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负君》沐以染

13、第十二章 看着艾怜

　　看着艾怜直勾勾地盯着她，宁雪的面纱好好的戴在脸上，并无不妥，“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它拿下来？” 宁雪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何物。
　　“艾怜，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呆在一起，很奇怪？”要是换了宁雪，在她身旁，有一个和逝去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得别扭死。
　　“有时会，午夜梦回，忽然觉得娘娘就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出府，一起戏水，我很小时候，父母就没了，又没叔伯愿意养我，只好在街上流浪。在我年幼岁的时候，小姐可怜我，把我带回林府，我年幼，又没亲人，小姐怕我被别人欺负，便把我带在身边，小姐稀奇点子很多，经常偷偷跑出府，其他丫鬟都不敢这样胡闹，因我是后来去的，也没学多少规矩，便自告奋勇地保护小姐。”看着艾怜脸上的笑容，便可知那段时光有多么快乐。
　　“直到在凌宫，小姐遇到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小姐说，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在小姐出嫁的那天，我还很不解，为何要不远万里，嫁到这里，她告诉我‘艾怜，当你也碰到一个让你，离不开的人，那就别离开。’我当然不懂。到了赵国，娘娘真的与皇上很恩爱。日日离不开。”透过艾怜的言语，宁雪似乎能看到一副良辰美景:君王在侧，美人在怀，吟诗作对，唇红齿白，娇笑耳语。像画一样美，可再美好的梦都有醒来的那一天，“渐渐地，娘娘成了专宠，也成为后宫公敌，可恨我不能为娘娘出气，在这里，我和娘娘只能互相依靠。有人开始暗算娘娘，就算皇上知道，也只私下安慰，况且太皇太后一直嫌娘娘太过妖媚，勾引皇上。娘娘在宫中如履谢冰，逐渐对皇上心灰意冷，就在这时，娘娘有了身孕，皇上自知对娘娘，有愧，变着法子哄娘娘开心。为了确保娘娘的安全，皇上派裴将军严守檀溪宫。娘娘与将军是旧时，当日便是由将军护送她来赵国的。裴将军无微不至，日夜坚守，就连我都觉得裴将军乃人中龙凤。娘娘重获圣宠，可外面的流言蜚语也多了起来，皇上开始一直坚信娘娘，可后来看娘娘的眼神中也多了些不明意味。有一天，娘娘突然打扮得很隆重，还跟我说‘艾怜，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为了他，放弃一切吗？’虽然娘娘一直在笑，可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娘娘不待我回答，又接着说，‘我有。’我从檀溪宫出来，恰好碰到将军进去，过了半个时辰，太皇太后，太后，皇上率着众多妃嫔闯进檀溪宫，只看到，将军倒在了桌子上，原来，娘娘与将军二人早已决定殉情，将军没了，娘娘被太医救活，皇上将娘娘打入冷宫，自此，宫中不可议论此事，违者斩。”
　　艾怜叹了一声，听着艾怜讲的波澜不惊，可只有经历过的才知道这里的惊心动魄，她敬佩夕妃是个果敢的女子，又哀痛皇上的难言之隐。想夕妃，一个人在冷宫之时，门户深重，夜深人静之时，秋风送爽，桂枝摇曳，清冷的月光透过枝叶，斑斑点点地洒落在地上，清露滴滴，秋虫长吟，沉寂宫中，处处凄凉处处忧。她那时只想，留将军一人在下孤独，速去陪他，对于公主，皇上，只有愧疚与无奈，世事难料。夕妃走得那样决绝，大致这世上真没可以留住她的了。
　　“只可惜我被王爷带走了，否则娘娘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尽管艾怜自责，宁雪却欣慰，即使出了什么事，也总算有了可以保住她的人。
　　“你不会想一人承担吧？”看着宁雪突然如释重负的样子，艾怜急了。
　　“怎么会，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逃不了。”见宁雪这样说，艾怜松了口气，倒让宁雪哭笑不得，哪有这样想倒霉的人？宁雪不由得同情起皇上来，她尽知中国五千年历史，各个王朝的厮杀，衰败，作为一个国家的君主，要守护他的子民，隐忍成了他的盔甲，看来，皇上是真的爱夕妃，否则怎会在她牺牲帝王的尊严。
　　艾怜打断她的思考，“你不会想留在宫中吧！”
　　宁雪也愣了，“我，我不知道。”宁雪是真的不知道，并不是她不爱虚荣，只是这个问题离现实太遥远，遥远得让她想想都不敢。
　　片刻的沉寂，“其实，宫中也有让人留恋的地方，我还没报答王爷呢，当时，要不是他趁乱救了我，估计我已经……”
　　“那王爷当初把你带回府，你怎么没留下做个丫环，或者是个妾？”
　　艾怜面颊一红，忙起身，又立住了，“我配不上王爷。”便转身跑了出去。果然，婚姻自由，恋爱自主在这是行不通的，艾怜重新被送入宫，只怕王爷也无力阻挡，便保留她至今，王爷定出了不少力。
　　宁雪正在这想着。只见禹云笑眯眯地从外面进来，“这下可被我逮住了，你们刚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一见有人来，宁雪便收住了心思。
　　“是吗，不过我刚刚听到什么夕妃？”看到宁雪一抖，禹云笑开了，“怕什么，我才不会向舜华姑姑告状呢？”“不过，”禹云眼睛呼噜一转，“那宁雪，你得帮我个忙。”
　　宁雪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明天早上帮我顶班，好不好？”
　　宁雪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这都是舜华姑姑安排好的，私自调动不太好吧！”
　　“我才不怕她呢，况且，御花园早上根本就没人，我会告诉其他人，帮我们保密的，姑姑不会知道的！”看宁雪迟疑，禹云又是捶腿，又是递茶，宁雪勉强点了个头，禹云直呼万岁，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却没想到，江宁雪与叶则玉这么快就见面了。
　　第二日一早，宁雪就跟着宫女们前往御花园打扫，领头的淑晴没看到禹云，便问宁雪，“禹云呢，她怎么没来？”
　　“禹云身体不舒服，便让我来顶替她。”
　　“什么身体不舒服，肯定是因为今天要选御前侍奉的人，她才故意躲在宫女所里不出来！”“就是！”听着众人的议论，宁雪才想起来，年底大概又有一批新的宫女入宫了。那她们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