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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过了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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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新年之后,日子过得很快,宫里有各种这样那样的祭祀,忙得人仰马翻,忙碌总是让人忘记忧愁,停粗下的脚步,另有一番欣欣向荣。
宫里的女人多,是非也就多了。在这个权利至上的社会团体之中,女人更被视为草芥,更可悲的是,地位低贱者反而互相猜疑,诋毁。宁雪,艾怜与王爷一起喝酒赏月,早已成为流言蜚语,一个普通的饭局,在众人添油加醋之下,已变成下等宫女恬不知耻勾引王爷的罪过。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真是不要脸,居然勾引王爷……”
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可大家攻击对象并不是宁雪,而是艾怜,谁会把注意力放到一个面目丑陋的宫女身上呢,而艾怜娇俏伶俐,要不是因为夕妃被贬到这里,绝对是众人巴结的对象。而艾怜虽有些愤懑,倒也不过分伤怀,令宁雪愕然,古代女子为贞洁头可断,血可流,平凡女子被人污蔑狐媚之事,不投湖,只怕也不敢出门了。
问艾怜,她倒义正言辞,“她们啊,也就只能在这嚼嚼舌根,说到底还是嫉妒我与王爷熟呗,生怕我抢了她们攀上王府的路。和她们置气,那不累死了。”
宁雪不禁哑然失笑。这丫头还真想得开。她一个现代来的居然还没一个小丫头心胸开阔,岂不丢人,“这话,是谁教你的?”
“静言姐姐啊。”
倒也是。静言虽不大说话,但绝对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这宫中的宿命,已经悟透了吧。宁雪点头道,“静言姐姐的话是该听。你要是学着她那性子,绝对招人喜欢。”
“我可不要,连话都不让说,那可憋死了。以前在凌国,即使小姐未出阁,家风也不这样严。可以时常出去溜溜。可来到这里几年,一直待在宫里,实在无聊。可,”艾怜话锋一转,“巧娰姑姑说,我的胆大可是像宁雪姐姐你的!”
我宁雪用手指着自己,想到平时自己一直处事低调,从不招摇,不论如何也不该与胆大联系在一起的。
“巧娰姑姑还说,虽说你平时沉默寡言的,但骨子里绝不是安生的主,一定会闯出点事来的。”
宁雪不禁苦笑,还不安生,再不乖,恐怕连命都没了,艾怜虽说也知道许多秘密,但是个乐天派,恐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慌乱,而宁雪就爱多想,以前那个自信的江宁雪哪去了。再绞尽脑汁地想下去,恐怕都要长出白头发了,现在可才是花样年华啊,明天的情况待定,起码要先享受今日的阳光。
“你们在外面傻站着干嘛,不冷?快进屋来。”巧娰姑姑的门倏地打开,姑姑朝着她们笑。艾怜先跑进了屋子,搓着手,接过静言给她的茶,宁雪才慢慢悠悠地走过去。
“外面聊什么呢,也不嫌冷?”巧姒碰了碰宁雪的手。
“在说谁的胆子比较大呢?”艾怜一脸娇笑。
“女孩子家,胆子大干什么,最重要恪守妇道,嫁个好人家,生儿育女,在家相夫教子,少出来抛头露面。”听到找意中人那里,艾怜脸一红,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样。果然是巧娰姑姑,中规中矩,从不做世俗礼仪之外的事。要是换成舜华姑姑,绝对雷厉风行,太想知道要什么,固然不好,可只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不奋力去争那岂不白活了。
嗒嗒,一阵脚步声传来,身后顿时多了一股压迫之感,“舜华姑姑。”三人恭敬立在一旁,艾怜神色变得尤其之快,刚还是春风满面,立马神色凛然,宁雪不由觉得好笑,艾怜这丫头,平日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旦碰上舜华姑姑,便像泄了气的气球,威风都没了。也难怪,第一天来,就被给了一个下马威,谁不怵呢?看着艾怜唯唯诺诺的样子,宁雪忍不住想笑,但绝对不可笑出声来,只可微微低头,强行遏制笑意。再抬头,便看见艾怜狠狠地瞪她,即便她恼,也只得憋着。
不知静止了多长时间,舜华姑姑终于开口了,看向梳妆台狼藉的首饰盒,“又是禹云干的吧?”
巧娰姑姑为她辩解,“女孩子嘛,都爱美,打扮得漂漂亮亮点,看着也舒心,不是吗……”
“什么话,”,舜华姑姑厉声打断巧娰姑姑的话,巧娰姑姑噤声站在那里,更是让她们浑身一抖,“整天打扮的妖里妖气的给谁看,可别说是给皇上看,就你们这种卑贱的下人,只怕一辈子也见不到皇上!”
“姑姑,快看我新梳的发髻好不好看,我”看到舜华姑姑生气的样子,巧娰又与她们三人恭敬的样子,禹云也吓了一跳,脸上的得意顷然褪去,心里忐忑之极,“舜华姑姑。”
“不好好干活,又跑哪去勾引人?”
