，不至于搞得还像欠对方的情；如果事情办不成，对方就得欠你一个大人情，主动权就能握在自己手上了，当然，前提是对方必须是有价值的。柚子姐的来头我多少知道一些，这个人没什么偏好，眼里有就只看得到钱，这其实是好事，省得我费那些花花肠子了。既然是师兄八条街安排的事情，叶晨十有八九肯定能进那家公司了，去面试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现如今我对八条街的怀疑，又不能直接跟叶晨挑明了，一来是没有直接的证据，我这算是血口喷人，二是即使我跟师兄两个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跟叶晨也没有关系，我不想牵扯他，何况他现在急于证明自己，去柚子姐那里也算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我最担心的一点就是八条街会不会利用叶晨来对付我，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叶晨就太无辜了，看如今这情形，叶晨是非去不可了，这方面我有前车之鉴，千万马虎不得，我必须想一个比较妥当的方案。

　　“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要不你们两个出去玩吧！”我对他们俩说，

　　“为什么呀，说好带我去佘山的！”叶晨一脸不情愿。

　　“我这不是突然想起来有事了么，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我装出一脸认真的表情，

　　“不去就不去，我们两个一起去不是挺好的么？”姜晓插嘴说，

　　“就是，你跟欧巴一起去好了。”于是我顺着姜晓的话头说。

　　“肖海，我觉得你有点怪怪的……不过，看在你支持我开始新计划的份儿上，我就原谅你了。”叶晨指的就是去柚子姐公司的事情，一开始我是非常反对的，但又说不出理由来，毕竟明面儿上柚子姐的公司再正规不过了，所以只要摆平柚子姐，让她知道叶晨背后有人不要乱来，再盯紧八条街不要借叶晨出什么幺蛾子，这份工作也是不赖的，于是最后我还是表示了支持。

　　“肖海，这个公司到底靠不靠谱？你得说真话，不然……”姜晓见我一会儿极力反对，一会儿又支持，似乎看出些端倪来。

　　“怎么会不靠谱？你没见过他师兄，比他可强多了！”叶晨插嘴说，

　　“恩，这个你放心吧！”我回答姜晓，其实我想过把我目前的顾虑跟姜晓挑明了，让他在这个问题上站在我一边，说服叶晨不要去柚子姐那里，可是这事情说起来千头万绪的，其中大多数又都出于我个人的怀疑，想想还是作罢了。

　　“好吧，你去了那里，有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不许瞒我，知道没有？”姜晓转头对叶晨说，叶晨自然是乖乖答应了，之后两人闲话一番便出门了。

　　等他们一走，我快速在一堆杂物里翻出两件东西，用破报纸随意地包了一下，然后套上一件灰色拉链夹克，戴上一顶米黄色的鸭舌帽，打扮得跟个中年人大叔一样匆匆出门。

　　“呦，里面请，您今个儿想收点什么？”老陆的店铺在古镇中心的石桥下，平日里有些冷清，一见到有个活物进了店门，立刻来了精神。

　　“是我啦……”我随手摘下头上的帽子，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老陆一见是我，立刻关上店门，引着我往楼上走。

　　“小子你胆子真大，大白天居然敢来这儿，不想活了？”老陆边说边沏起茶来，

　　“不就是一个张胖子么，我又不是没见识过。”上好的金骏眉，老陆真够意思。

　　“你脸怎么了？挂彩了？”老陆见我一脸的伤痕问道，

　　“昨天晚上在肉联厂那里，莫名其妙遇到一群人，不知道什么来头。”我对老陆也不隐瞒。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公司也没个说法？”老陆问，

　　“把我房子跟车子都扣了呗！”我无奈地回答，

　　“你小子也有今天啊！”老陆笑道，

　　“别幸灾乐祸行么，现在的问题是公司出面处理肯定得要一段时间，况且具体赔偿的结果也不一定能让客户们满意，我不能坐以待毙，查出那批货现在在哪儿，才是解决之道，不然我这辈子也别想在圈子里混了！”我继续说，

　　“你有线索了？”老陆给我添了点茶水说道。

　　“还没有，但有一点头绪了。”我呷口茶说，眼前师兄的脸一闪而过。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儿？”老陆谨慎地问，看他表情是不想跟这儿扯上任何关系。

　　“当然不是……”我掏出手提袋中的两件东西，在他面前摆开，说：

　　“帮我匀两件货出去，就算是你帮了我大忙了。”老陆是行家，也不多言，直接拿过了手电筒跟放大镜来，对两件东西反复看了几遍，遂抬头说：

　　“什么价格？”

