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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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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回来了?”宁雪倒了杯热水,塞到艾怜手里,她的手就像冰块一样。
“怕你一个人无聊,特意给你带了点吃的回来。”尽管已经特意控制,艾怜的声音仍止不住的颤抖,宁雪也遏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艾怜一直盯着宁雪看,像是要把她看透一样,两人也不说话。
艾怜看向地上的面纱,像是明白了,“就因为这个,他们才让你把脸挡起来吗?”
“我,和夕妃很像吗?”宁雪偏过头,看着艾怜。
“像,即使你在脸上画了胎记,仍然可以看出来。”艾怜突然哭了起来,“夕妃是不是?”
“是,”看着艾怜不忍说出那个字,宁雪接过了话,“就在我来的那个晚上,看到夕妃,夕妃死了。”
尽管与夕妃不相识,宁雪也不由得悲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艾怜抖得越来越厉害,“娘娘杳无音信那么长时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艾怜,”宁雪企图止住艾怜的悲伤。
“我家娘娘,是邻国丞相的女儿,六年前,还是太子的皇上,在凌宫中与小姐偶遇,一见倾心,便立即向丞相求亲。我便作为随嫁丫鬟一起过来。起初,小姐与皇上甚是相爱,好景不长,皇上登基,为了巩固江山,不得将各个官员的女儿选进宫,娘娘素日心气高,哪受得了与她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便总与皇上争吵,加上太皇太后不喜娘娘太过娇横,而后宫各妃又因为皇上的宠爱,对娘娘横眉冷对,而皇上又与许多的不得已,娘娘日渐消沉。”
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女子,在这皇宫中,谁敢要求一心一意呢?“那为什么夕妃会被关进冷宫,而又冤死呢?”
艾怜紧紧地抿着嘴唇,双手攥得发白,“娘娘,她和一个将军好上了。”
砰,就像一个炸弹在宁雪耳边炸开,将宁雪的意识弄得四分五裂,她理解皇上的愤怒,在现代,有人出轨也会遭人唾弃,何况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呢!
“恐怕最伤心的是皇上吧,被爱的人背叛,何况他是地位那样高的人呢?”
“是啊,”艾怜止住了眼泪,“即使娘娘做了那样的事,皇上也只是为了堵住众人之口,将她关进冷宫。”
“那她怎么,难道是被皇上?”
“不,娘娘是自杀的,她说,如果不能跟爱的人在一起,活着也没意思,她便跟将军一起……”宁雪握住了艾怜绞在一起的双手,好个果敢的女子,能为爱的人殉情,不屈服于淫威,她都怕做不到呢。那夕妃当初愿嫁给皇上的真实企图又不得而知,是真倾心于皇上,还是受了父亲的压迫,想必皇上定会认为是第一种吧。不论有没有爱过,也无从查证,来过这世界,勇敢地爱了,也无憾了。当时皇上眼中的愤怒与心痛,让宁雪都心有所感,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君王,被倾心女子所背叛,为了另外一个人,离他而去,留下一纸血书,也只是对他的愧疚与表对爱的忠诚罢了。突然很同情皇上,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即使让她失去,她也愿意去维护一个或许去恨她的人。
宁雪脸上冰凉一片,再看艾怜,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突然有了爱怜之心,目睹这一切,也要经历残忍吧。
“宁雪姐姐,我把这一切告诉你,不仅仅是因为你与我家娘娘长得一样,从第一次见你,你那么快乐地活着,即使很辛苦,你也不抱怨,我真的很羡慕你,似乎有一种缘分牵引着我,向你靠近。”
宁雪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艾怜,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怎么就你们两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给宁雪梳头的艾怜急忙放下梳子,屈身行礼。
“头发怎么散着?”清王爷笑着问宁雪。
“回王爷,奴婢的头发乱了,所以才让艾怜帮奴婢梳一下。”匆忙之中,宁雪只得把面纱带上,看着宁雪低头快要将发丝垂到地上,便让二人起身。
烛光摇曳,可以看见艾怜脸上的泪痕,“这是怎么了,”清王爷手臂一伸,在艾怜脸上抹了一把,艾怜还没缓过劲来,脸色略发苍白。
“今夜是除夕,我们难免想念家人,又孤单二人,所以望月伤怀。”不用看王爷的脸色,宁雪自知理由实在牵强,她自说不记得身世,而艾怜也身份尴尬。
“王爷,其实,今日是宁雪姐姐生辰。”艾怜灵机一动,果不其然把王爷注意力转移了。
“宁雪,今年多大了?”
