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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一出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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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忘乎了所以,如同专业歌唱家那般细细柔柔地唱了出来,以至于下面的隐隐地笑声,我都不曾留意。我不知道自己唱的好与不好,也不太在意到下面的人们会如何反应,我只知道,我对自己唱的很满意,不曾丢山东人的脸面。呵。
一曲终了,下面响起如雷般的掌声。我挥着手冲着大家挥手致意,恍惚间,我以为自己真的摇身一变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女神了,可是我真的后悔了,人是不该那么得瑟的。一得瑟就得出事,我被一种炫目的荣耀催的晕晕乎乎。只是从主席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哎!可能是我过于自信了,可能是我过于想展现自己华丽丽的一面。为了维持自己的光辉形象,不让自己走路像是个铁拐李,下意识地略去了膝盖上的伤,就这样跟电视上模特一样走着台步下去,其实我并没有刻意这么个样走路,但是那种情景之下,不自然地就有了那般想要美美的感觉。
总之,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脚下踩空,膝盖一软,整个人就从台阶上摔下去,摔了结结实实地一个大马趴!落地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两下!
在那震耳欲聋的笑声里,我才发现,原来我的美梦往往总是美梦。这才是实打实的真实啊……
地板是木质的地板,依旧是手面膝盖落地,由于从高处落下,比上次摔得更惨,手脚被震得几乎都有点麻木的感觉。坏事了,我心想。本以为快速进入了现代化来,本以为翻身农奴把歌唱来,可是哪曾料想会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跟头,一摔摔回了解放前!
往往是这样,从最黑暗的低谷可以一跃到达最华丽的顶端,却不知道,居高不慎,也是最容易坠入深渊。落到这实实在在的地面上,我渐渐地认清楚,我只是元元。
我努力用臂肘撑着站起来,可是膝盖部位的神经貌似受了重创,一时还无法反应,在我马上又要摔到的情况下,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捞起了我的手臂!
心头一暖,我赶紧抬起眼睛来看看这位好心人是谁吧!等看清他的尊容,我确实吃了一惊,竟是那个大哥!他向我伸出手来,眼中尽是柔情,语气很是关切,“亲爱的,没事吧?”
那优雅而淡定神态,那背手弯腰的绅士举动,让我有种梦幻一般的错觉,他不是来扶我,而邀约佳人共舞一曲的。他这种一本正经而浮夸的样子,有点好笑。
我无暇多想,只是白了他一眼,同时也搭上了他的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在大哥的搀扶下,一拐一拐地往原来的座位走过去。他高扬着头,气宇轩昂的,颇有英雄救美的王子风范。
不过我想我的脸一定很垮,很垮,也是摔下来吓了一跳的缘故,脸色肯定也不好看。只是我这落难的灰姑娘,瘸着腿,尴尬的神情,一点也没有美感。
还有,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我的胳膊,这样有架势无温度地扶了我一路,我没有感受到一丝的诚意和贴心,倒感觉有点被人嫌弃的不愉快。
这个小插曲过后,主持人很快宣布了舞会的开始。大哥搁下我,扭身着急火火地走了,我坐在座位上,揉着膝盖。张雨帆在对面沉默着,气氛微微有点尴尬。
由于我不喝红酒,他让服务员送了一杯茶过来,水晶玻璃耳杯,茶叶鲜绿,茶水清亮亮的黄绿色。我端起来,抿了一口,有些烫,赶紧又放下了。
扭过脸去看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跳舞,音乐轻轻柔柔的。男的绅士,女的优雅,随着音乐的旋律,灵动地迈着舞步,让人看了很是羡慕。心里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穿着美丽的衣服翩翩起舞就好了,这是大部分人们能够认可的美觉体验呀。
“想赚钱,总是得付出些代价!”对面的张雨帆突然开口说,把玩着手里酒杯,目光却有些游移不定。
我回过身来,赶紧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一点都不疼,真的。嘿嘿。”
想着刚才从台阶上摔下来,想着自己是不是干活没合格啊。“我刚才确实是失误!但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信誓旦旦地保证,生怕他挑错。
他摆摆手说,“没事,做得很好!你要是这么好端端地走下来,我倒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看我愣神望着他,他蓦地脸红起来,咳嗽了一声,“我是说,你表现不错。”
我都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叫表现不错?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反正他说什么,我都应着,没出什么差错就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喝酒,偶尔看看时间。我却没有那么惬意,确切地说有点如坐针毡,接下来,他会交给我什么活呢?
