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负君》沐以染

7、第六章 从来不觉

　　从来不觉得宫女所这样大，可当真一扫帚一扫帚扫起来时，才知道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已从太阳当中扫到偏西了，也才扫了十分之六七，古时没有电灯，只有蜡烛和煤油，所以很早就睡了，况且已经十一月份了，天黑得又早，白天只有五个时辰。埋了头又苦干一会，这觉发觉，月亮和星星都已经出来了，估摸着得有九十点了，大家都该睡了，这才偷偷地，放下扫把，歇了一会，吹来了一股寒风，宁雪冻得跳了起来，偏偏肚子里又没食，浑身没点热乎气儿，也不会有人雪中送炭了，静言估计正在抄宫规呢，要是被姑姑发现，又不知怎么连累她呢，和静言只是君子之交，她又怎好意思去麻烦别人呢，哎，只得自己熬着吧。
　　“姐姐，姐姐，”听着有动静，从远远处便可看见一个人影，等到清晰了，已经到了她跟前，“可算找着你了，”那女孩站着她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来是累坏了。
　　宁雪知道，这就是白天那个小姑娘，叫什么艾怜的，“艾怜，你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那艾怜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喏，往宁雪跟前一送，“刚才大家吃完晚饭，一个叫静言的姐姐，叫我去收拾桌子，我看她不像个欺负人的人，想着肯定是帮着咱们的，便到屋里一瞧，果真剩两个馒头，于是，我就拿来了，生怕凉了，揣在怀里暖着呢，”打开一看，果然还冒着热气呢，艾怜用亮晶晶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眨一眨的，不知道是馒头太香，还是怎么的，宁雪忽的鼻子有点酸，就拿起了一个，大口的咬着，艾怜也学着她的模样，吃了起来。
　　宁雪不禁感叹道，“是谁发明馒头这个东西，我得好好谢谢她，每次挨饿时，看到它就像看到了最美味的东西。”
　　可艾怜并没发出同样的感慨，“小时候，我们家穷，连馒头都吃不上，爹娘都被饿死了，我只能去街上乞讨，幸好碰到了小姐。”
　　艾怜口中的小姐应该就是夕妃吧，宁雪虽然很想知道，但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忙打断她，“你也不怕这有人偷听，”艾怜扑哧一声就笑了，“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傻子在这偷听咱俩说话。”
　　殊不知，门外真的有两个傻子。宁雪与艾怜所在位置为宫女所的后门，门后正是清王爷与皇上，今日，那王爷一直目送艾怜进了宫女所，看到她被围攻，本想帮一把的，又看到宁雪因解围而被罚，便留在这看热闹，至于皇上嘛，反正王爷一说宁雪的事迹，他就理所当然地跟了过来。大概是意识到下人不能说主子的宫规，艾怜也乖巧地闭上了嘴，与宁雪一起坐在台阶上看星星.
　　“哎，姐姐，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宁雪，我今年十六岁，你呢？”
　　“啊，我叫艾怜，你已经知道了，我今年，十五岁，”艾怜比划着手指头，“你说咱们身后的屋子里是干嘛的，要么咱们进去看看！”说着，就起身去拽门上的锁.
　　哎，宁雪忙拉住她，真是，这丫头也太单纯了。其实宁雪也奇怪，她也才十六岁，到这才几个月，便适应了，规矩的生活，好像天生就适合住在宫里。想到这，宁雪呸了一声，乌鸦嘴，她可不想再来了。“好了，艾怜，安生一会吧，咱们还是被罚的人呢.”
　　啊，宁雪想到了自己的地还没扫完呢，艾怜像是看出了宁雪的心思，“没事，我帮你，反正一想到那个老妖婆，我也睡不着。”哈哈，宁雪笑得很开心，好个直率的丫头，她也是这样的小姑娘，把自己压抑了太久，今晚也让她好好释放一下吧。
　　“艾怜，我唱歌给你听吧，要不这漫漫长夜，怎么熬啊！”好，艾怜拍手，扑到了宁雪身边，“让我想想唱什么。”宁雪在找一首适合这的歌，无奈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唱什么，索性也不管了，想到什么便唱什么了。“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当初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大雪求你别抹去，我们在一起的痕迹……”
　　唱至兴处，还拿起扫帚跳起了舞，银铃般的笑声穿过了墙壁，传到了人们的心上。
　　清王爷也笑了起来，“看，她们多开心，即使就这样看着，也心满意足。”这一次，清王爷似乎开始了解宁雪善良，乐观的一面，能这么快乐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走吧！”一直沉默的皇上开口了，他怕再待下去，会后悔，会意识到自己的心有多么狠。
　　“她的身世，查得怎么样了？”越美的场景，越像是做梦，很轻易就被打破了。
　　“还没查到。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依据，而且，”王爷看了看冷峻的皇上，“那边也没查到。”
　　“你以为她是什么省油的灯吗，那么谨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她今天帮艾怜，只是为了真相。”寂静吞噬了一切。“继续查，还有，好好看着她。”冰冷的语言，像夜一样，剥夺温暖。
　　清王爷再看了看院子，宁雪和艾怜已经走了，“以后，可不要再乱说话了。”不知是在对谁说话，只是目光如水。
　　再说宁雪与艾怜，边扫边唱歌，两人冻得直哆嗦，相视一笑。“宁雪姐姐，你的脸……”艾怜问的小心翼翼，脸，宁雪摸向自己的脸，只碰触到了微凉的绸缎，啊，是啊，就连宁雪自己也长长忘记，现在也不是真实的自己。常常在照镜子的时候，看着丑陋不堪的脸庞，有点恍惚，像在做梦一样，那时，她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梦，只要一醒来，就可以回去。可每当，她带着一身冷汗醒来，只有失望，每日，她都要无数次的鼓励自己，不管在哪，一定要活下去。就靠着求生的微弱意志，她撑过了一天，一月……
　　看着宁雪半天没动静，艾怜也开始自责，“宁雪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事，我都习惯了，是小时候烫伤的，脸颊上的胎记出生就带着了。”看着艾怜伤心的模样，“你不用自责，你只是关心我，而有些人是故意嘲笑我，是不是？”恩，艾怜重重地点了点头。艾怜笑了，宁雪也笑了，就连月亮也变得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