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东风黍离

24、转变 被逐出林府

　　被逐出林府这是平生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她离开了林府后无处可去，最后就只能在一家屋檐下避雨。可是屋檐实在是太窄了，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只能裸露在雨里，而这下了一夜的雨她的身上也早已湿透了。
　　平生看着这雨，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的一只小狗跳到了她的怀里，那小狗跟她一样淋的湿透，毛全贴在身上丑极了，而且它的腿好像断了。
　　平生低头看小狗，小狗好像找到避难所似的在怀里缩成一团，唔唔地叫的很可怜。林平生抬手轻拍拍它的头说：“小狗，你也跟我一样无处可归吗？”
　　她低着头，没有注意不远处有个人举着伞往这边走来。
　　小狗叫了两声，好像在回答她一样。林平生又说：“你的腿好像断了，嘿，我们可真像。不过你找错人了，我这里不安全的。”
　　小狗动了动身体，却是更往她怀里钻了。
　　平生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就先让你待着，等我死了，你再去一个能收留你的主人好不好？”
　　“汪汪”小狗叫了两声
　　平生道：“没想到这辈子会混的这样凄惨，临死了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只能跟你这条狗在这废话。小狗，我下辈子再不赌了，因为运气真的不好。你看，我赌我能赶在毒气攻心前走完那碎瓷片铺成的路，可结果我只能做到走完路，却没来得及抑制住毒发。现在就要死了，你说我的运气是不是很差？”
　　小狗好像睡着了，动也不动。林平生继续说：“下辈子还是不要再投胎做人了，真是太累了，或者不投胎，待在忘川河边做个小生意也不错。等到百年之后，吴大哥下了地府说不定还能遇上，坐在一起喝回酒。”
　　平生轻轻地用手来回给小狗随毛，胡言乱语地说着话，慢慢的她的动作越来越慢，神智也越来越迷糊了。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一片雪色，是下雪了吗？可怎么会觉得有点温暖呢？

　　贺明霄抱起平生对身后的明二说：“让柳三以最快的速度到王府。”说罢连车也不上，就抱着平生冒着雨以轻功往王府而去。

　　贺明霄坐在外间，看着丫环来来回回地端出一盆盆血水，心里沉沉的。他身上还湿着，雪白的衣袍还沾着血污，明二在旁等了许久才开口道：“殿下不如先换过衣服，以免着凉。”
　　贺明霄沉默着，不应声也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记不清了。”
　　“……”
　　“我记得那个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可却忘记她长什么样了，这么久了她都没来，我也把此事抛之脑后。”
　　明二此时已经知道，平生就是当年那个把殿下送到破庙的小女孩，在鸿运客栈那晚他看平生的身法颇为眼熟，才让别人再把她的事情细细的查一遍。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平生会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如果他之前把她再查的细一点就好了，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殿下属下……”
　　贺明霄说：“你在这看着。”
　　“是”
　　贺明霄站起来，往内室走去但到了低垂帘幕跟前时，却止住了脚步，最后他还是没有进去转身离开。
　　不知又过了多久的时间，柳三终于从里面出来，明二快步上前急问：“怎么样？”
　　柳三道：“救是救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
　　柳三说：“因为解毒太晚了，五脏皆被毒气侵蚀，能不能真正活下来还得看她能不能挺过去。在之后一年内，她可能连床都不下，如果能挺过这一年反复的病发，以后就没事了。”
　　“脚呢？”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进来，两人抬头就看见贺明霄站在门口，连忙上前行礼。柳三回答：“这姑娘很聪明也很厉害，她应该是用移穴换位的功夫把一些主要的穴位移开了，所以没有伤到主要经络，不过失血过多，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贺明霄点点头，往内室走去。平生还没有醒过来，睡的很沉，脸上泛着青白色，呼吸几不可闻。贺明霄撩起衣摆在床边坐下，沉沉地看着她也不说话。明二跟柳三跟着进来，贺明霄说：“明二府里有什么药材，只要能用的上得，只管去取。府里没有的，报于本王，本王会让人去寻。”
　　“是”
　　“柳三你手上的事情全部放下，在她完全好起来之前不必再过问其他事，不过你要记着本王要她毫发无损地活着。”
　　柳三脸色有点沉重：“是”
　　“都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明二与柳三连着伺候的丫环也都退出去了，贺明霄坐在那看着平生：“对不起。”很轻的三个字，可是他此生却从来都没有同任何人说过。

　　过了几天平生醒过来时，柳三刚好在场。
　　“你是？”
　　柳三温声说：“姑娘你醒了，在下柳三是你的大夫，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疼”
　　“哪疼？”
　　“全身疼”
　　柳三说：“毒在你身体里太久了，就算最后服下解药，但还是损坏了你的五脏。所以你觉得疼是很正常的表现，而且将来还是疼很长一段时间。”
　　平生微微眨眼，像是在平缓这疼痛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我这是在哪？”
　　“逸王府，松涛院。”
　　平生瞪大眼睛：“逸王府！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逸王殿下带你回来的，亲自把你送到这里，还让在下尽全力救治姑娘。”
　　平生看着这个年轻的儒雅大夫，脑子有点混乱，不过她还没有想明白伺候的丫环就送上药和水，等她喝过药之后没多大会就又睡过去了。

　　松涛院书房，明二进来禀告：“殿下林姑娘已经醒了。”
　　贺明霄听了连忙站起来，欲走时忽然僵住后又慢慢地坐回原位，沉声问：“她怎么样？”明二道：“只醒了一小会，喝了药就又睡着了，只问柳三自己在哪里。”
　　贺明霄说：“嗯，你下去吧！”
　　明二站在原地犹豫了会，想说什么但又不太敢，只好先退下了。
　　又过几天，这天柳三刚看着平生喝完药，又诊了脉象等她睡着后才起身离开，未想一转身差点撞到贺明霄。他连忙后退一步弓身行礼，贺明霄抬手示意他不必接着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声音很低，像是怕吵到床安睡的人。
　　柳三低声回答：“一切尚好，只是林姑娘睡的时辰比较长。”
　　“怎么，有什么不好吗？”
　　柳三道：“没有，她睡着了就不觉得痛，有利于保存体力。”
　　贺明霄点点头：“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是”
　　抬手撩起帷帐，贺明霄凑近床边，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也不是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平生。
　　柳□□出房间，在门口碰到了明二。明二问：“殿下又在里面？”
　　柳三回头看了看房门后，抬手示意明二到院子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