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负君》沐以染

6、第五章 五更天时

　　五更天时，宁雪便被折腾起来了，开始每日周而复始的仆人生涯。早上，趁别人未起床时，宁雪就要把宫女所的院子打扫干净。只是今天似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隐约觉得有人在看她，果然，门前站着，一个人。清晨微风，发丝微微撩起，精致的脸庞，超然脱俗的姿态，似乎在那一刻成为定格。宁雪像定住了一般定在那里，后来王爷总嘲笑她，原来宁雪也是个看重容貌的人，第一次见到他这个帅哥也会被迷住啊。其实不然，宁雪并不是第一次见她，在她初到宫中之时，便见到了他。没想到一面之隔，竟有四五个月之久。咳，身后有人轻咳一声，似在示意她回神，静言身后跟着一大批宫女，纷纷向王爷请安。并不是宫女们一大早犯花痴，众所周知，清王爷就是宫中的钻石王老五啊！放今皇上之父也就是太上皇，子嗣单薄与他的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只抚育一子一女，长公主已远嫁他国，而其它嫔妃所出只余下一位安王爷，至于眼前的这位清王爷，是与太上皇自幼要好的兄弟所生，自幼在皇宫长大，与皇上形影不离。不只身份高贵，且学识不凡，年方二十，相貌不凡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为娶亲。宁雪脑中飞快地回想着这一切，恐怕最担心的便是他来这有何事，莫非是她的命运判决书下来了？
　　一直在思索着，竟连礼行错边也不知道，等意识到了，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走光了，一抬头，瞥见王爷满脸笑意地盯着她，不禁脸有些发烫，还好戴着面纱，也无人看到。
　　“怎么还不下去啊？”慵懒的声音，配着宛若天人的容貌，倒没有丝毫违和。
　　“是，奴婢告退。”宁雪一步步地后退，一转身，看见舜华姑姑满脸谄媚地迎上王爷，走出老远，一扭头，却发现王爷还在盯着她，便大大方方地点头示意，王爷也微笑颔首。
　　“王爷来这，所谓何事？”
　　“皇兄托我嘱托，马上又将送来一个宫女，”，王爷目光悠远，顿了顿，“和她一样，好生对待。”
　　舜华姑姑在宫中多年，自然事事都会揣摩，此时定知道皇上之意，“那不知新来的姑娘是哪个宫的？”
　　“夕妃的丫鬟-艾怜”……
　　自从王爷来后，宁雪一连几天都提心吊胆，但见大家依然神色平静，也就渐渐放了心。虽说宫规严谨，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还是听到了关于夕妃的一些只言片语。某天，她听到了两个宫女在悄悄咬耳朵，“哎，你说最近怎么没听到夕妃的消息？”“一个被关进冷宫的人，能有什么作为！”“她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做出这样的事！”“就是……”
　　听着这些话，宁雪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不是宫规严谨，而是大家竟然不知道夕妃死了，皇上想做什么，如果以后再报丧，难道她就是那个代替的尸体吗，贴身小衣都被冷汗浸湿了，粘在身上黏糊糊的，不知道保持那个站姿站了多久，直到被外面乱哄哄的嘈杂声打断，要迈开腿时才发现双腿早就麻了，一个踉跄，扶着门框才稳了下来。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也不是两面对峙，而是一个女子被一堆人围了起来，宫女所的霸王又在欺负新人。循着声音向外走去，只听见金慧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把一个女孩围在中间，估计话很不好听，那女孩眼睛早就闪烁着泪花，也不屈服，任凭她们互相推搡着，宁雪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是她心狠，只是她跟本帮不到忙，只是更招别人记恨，“你不就是贱人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吗，你主子干出了那种事，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女孩原本只是倔强地站在那儿，似乎是污言秽语伤害了对她言之重要的人，她据理力争，“你胡说，我家小姐，不，夕妃娘娘才不是这样的人！”本以为只是欺负新来的小丫头，而准备离开的宁雪听到了夕妃二字，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召唤，立马手脚冰凉，猛的转过头，这女孩，竟是夕妃身边的小丫头，那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宁雪再也无法置身事外，走到了她们身边，把那小丫头拉到了神后，笑脸相对，“各位姐姐，消消气，万一把姑姑引来了，各位姐姐难免受责罚，于人于己，都不好。”
　　可金慧到了气头上，哪肯善罢甘休，“你还敢狡辩，你主子干出私……”一个巨大的秘密就在这时戛然而止。
　　“姑姑来了！”还未待众人站好行礼，舜华姑姑，已经推开众人，啪，给了金慧一个重重的耳光。“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议论主子的事情，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舜华姑姑怒气为消，对着众人，“所有在这看热闹的人，给我抄十遍宫规，以前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少说少听，多做，都学哪去了，以后再不守规矩，把你们的手剁了！”顿时，大家都被震慑住了，还有些胆小的已经呜呜地哭了起来，“还不给我滚！”看着凶相毕露的姑姑，大家恨不得逃得远远地，顿时一哄而散。
　　转眼间，院子中，只剩下宁雪舜华姑姑，与新来的女孩，姑姑一脸嫌弃地盯着眼前因为之前的拉扯而头发凌乱，衣服皱皱巴巴，而一脸傲气的女孩，“你叫什么？”
　　“艾怜。”
　　“一来到就惹祸，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去，把盆里的衣服洗了！不洗完不许吃饭！”屈服于霸权，即使不情不愿，也只得拿着稀少的行李，去受罚。只剩下宁雪与姑姑二人，“又是你，你可真是爱多管闲事啊！”
　　“姑姑，宁雪并不是多管闲事，而是为了宫女所的安宁。”
　　哼，姑姑笑了起来，“你可真是有趣？为了宫女所，你一个下人，还来教我怎么做，也不看看你的身份，等你做到了我这个位置，再说吧。”舜华姑姑阴沉一笑，“既然你那么为宫女所着想，那就去把这好好打扫一遍，也算尽了你的心意了。” 舜华姑姑甩袖离去。
　　天气转冷，宁雪抬头，可以看到成群大雁向温暖的南方飞去，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所看到的天空就被割成了一块，尽管已经很大，仍觉得不够，想要向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