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陪我到，青春的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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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只能看着他走远，他的背影留在漫天的阳光里，却显得孤独的而悲伤。
天还是下起雨了，孤单的身影走在北城的江边，夏天突如其来的雷雨席卷了整座城市，让他有点看不清眼前的路。
终于，一场大雨让他们相遇，又一场大雨让他们分离。
可笑的是他曾坚信的幸福原来竟如此不堪一击。
没了奶奶，没了林然，他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
梁宸一个人坐在江边看着大雨，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掏出手机给王美玲打了个电话。
“阿姨，现在真的可以还你一个正常的儿子了。”
然后他给林然留了封短信。
他说，林然我承认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把你放在和我奶奶一样重要的位置，我想那大概就是爱了吧。
他说，林然我曾经真的想过和你一辈子，也这么努力过了。
最后他说，林然以后不会再见了，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就是他最后的选择了。
“原来爱你一回，竟像是过完了一生。然后离开你，竟像是连往后的日子都没了意义。”
他把手机扔在大雨里，木棉的花期过了，原本光秃秃的树丫上长了叶子，想起他曾在木棉底下抓着他的手，明明才是发生在不久之前的故事，现在想起来竟有了恍如隔世的错觉。
梁宸坐在江边的栏杆上哼着林然给他唱过的歌，林然的歌声仿佛有股魔力，到现在都还回响在他脑海里。
林然，你说会不会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一开始就没遇见你，是不是我奶奶就不会死？
如果在那个巷子口，我没有帮过你，也没有带你回家。
如果在江边你吻我的那天，我就和你不再见面。
如果我和你从来没有遇见。
梁宸看着脚下奔腾着的江水，突然间心就释然了，不再有波澜。
人生哪有什么如果呢。
或许故事真的该结束了。
呼啸耳边的狂风，能不能不要哭泣？翻滚的江水，能不能让我把眼泪留在你那里，替我藏起所有的悲伤，让时光逆流，停在初见你的那一天？
我想我会把一切与你的相遇一同抹去，好让我在往后的岁月里没有悲伤。
曾经固执以为，就算爱你是我短暂青春里最疼痛的记忆，我也有勇气守着你，让你陪着走我到青春的最后，直到散场再分离。
可惜，原来我的青春，早在遇见你的那天就都结束了。
半年后——
林然站在拥挤的机场里头，他坐的航班还有四十五分钟就起飞了。
同样的机场，上一次来还是为了接他爸回国，这一次却是他悄悄瞒着所有人，把自己送走。送去一个连空气都只是冰冷的国家。
机场里人来人往，有个穿着浅黄色衬衫的男孩从他身边经过。
林然突然像发了疯似的追了上去。
“梁宸！梁宸！”他拍那人的肩膀。
“神经病！你认错人了吧。”
那人回过头，原来不是他。
林然低着头说了句抱歉，就转身回了座位。
他抬起头，忍了很久才没让眼泪流下来。也是，梁宸早就不在了，他喜欢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天他在收到了短信之后就赶去梁宸家，结果却只是在江边找到了梁宸的手机和鞋。
他们都说梁宸跳江了，梁宸死了，就连警察也这么说。只有他一直不信，他真的不敢相信那么一个要强的人，竟然做出这种傻事。
那天下了大雨，河水涨得很凶，警察最后连尸首都没能找到。
所以他宁愿相信梁宸只是躲着他，不想见他。
“在想什么了啊。”李皓出现在林然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起一个人了。”
“可心？”
“不是。”
“哦，我还以为你这回瞒着家里人出国，会想想那小丫头呢，小丫头要是知道你出国了，也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
“是我喜欢的人。”
“哦。”
“我说皓哥，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反应？”林然有些不满李皓就这么哦个没完没了的。
“想要听我说实话吗？”
“不然呢。”
“嗯，那我实话实说，不能。”
“你真无趣，从小到大都是。”
李皓突然就笑了，林然不也是一样吗，从小到大都没变。
“你喜欢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在了。”
