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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心则乱 “你若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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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状似漫不经心,实则不敢有一丝松懈,楚夜宸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绯歌举棋不定,犹豫了一会儿,瞧准了一个地方正要放下,手腕却被人突然握住。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让她有了片刻的失神,记忆中,似乎也曾有过这么一只温暖的玉手,轻轻握过她的。
“皇后在想什么?”男子淡淡地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绯歌瞬间回神,几乎是拼了全力甩开男子的手,待做完时,又觉得这动作过于唐突,不由轻咳着掩饰道:“只是在想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楚夜宸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扯了扯唇:“你在说谎。”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绯歌按兵不动,此刻,谁先开口,谁先落了下风。
看进男子幽深的瞳仁时,绯歌一阵心慌,只得低下头,在心底默默地思索这眼下的棋局到底要怎么走,突然想起方才男子说的“不输”,他只说不输,却没说要赢,言下之意就是……要打成平局?可眼下这局势,她已然处于劣势,要如何才能做到“不输”?
女子思考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随手执起一枚棋子掷入火炉之中,如此一来,她少了一枚棋子,这棋局若继续下去,定然有失公允。
楚夜宸像是早就料到女子会这么做一般,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这动作让绯歌禁不住怀疑,他先前布置了那么多火炉,莫非就是等着她来扔的?
“今早上与左相狩猎,从他口中得知皇后棋艺精湛,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绯歌面带微笑,实则手下已紧握成拳,尤其是在听到男子念到“左相”二字时故意停顿了一下,她差点因为这个低呼出声。
“你若敢动他一分,我便血洗皇城。”绯歌笑容不变,话语间每吐出一字眼中便飞出一刀,带着浓浓的警告,相信这一点,楚夜宸应该也能听得出来。
女子说完话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楚夜宸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只淡然地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光滑的桌面,一点一点消磨着女子的斗志。
他在等她服软。
正如他预料中的那般,没过去多久,绯歌叹了一口气,声音也跟着弱了下来,“你想怎样?”
“先前听别人说你与他之间有着些许瓜葛,朕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朕小瞧了皇后。”楚夜宸说话时将目光挪至女子微颤的手上,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皇后好大的本事。”
“皇上多虑了,绯歌不过是离家舍弃的一个小小庶女,再怎么兴风作浪,也逃不脱皇上的手掌心。”
楚夜宸慢慢站了起来,递给女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最好是这样。”
看着男子朝外走去,一步一步离开她的视线,绯歌木然地瘫坐在软垫上。
棋子。
楚夜宸要她割舍的这枚棋子,指的是那人……
左相云景。
楚夜宸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双方各退一步,打成平局。只要她与云景断了联系,那么,他将既往不咎,他与她就能继续保持着这互不相扰的关系,可她与云景的事情,楚夜宸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月奴。
绯歌呼吸一窒,随即苦笑出声,月奴是她从离家带进宫的侍女,从认识到现在,已经侍奉了她五年之久,若说知晓最多秘密的,除了她,再无旁人。
想到这里,绯歌突然觉得有些冷,茫然地看着空荡的大殿,原来炉火已经灭了,习惯性地抬起手,手却僵在半空,她身边,已无可用之人。以前有月奴,她还不觉得寂寞,可今后在这偌大的深宫中,便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孤立无援。
绯歌口干舌燥,正将茶杯送至唇边,忽闻一人低声开口。
“皇后娘娘。”
这个楚夜宸,真是连喝杯茶的时间都不肯给她么?绯歌怒极反笑,看向那人,不解他为何没有跟着楚夜宸一起走,“徐公公还有什么事吗?”
徐如海是只老狐狸了,相传太后在世时,亦对他多有包容,如今他整日跟在楚夜宸身后,宫里的人对他多多少少有几分忌惮,胆敢这么直言冲撞的,恐怕只有绯歌一人。
“皇上吩咐奴才带上这份圣旨给皇后娘娘过目,还说请娘娘亲手盖上印章。”徐如海恭敬地递上圣旨。
绯歌只瞄了一眼,身子徒然一震,圣旨上写得大大的两个字,赐婚。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圣旨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慢慢地,眼睛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雾水,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有些听不清楚徐如海在一旁低低念叨了什么。
“圣上感念左相多年来的效劳,知他一直未曾娶妻,如今瞧着皇后娘娘身边的月奴姑娘乖巧可人,便命奴才来娘娘这里走一趟,成全了这桩好事儿。”
见绯歌抿唇不语,徐如海又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也提高了些,“请娘娘将这印章盖上,奴才也好拿去交差。”
绯歌捧着印章两手直发抖,好一个楚夜宸,她终于明白,这一局她输得多么的彻底。倘若从一开始她抵死不认,楚夜宸又能拿她怎样?可惜关心则乱,她着了男子的道,不过……他就这么自信自己会承认,甚至连圣旨都事先拟好了?
想了想,绯歌禁不住苦笑,或许从他踏入殿中的那一刻起,她已然在他掌控之中,即使方才她什么都不说,他也能找别的法子撬开她的嘴。
那么,接下来只要她盖上这枚印章,一切也都结束了吧。
可是……她偏不!
眼看着印章就要落下,女子却突然朝后退了一步,徐如海拱了拱手,“皇后娘娘。”
绯歌莞尔一笑,将圣旨递回去,“既然是好事儿,本宫自然要与皇上一同分享,皇上现在人在何处?”
“回娘娘的话,皇上去了书房。”
“如此,请公公带路。”
推开门,一阵寒风袭来,屋外果真下起了小雪,雪花轻盈地坠下来,将大地置于茫茫雪白之中,无暇纯净,与这险恶污浊的后宫形成分明的对比。
绯歌撑着红伞慢慢走出来,冷眼看着跪在大地中央的女人, “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