　　“两个一起走，8万。”我不想再迂回了，再说老陆明显看出我急于出手。

　　“5万。”老陆一刀杀掉3万，这放平时我肯定要跟他发火，但今天我忍住了，看着他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我也没有多想，立刻回答他说：

　　“加1万，6万，给我现金，就现在。”

　　“可以，我们去银行。”老陆说完就把东西包起来，我则识趣得下楼等他，这个价格简直就是买一赠一，没想到我肖海也有被人吃得如此痛快的一天。

　　第二天叶晨起了个大早，在洗手间忙乎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我真怀疑他把牙齿都一颗一颗摘下来洗了一遍。临出门时，我交给他一个黑色的手提纸袋，郑重其事地说：

　　“面试的时候，把这个先放在椅子边上，如果柚子姐让你明天去上班的话，就把这个袋子给她，就说……就说是见面礼。”

　　“这里面是什么？感觉沉甸甸的。”叶晨好奇地往里面看去，我把钱放在一个大首饰盒里，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什么，就是一个小礼物，你就跟她说，我很久没见她了，很不好意思，让你带点小东西请她赏玩。”我回答叶晨说。

　　“肖海，你真是会做人呢，这些事儿我都想不到呢，以后还得向你多学习了。”叶晨说完，似乎有些含羞地笑了一下。

　　“喲，难得见你谦虚一回，我们抓紧时间吧，一会儿高架上会很堵的。”

　　送完叶晨之后，我准时准点去公司上班。原本这次庆功宴我能自然地出席，让同事们都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已经过去了，但是如今一看到我的脸，真算是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事儿绝对没完”。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儿，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师兄八条街走过来问我，

　　“没什么，喝多了肚子疼，就回去。”我假装漫不经心的样子，

　　“疼不疼？”师兄伸出手碰了一下我嘴角的伤口。

　　“没事儿，已经好了。”我转过脸，不让他再碰，看来我还是无法坦然面对他，心里暗骂一句，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勉强露出笑脸说：

　　“叶晨今天去柚子姐那里，多谢你安排了。”这转折听上去真生硬。

　　“呵呵，要谢也是叶晨自己来谢我，轮不到你代替他。”要是在以前，我肯定单纯觉得师兄说这话是在开玩笑，现在听着就感觉是话里有话，就开口说：

　　“我是没资格代替他感谢你，但作为叶晨的室友，了解一下柚子姐背景的资格还是有的吧？”

　　“你还不许人家从良了？她现在做的可是正当生意。”师兄低下头略有思索的样子。

　　“不说了，开工。”他淡淡地来了这么一句，让我也不好再继续问什么了。

　　这天晚上，我、姜晓还有叶晨三人，约在裕鑫城附近吃饭，顺便替叶晨庆祝一下他获得的新工作。席间，叶晨看我心不在焉的，大概以为我工作不顺，就提议饭后一起去姜晓工作的地方参观一下，姜晓一开始当然是不答应的，但是最后还是沦陷在叶晨撒娇加威胁的攻势之下。

　　裕鑫城的外观看起来跟普通的星级酒店没什么区别，招牌也没有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装饰，黑油油一块匾上“裕鑫城”三个金漆楷书大字，只打淡淡的一束黄光，显得非常低调，如果偶尔开车路过，大概会以为是一家高级的中药店。一进去果真别有洞天，正厅上方有藻井，梁柱上皆有绘制精美的图案，最中央有一朵錾金莲花，华美非凡，我拍了拍姜晓说：

　　“这气势，老板来头不小啊！”这时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女子盈盈走来，递给我一本用蓝色绸缎装裱的精美册子，看我随手接下，那女子便请我到一边的沙发上去坐，似乎要跟我说些什么，刚要坐下，姜晓开口说：

　　“这个是我的朋友，我就带他们过来看看，一会儿就走。”我随手翻了一页册子的内容，一张非常熟悉的图片映入眼帘，我吃惊不小，一下就瘫坐在沙发上，那女子听姜晓说完正要收回我手上的册页。

　　“今天晚上在这里是不是有拍卖会？”我表情严肃地问她，

　　“是……先生，请你先放开我的手。”

　　“不好意思。”我下意识的这个动作，让姜晓与叶晨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不过我现在也顾不了太多了，因为这本册页上，有一件明宣德时期的青花龙纹玉壶春瓶，正是我那批货品中最昂贵的一件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