禹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啪,舜华一巴掌打在禹云脸上,那一巴掌又狠又急,禹云歪在了地上,更是让宁雪浑身一抖,艾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提,缩到宁雪身后,“下贱的东西,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想当娘娘吗?”禹云抬起头,狠狠地瞪着舜华,眼神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舜华狠狠捏着禹云的下巴,“要是被我发现你跟侍卫什么的私相授授,暗通款曲,你知道是什么下场!”舜华居高临下地看着禹云,“给我跪着,没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舜华走到门外,对着来往驻足的宫女,“要是你们有谁做出让宫女所抹黑,给我丢人的事,我可饶不了你们,听见了吗?”
“是。”
哎呦,只听艾怜叫唤,原是她腿麻了,彼此看着苍白的脸,艾怜忍不住笑出声来,宁雪在面纱下无声一笑,禹云也擦干了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禹云姐姐,你怎么起来了,姑姑还……”艾怜瞪大了眼睛。
“还没同意,是吗,”哼,禹云轻蔑地冷笑,“反正她走了,大不了回来的时候再跪下呗。”自顾自地倒了杯水,艾怜这单纯的小心思,理解不了那跳跃的思维。
静言扶着巧娰姑姑坐下,开口道,“你们都先回去吧,这儿我会处理。”她们三人向巧娰姑姑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你说,今天这舜华姑姑是吃错药了吗,怎么发这么大火?”艾怜十分不解地问宁雪。
“这些老女人,心里都有问题,看不惯咱们这些年轻貌美,”禹云说到貌美突然看了下宁雪,又接着说下去,“有机会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自然是嫉妒了,又怕咱们怀恨在心,日后找她麻烦罢了。”禹云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远了。
“宁雪姐姐,我真不知道禹云是怎么想的?”
宁雪摇头,表示同样不解。
“怎么,禹云又被打了?”流莹和宛倾走过来,艾怜点点头。
“看她那个风骚样子,整天就想着可以被哪个王公贵族看上,娶回家,就不用在这受气!要是被皇上看上就更好了,全家飞黄腾达!”流莹满满地嘲笑。
“哎,那可不一定,人家姐姐可是御前伺候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被举荐到皇上面前了呢!”宛倾反驳。
“你是不是疯了,也不看看她主子是谁,她这样做,除非是不想活了?”
宛倾也点头附和,二人目光之余还看看周围,便说笑着推搡着走了。
“艾怜,她们在说谁啊?”
“禹云有个姐姐也在宫中当差,是叶妃娘娘身边的宫女,主子位分高,下人也就跟着沾光,她的姐姐可威风了。不过,这叶妃娘娘,可不是个善茬,虽然表面并无异样,可绝对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艾怜说得刹有其事,“我家娘娘也被她欺负过。”说到夕妃,二人难免有些伤感,“哎,真是可怜,娘娘不清不白地死了,竟也无人知晓,连个祭拜的都没有。”艾怜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艾怜,别多想了,或许,死亡才能给她真正的安宁。有时,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既然有幸被皇上看中,那叶妃娘娘只怕也是个绝色美人吧,”宁雪有意岔开话题。
“那倒是,宫里的每个娘娘都很美,叶妃娘娘么,应该用艳丽来形容。”
真真是个蛇蝎美人,宁雪暗自想到。
“等哪天你自己见到就知道了。”
“不,”宁雪果断拒绝,“我不想知道,我可不想去送死。”听了宁雪的话,艾怜咯咯地笑了起来。“进屋吧!”舜华姑姑把艾怜和宁雪安排在一个屋子,虽然上头要求,不让任何人接近江宁雪,但因艾怜来得突然,又没人愿意接纳她,舜华姑姑便只在宁雪床前给她加了一个屏风,令给艾怜放置一张床,这事也就只得这样了。加之,众人肯定没想到,她们会有什么大胆的举动。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秘密碰到她们两个胆大之人,便狭路相逢了。
“皇宫里到处庭阁楼宇,外面的人觉得这是天堂,里面的人却觉得这里是地狱。”
“怎么,”听着艾怜语气中的哀怨,宁雪忍不住打趣道“你就不想留在宫中做个娘娘,众星捧月似的,从此衣食无忧?”
艾怜摇头,“哼,在这皇宫之中,哪里来的真情,不过富贵如云烟般散了。我家小姐,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是啊,皇宫内院,向来都是人们梦寐以求的“仙境”,高高在上的姿态,想不尽的荣华富贵,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尊贵,吸引无数美貌如花的女子,在深宫之中,自始至终可以得到宠爱的,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佳丽,在步入深宫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其悲惨的人生,要么长久地被人遗忘,要么忍受被冷落的幽凄,在无数个,殿门的珠帘已经放下,翘首期盼满怀希望的人儿,因无缘得到君王恩宠,又是一个不寐之夜。飞舞的流萤也休息了,漫漫长夜,只得借助缝制罗衣来打发时间,但心头对君王的思念却如深邃的夜般永无止境。每个期待的夜晚都是不眠夜。她们过期待得见君王一面,又或者在色衰爱弛之后,期盼君王的回心转意。无数个长夜都做着同一个思君的幻梦,结果却在痛苦无望的期待中度过一生。这宫中的如花美眷,所能做的只有尽情的绽放,此后便是无尽地等待,等待君王的采摘,似水流年。等待,自然成了无法更改的宿命,只能默默吞下被遗弃的苦果,反复咀嚼满腔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