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家宴 往后花雾妹 ...
-
深夜睡下，便觉今日发生的许多的事情都似浮出水面一般出现在脑海里，司空镜的幻影，月染有些奇怪的举止和话语，特别是晚上柳香阁的一行导致我一闭眼便觉眼前全是知春恶狠狠地眼神，那些细密的黑线宛若扭动的蛆虫在她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盘桓。
左右睡不着，索性瞪着眼睛竭力梳理着这一切，只是到后来却觉得越想越乱起来，慢慢的倒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大亮，我也分不清是什么时辰，料想是还未到早饭时间，否则姐姐定会来唤我的。起床穿戴整齐，打了盆水梳洗完毕果不其然就听姐姐在喊我。
我应了一声，出得门去却发现姐姐没在院中，往常用饭的石台上也空空如也，庖厨里安安静静的。正纳闷时才见姐姐扶着方绾的发髻打对面推门出来，她一抬头看见我呆站着，愣了下道：“天纱叫咱们去花厅，说是备好了早饭，一大早的也不知有什么事儿。”
两人出去，见院门外安山正俯首等着，瞧见我俩出来便忙迎过来施礼，引着往花厅的方向走。
这宅子忒大，路和人心总是曲折。先前因竹林那次，后在这住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未敢闲逛。我看着经过的假山游廊，脚下一步步踏着庭院花砖的接缝，心里奇怪怎么没见月染一起来...对了还有玄九夜那妖精。
方想问姐姐，前面领路的安山在一个园子里停了下来，回过身作揖道：“两位姑娘，前面便是花厅了。小的还得去请二小姐，只好先送二位到这了。”
姐姐皱了眉头问：“天纱她怎还未到？”
“嗯。”安山垂了头，手攥了衣角，面露忧色：“昨天二小姐并未回曦和轩，像是...在水华榭住了一宿，小的听看守的下人说那园子里的夜灯点了整晚，秋千吱呀呀的响到天将亮才停。小的担心她休息不好，就想着等几位到齐了再去请。”
水华榭，瑶菡的住处...
我不禁想起那在翠绿莲池边荡秋千的女子，那恬淡的笑容好似只是昨天的事...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抄手游廊上传来缓缓的脚步声，顿了顿忽而踏踏跑过来：“安山你怎的也不知早点来唤我起来。”来人虽是这么说倒也不见怪罪的意思，天青的锦衣在点缀的文竹旁一转露出头来，武天纱看我们不解的笑了笑：“作甚站在这不进去？我备了许多好吃的，再不去可凉了。”抄手游廊上传来缓缓的脚步声，顿了顿忽而踏踏跑过来：“安山你怎的也不知早点来唤我起来。”来人虽是这么说倒也不见怪罪的意思，天青的锦衣在点缀的文竹旁一转露出头来，武天纱看我们不解的笑了笑：“作甚站在这不进去？我备了许多好吃的，再不去可凉了。”
不待我细想，她便赶忙大步上前，推着我的背催着我和姐姐走上台阶进了花厅的后门。
原来玄九夜早就到了，此时正已坐在桌旁抱着肩扭着头，似是在闹脾气极力的躲避花雾手中凑近的汤匙，边躲边道：“就算是起死回生我也不喝！这劳什子的药汤子，死人灌下去也是苦起来的，你快倒了去！你快倒了去！”
花雾端着的碗里是黑乎乎的汤水，却是眉眼含笑的哄：“紫阳姑娘说了，这药得三餐前付下，一次不可少。我瞧着这药也不很苦...”她说着凑到唇边抿了一口，五官立刻就皱在了一起，却还硬说：“我尝了确实不苦的。”
那边还在说着，另一旁坐着的长乐站起身喜滋滋的唤了我们一声。那玄九夜不知怎的，看见姐姐一惊。
“既然嫌这方子苦，不若我赶明儿换个方子，滋味定较这个好的。”我瞥见姐姐嘴角的一抹冷笑，寒得瘆人。
玄九夜琢磨了一下，忙一把夺过药碗仰底干了，不但未有叫苦连手旁的那盏茶都没敢拿来清口。
我心里偷笑着打量起来。桌上有菜有肉有汤，作为早餐甚至较正餐来说都过于丰盛了。我虽觉奇怪，也没多想，几人便坐了。
即落了座，候在一旁的小厮丫鬟便上来斟茶，我这会才寻了空挡问：“月染呢？怎么没见她？”
这当口有人急唤了声“小姐！”一抬眼，打正门进来个家仆，穿着干粗活时才穿的粗布衣裳，裤腿上还沾着泥，看起来着实有些唐突。武天纱面上微有愠色却并未发作，只是问发生何事。
这人跑得匆忙，方站稳便喘着粗气道：“您叫我们尽早殓了花雾姑娘亲妹的遗体埋在旧宅屋后，我们照办了...可是您叫我们顺带祭拜院中那木棉...”