“十七。”
王爷周身打量着她,“是不是没人陪你过生日,才如此悲伤?”瞪了艾怜一眼,倒是让王爷忘了刚才的事,可要给她生出多少事来。
“是,奴婢生辰无人知晓,所以感到伤心,幸而艾怜与奴婢交好,特意回来陪伴奴婢。”
艾怜俏皮一笑,“那王爷为何寻到这来,前面热闹非凡,那比得我们这冷冷清清?”
“应酬了那些官宦之人,实在无趣,只想找一安静之地,况且这里怎么孤单,有明月与佳人相伴,”见打趣到自己身上,艾怜脸一红,果真是未经世事的纯真少女,看见眼前的才子佳人,真希望美好可以定格。艾怜已借准备饭菜之由害羞躲到屋里了,王爷对上了她的目光,眼含笑意,果真是个外貌协会的,看着帅哥柔情似水,还是有些不适应,厨房里有巧娰姑姑特意留下的饭菜,一直温在锅里,还冒着热气呢。
王爷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坛酒,“今夜不必拘礼,举宫欢庆,我们也不必委屈了自己。”艾怜已大大咧咧地坐下,宁雪百般推辞,时时刻刻谨记身份地位的悬殊。
“今晚,宁雪姑娘是寿星,怎可不坐,你要不坐,那我和艾怜也只得站著作陪。”见王爷作揖,艾怜行礼,宁雪觉得实在有趣,一直逗着他们,直到艾怜失去了耐心,一屁股把她压在了凳子上。
“琴棋书画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它。而今般般皆交付,柴米油盐酱醋茶。”王爷敲着筷子浅吟,艾怜只会嗤嗤地笑。
“我看不用举杯邀明月,这儿都对影成三人。”宁雪胸有成竹地跟上。
“你们又要赛诗啊,好啊,”艾怜摆出一副要看戏的模样。
“你也要加入。”异口同声,王爷与宁雪也有了默契。
“啊,你们欺负我!”艾怜仰天长啸,可惜这次,连王爷都没打算饶了她。
“今夜就来吟诵月之诗,说不出来就罚酒。”月如白昼,酒坛子空了,笑声阵阵传来,艾怜因肚子里实在没墨水了,竟随机创作了一首,可因韵律不对,一下被宁雪识别,连罚两杯,尽管声称自己没醉,可眼神越来越浑浊了,最后软绵绵地倒在了桌子上,其实古代酒的浓度并不高,但对宁雪一个很少沾酒的乖乖女还是很难招架的,索性背诗实在厉害,倒也没被罚多少。越来越安静,前面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估计宴席也快散了。
宁雪脸上也多了几丝绯红醉意,“很晚了,王爷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南宫洛枫见在梦中呓语的艾怜,问道,“要不要帮忙?”
“不用,”宁雪扶起艾怜,往后退了一步,“多谢王爷好意,可要是被人看见了,又多一些闲言碎语。”
情理之中,王爷颔首,“宁雪?”王爷突然叫住宁雪。
“嗯?”,宁雪侧身。
“感觉你今天,变得不一样了。”
黑丝乖顺地披在身后,眸子亮亮的,面纱更给人一种惊艳之感,一身素色的衣裳,浑身更增添了几分仙气。“是吗,”宁雪低头,“长大了一岁,自然懂得了更多道理。”
“外面天黑路滑,王爷多加小心。”
“明日不必早起,你们可以多睡一会。”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凝视着飘逸的身影渐行渐远。艾怜很乖,即使喝醉了也不闹,任由宁雪帮她脱去了外衣。十五岁的年纪,应当在父母膝下承欢,却离家万里,又经历如此大的变故,或许,这就是这里女子必经的悲哀,就是她们的命运。宁雪也是孤身一人,但艾怜有了让她同舟共济的想法,她们之间有太多的牵连,这一生怕都无法割舍。轻轻扣上了门,今晚的夜色的确不同,她也不同了,以前只是唯唯诺诺地活着,以后,宁雪会绽放她自己的光彩,无论在哪,她也要让自己过得快乐,不论谁想阻挠,都不会轻易屈服。这一夜,她知道了太多。
呼呼,冷风呼呼地刮着,清晨,又下起了雪,大地白茫茫一片,宁雪早早就起来了,裹着厚厚的冬衣,皇宫静悄悄的,似乎昨晚的喧嚣还未褪去,一步一步踏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不知未来会通向哪里,起码可以感受到雪的柔软。踏着对未来的坚定,任由寒风凛冽,也不曾止步。外面的雪景只怕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