林然转头看了看李皓，眼睛里却有了些许沧桑，原来岁月真的让人都变老了。懂事之前，情动以后，不过一念之长。
“他，跳河了。连尸体都没能捞的上来。”
李皓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沉默了半响，支支吾吾也没能说出半句安慰的话。
林然想，果然这也太难为他了。
于是就笑着拍了拍李皓的肩膀：“你这表情，都让我以为跳江的是你喜欢的人了。”
“乌鸦嘴。”李皓使劲拍了拍林然的脑门，手上一点都不留情，心里却小声嘀咕：“那家伙要敢跳河，天堂地狱我都把他抓回来。”
李皓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感觉你这半年真的变了很多，也上进了很多。”
这半年，林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不知不觉就和李皓亲近了很多，大概是李皓也很他说了很多故事吧，男人间的友情其实都挺简单的。
“人总要学着长大，可不是。”
他笑了，却不再有阳光落到他的唇角上，荡漾起如同阳光一样的温暖。
林然掏了根烟出来想点着，没想到却还想起了梁宸，记得他老是和他说，“再抽你的肺就要坏了”这句话。梁宸说这话的表情特别认真，还会习惯性地弹他的脑门，那动作刻在他的脑海里，鲜活依然。
“其实吧，我觉得他一直都还在。皓哥你知道吗，那是直觉，我相信我的直觉。”
李皓只是叹了口气没反驳他，于是又接着问他：“你这次真的不打算和家里人说？”
“这倒不是，这不是喊你来就是让你等我走了以后，告诉他们我出国了。”
李皓有些无语：“你这什么奇怪的逻辑。”
“哈哈，和他学的。他就是这么一个思维很跳脱的人。”
李皓都不知道林然这是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奇怪的家伙，只是这样一个人最后跳江了也确实让人挺唏嘘的。
林然突然就安静下来了，皱着眉头不再说话。
李皓问他：“林然，你没事吧。”
“没，我就是想他了。”
李皓听声音就知道林然一直在忍着才没哭。
“我想，你们一定会再遇见的，你要相信你的直觉。”
林然笑了笑：“皓哥，真的，这是我听过最好的安慰。”
李皓拍了拍他的脑袋，他比林然高，坐在林然边上的椅子上就像个哥哥一样，安慰着林然。
“皓哥，从小到大老是跟你作对真是对不起啊。”
“笨蛋，我这么一个当哥哥的哪里能计较这些。”
“哈哈。多谢皓哥大气。”
“林然，在英国钱不够了要和我说。”李皓最担心的其实是林然一个人在外国该怎么生活，他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哪能。要是没钱了就向你要，我还瞒着家里头出国干嘛。我就想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然后也许有一天，我就能用自己最好的样子，再次和他相遇。”
李皓没说话，他知道林然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可能已经死了的事实，如果逃避会让他好受一些，就让他逃吧。
“我知道，那你要经常和我联系，实在不行了就当我借给你。”
“谢了皓哥。”
林然只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成功的申请到了英国一家音乐学院的入学资格，他其实并不是不知道梁宸不会回来了，只是这半年来他都死命的让自己忙到没空想起梁宸。
他真的只是在逃。
他没办法相信梁宸死了，这比梁宸不爱他了还难以接受，人活着总归都还能有一丝念想。
唯有生离死别，最无解。
机场的登机口有一对情侣在道别，他们拥抱然后分离，男孩挥着手说再见，直到女孩的背影完全被灰白色的墙角挡住，再也看不见，男孩却还是停在原地，泪流满面。
林然一愣，仿佛记忆还留在当初，他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子上看窗外机场里人来人往，那天梁宸喊了他去家里吃饭。
只是，一切都不在了。
他蹲下来，抱着头就哭了。
身边的人问他怎么了，林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我的一切都还好，只是岁月无可回头。
飞机起飞了，林然坐在位子上，看着脚下熟悉的城市一点一点变小，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明媚。
再见了，梁宸。
我要去往另一个城市，那里的冬天会下着雪。
我想替你去看一看。
记得你说过，你很遗憾没看过雪。
因为你住的城市里，从来不会下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陪我到，青春的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