“来了来了!”大哥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一脸的兴奋。“刚才人出去了,竟然没看着那精彩的一幕,现在总算是回来了。”他笑起来,很高兴很纯真的模样。
只是或许太纯真了,好恶喜乐,都写在脸上;优劣良莠,都是那么泾渭分明。划地为限,妄自自顾,他人所思所想所感受,是完全在忽视不见的。
张雨帆看看他,又看了看我,‘哦’了一声。不知为什么,我倒觉得他貌似有些紧张,举着酒杯的手力道太足,以至于骨节泛白,我都担心他再一用力就会碎了。并且,他看我的那种眼神有种怪怪的感觉。
“嗨嗨,过来!本帅哥正式邀请你跳舞。”大哥说话跟个小孩似的,调皮而带点年轻人特有的小清新。
¬¬我老老实实地说,“我不会。”
“来吧,哥哥教你!”大哥很是热情。
我思忖了一下,依旧是看向张雨帆,他却不着边际地转了视线,语气淡淡地说,“去吧。”
又是一句‘去吧’,这两个字听起来有种惹人怜的意味,更飘荡着一丝无奈地气息。可是无论如何,它对于我来说等同于命令。我无法反抗,更不会去反对。因为,我知道,他也知道,我是一定会遵从的。
站起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听到背后一丝微微的叹息。其实,在之后的很久,我其实都不能了解这样一个人,也无法得知这一声叹息的缘起。
大哥握着我的手很紧很紧,密密匝匝地疼痛从手心穿到了骨髓里。每走一步,膝盖就疼痛地像是要断掉,如今也能体会美人鱼公主跳舞时那种走在刀尖上般的疼痛。
可是他不会体会,即使我告诉他自己手脚很疼,想来他也只是无谓地挑挑眉,似乎不干痛痒,所以倒不如忍着不说来的更让人愉快一些。
狠狠瞪了他一眼,瞟见他脖子上黑项圈的坠子,心头一惊,他竟然佩戴着一枚森森的狗牙!从这牙齿尖利无比的形状可以想象到它的主人曾经是何等的威武凶猛……最讨厌这个了,嫌恶地离的身体他远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他懵头来上一句。
“不告诉你。”我才不告诉他我的名字。
他也没心神深问,四周来来回回地观望,像是寻找什么。“来北京打工的?”
见他如此,我也漫不经心地应着。
忽然间,他一下子加重我腰间的力度,把我搂的很紧很紧。我和他贴的很近,几乎肌体相贴,呼吸相闻。我整个脸刷的就红了,惊恐地看着他,心想他也有点忒犯浑了吧?于是使劲地推他,可是他力气很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我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一巴掌的时候,忽觉胳膊被人使劲拉开来去,脸上啪的一声,热辣辣地疼!我趔趄了两步,扶住了身后的红柱,这才算没有摔倒在地。捂着脸定睛看去,那个一开始弹钢琴的许畅,正眼睛冒火地看着我。
“你干什么!”大哥神经反射似的冲许畅大吼。
“张培年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未免饥不择食了一点!你连这种瘸腿的奇葩也收了?”她气势汹汹地质问着大哥,也就是张培年。
大家都停下了舞步,整个把我们仨围了一圈。神态各异,多半是看个热闹。
“你凭什么打她?你有什么资格打我的女人?”张培年质问她,他那种激愤不平的样子,让我迷惑又疑惑,可又觉得很不相干。
可是这脸上火辣辣的痛觉,却是真的。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挨打,开始有些晕,好一阵才渐渐清醒过来。可是一清醒起来,痛意反而更深,丝丝缕缕,直到骨头缝里。
原来扇人脸,是最能让对方感受到痛苦的一件事。
我站在那身姿婀娜、光彩逼人的女孩子身后,忽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低到尘埃里去,眼前只剩下了黑暗。
“你是不是还是生我的气,才找这样的来气我!我告诉你,我才不上你的当!”许畅虽身着一身典雅旗袍,却完全一副泼妇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不过是如此。
“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她!她比你强上一百倍!一千倍!”张培年指着许畅,很是叫嚣着喊,“你比她差远了!”
“张培年,你想赶我走,才用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吧?我不是三岁小孩!我才不信她会是你女朋友!”
“你爱信不信,”说着他伸手一捞,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她就是我女朋友!”
“你怎么证明她是你女朋友吗?我不信你能跟这种女人上床!” 许畅露骨的挑衅,让周围的人无比唏嘘,我更是无地自容。
张培年的胸口一起一伏的,瞪着她,眼冒怒火。突然手臂一紧,把我箍在怀里,以一种无法抵抗的速度低下头来。眼见着他的嘴唇就要落下来,我的脑子瞬时就懵了。妈呀,早知还要牺牲色相,我就不会接这个活了,这还是我的初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