木棉...？井口边的那株？
武天纱有些恼：“我既说了你们照做就是了，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来人仓皇的垂下头：“我们到了旧宅，发现，发现那树下已放了许多冥纸香烛看起来是方放下不久，另外那树下还有新掘过的痕迹...”
之前听月染说司空镜的那枚镜耳便是从那木棉下找到，是以他口中“新掘的痕迹”该就是月染所为。只是武天纱作甚要祭棵树...
昨晚那封信...可是武致远于信中说了些什么？
武天纱敛容思索了片刻，听那人说并未有其他怪异之处，便叫那人毋要管先前那些，将新的再添上就好。
那家仆点头应了退下，脚步还未走远，便又见足音走进来。我以为事还没完，抬头一看发觉门口站的不是别人。
月染像是才从外头回来，又着了惯常的衣衫，白衣被门外照进来的阳光照得透亮，显出绰约瘦长的身形来。
我一怔本想问她去了哪里，但又怕她觉我话多。“我去买了这个。”踌躇时，她走到桌边将手上的一个纸包放到桌上。
我见那纸包的缝隙中还冒着热气，丝丝肉香透露出来，味道颇为勾人，牛皮纸包上盖了个不甚清晰的戳子，依稀可见“春萃阁”三个字。侍候在旁的丫鬟将包裹拆开，里面是油纸包的烤得金黄的乳鸽。
武天纱和长乐雀跃，连声道这春萃阁的烤乳鸽如何如何美味，即使是武家也须得按规矩排队才能买云云...就连姐姐也少有的夸赞了两句。
月染在我右手边坐下后，武天纱便小声嘱咐了安山什么，他神色古怪的应声退了下去，不多会儿竟端了壶酒来。
“活神仙真是神通，眼下有酒有肉可是极美。”武天纱似是有什么幸事一般，捏起酒壶就着托盘将杯盏满了，再由丫鬟一杯杯递来。
我拿着酒杯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等着下文。
“那晚见你没得偿，不想留了遗憾。”月染低声道，目光却淡看着前方。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瞧她那总也神色寡淡冰琢似的侧脸，抿着笑低低道了声：“谢谢。”
“我也说几件好事来与诸位下酒。”忙活完，武天纱学着官腔举着酒杯笑道。
我浅尝了一口，酒这东西真是一点都不好喝，辛辣无比。以往师父极为喜爱，闻着挺香却是这般味道，亏得上次姐姐还连喝了两杯。
“其一，往后花雾妹妹便是武家人了！”
听了这话，我口中的酒水险些喷出去。
许是瞧出我们误解，武天纱忙解释道：“我将柳香阁盘下来了，往后花雾妹妹可就是老鸨了！恭喜恭喜！”
花雾捂嘴颤笑不止，起身端着酒杯挥帕佯嗔道：“什么老鸨！呸呸呸！我才不做那累死人的活计，说好了我可只管打点算账的。”
“好好好！”武天纱一仰头，杯酒下肚笑得更开怀，待花雾落座又满杯道：“另外就是安山。”
安山本来抱着托盘在一边出神，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眼问：“我？”
武天纱脸上已染了红晕，她点点头：“你小子往后可是这武家的管家了，记得好好帮衬着长乐，知道吗？”
安山盯着武天纱怔了片刻，直到被她拍了脑袋一巴掌才呆呆的连声应下，拍着胸脯作了保证，喜不自禁。
“最后...”武天纱又满了杯子，“我这次去涂山驿之后...”
倒是长乐突然站了起来，他并未饮酒可是鼻眼都红了，喊了声：“姐！”
“长乐...”武天纱已是半醉，听了这声“姐”，脸上的笑一凝。
“姐...”长乐低着头，撑在桌边的手攥得死白：“姐...你这次是不是，是不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话说到最后只剩蚊蝇之声。
武天纱最终还是将手中的酒盏倾尽，复又开怀笑道：“说什么傻话？！别忘了秦叔临终前可是要你守护家业的啊！我这次出门可不是去鹊山过苦日子，是去游玩山水的...到时要吃许多好吃的...见识许多仙姿玉色...你小子，你小子就在这好好守住了这个家！别叫我在外快活还跟着操心！”
她说得欢喜，我却是明白的。
那“贵人”现今不知是何来头，只道能操纵人心以致妄造杀业，通晓巫蛊炼化鸣心虫，敌暗我明，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见长乐站着默不作声得样子，我也有些触景生情跟着怅惘起来。
“放心罢！我给你盯着她，要是玩儿疯了我捉她回来！”玄九夜说着敲了敲碗边，有些着急道：“这鸽子，我能吃了吗？”
我听见她吐出这两个字，下意识的抬起头，却看见月染冷冰冰的瞥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家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