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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不速之客
既话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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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话已说到了这份上,自然是回到了先前那偏僻幽静处住着。
纵是君生有了副好身骨,抬腿下腰,唱念做打仍旧得一样不落没日没夜的练。身段,步子,神色,声调该如何变换?词曲又何处念何处唱何处停顿何处收息?此类细致入微的事,也须尽数练到炉火纯青,只为肖黔墨那一句,绝世无双。
今次幸得一场大雨倾下,他才勉强偷得一日空闲。
晚些时雨势本已渐小,却不想到半夜又转而狂暴,一时间头颅里密密麻麻尽是雨点四分五裂的声响,听的人头皮发麻。
有雨水溅了进来,君生起身合窗。待合上了又觉烦闷,只好再返身留了道手掌宽的空隙。
一套动作下来,神思已清醒了大半,更是难以入眠。所幸便在窗边坐下了,任由神思往脑海深处胡乱游走。
屋内并未掌灯,本就简单的陈设就显得愈发肃清。窗外亦是一片漆黑,只有那小片竹林黑的更深些,即使是在这暗夜中也见的分明。
这样的夜里,天地间只剩一片寂静,静得连铺天盖地的雨声都显得冷冷清清。
君生蓦地想起了肖黔墨。肖黔墨也是这般冷清的人,平日里却总做出一副逍遥散人的幻象,不知是为了迷惑别人,还是迷惑自己。
“已有半余月不曾露面了吧。”君生想着,随意笑了笑。“常听得说夜雨惹人惆怅,也不无道理。”
其实他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应当是有些不一样的,可到底哪里不一样,却又想不明白。
“罢。罢。”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君生起身回榻。
耳畔划过潮湿的风,一把剑忽然抵住了他的脖颈,身后响起沙哑沉闷的声音,“别动。”
略顿,君生淡淡道:“破窗却无声响,看来是高手。”
“知道就好。”
黑衣人答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抬头时却见那少年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惊得手一抖,少年的脖颈上立见血痕,却极其不在意,仍旧不急不缓道:“若是高手又怎会如此狼狈。”
外面有些隐隐的风吹草动,黑衣人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玉石俱焚。
君生看了看外面,道:“我可以帮你。”
他有些犹豫,盯着面前这个人,却看不透他的深浅。
君生不再理会他,兀自走至窗边将其关好,点上灯,才开口道:“依在下看,现在除了选择相信我,你别无他法。”
又从床头暗盒里取了几瓶药酒,君生看向他,“我来给你上药。”
诚然如其所言,除了相信他,自己已别无退路。他慢慢靠近君生,剑指眉心,狠狠道:“不要耍花样。”
“我知道。”君生甚至笑了笑,如是回道。
不一会儿,门外果然有了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君生。”敲门声伴随着清润的嗓音响起。
是他。
君生闭上了眼,淡淡回道:“公子。”
“这么晚还不休息?”
“还有些书未读完,晚些再睡。”
“今夜可见到什么人不曾?”
君生略顿,看向一旁那人,见那人也正盯着自己,神色紧张决绝,像一根蓄势待发到极致,快要崩断的弦。
他转眼看向门外,平静道:“未曾。”
门外的人不再作声,君生也不再说话。只有磅礴的雨声宣告着这一处尚未冻结的时间。
良久,肖黔墨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太息一般散碎在雨中,听的他心头一颤。
“早些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