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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保温瓶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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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瓶放在床头柜上,我放松肢体坐在椅子上,被今天突来的状况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终于有机会喘一口气了。
低头看向已经沉睡的她。
头歪向右边,轻微平稳的呼吸,吹动贴在面颊上的发,褪下了平日张牙舞爪的狮子皮,熟睡中的她只是一只惹人怜爱的猫。
记得第一次见到,不,应该用“听”比较准确,记得那天是金秋九月的某个午后,跟着一群系里的同学到教师办公楼领取资料,却在那里,不经意的听见她。
那是一个穿水蓝色短袖的女生,因为背对着我们,所以看不清她的脸盘,最多也只窥到她的侧脸,比较于陆教授地雷般的咆哮声,她的嗓音相对来说是可怜兮兮的,当时并没有对她多加注意,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才让我真正领悟人的智商可以低到无限低。
恩,我说的太客气了,应该说,她的智商估计是负数,在数理化方面。
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苯的女生,那道微积分题很浅显的,对大三的学生而言,可能高三的学生都能解决完毕,可她硬是消磨了好几个小时,我也第一次了解,所谓的‘呕心沥血’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陆教授也曾教过我们那一届的高等数学,记得学校师生对他的评价是‘桃李天下,耐心十足’,不过这种耐性在面对她时全然轰解,前前后后一共教了十八遍,陆教授都气的面红耳赤,嗓音干燥嘶哑,五十高龄的教师教过的学生不知凡几,居然会被一个刚出茅庐的大一小女生给气到差点吐血,足可见她的功力深厚了。
旁边的麟麒啧啧惊叹,压低了声音送给她一个绰号:‘摧师圣手’。
到最后她是仓皇离开的,估计也知道这种智商让她很丢脸,所以用课本遮掩逃难似的离开办公室,只留给我们一个娇小狼狈的身影以及一个还算好听的名字:
苏映蓝。
第二次听到她,则是在迎新晚会上,我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虽然主持的工作有美女可以搭档,美女搭档?身在百花丛,就难免会染上百花香,贪图美色的后果是别人误以为你对她有意思然后绯闻缠身。因此当校学生会的某个大二师弟开玩笑的说这种机会是千载难逢而我是好运当头时,我毫不犹豫就把这种艳福让他去消受了。
也因为如此,才有机会得知,她口中的我是怎样的一种形象。
当时只觉得面前这个小女生又皮又吵,唧唧喳喳跟麻雀似的,无意中注意到她的声音,音线是略带豪气的清,时下女生说话大多都是巧克力般甜腻的娇爹,听过了会蛀牙,所以听到这种带着薄荷清香的浅绿色嗓音,竟意外的不讨厌,只是她说的话没什么营养成分,哈拉的范围居然可以从会场的布置扯到人类的演变,最后还把校园的风云人物给一一评价个遍。
在说到我时,她最不一为然,一双肤色白皙的小手在我前面做指点江山状,“骆晋宸是绣花枕头!”绣花枕头?很新鲜的指控。
我没什么感觉,她不是我的朋友或者仇人,只有蠢人才会为不了解自己的陌生人的随意评价而大动肝火,倒是麟麒很是为我打抱不平,虽然我觉得他的抗议里大部分只是想兴风作浪的幸灾乐祸。
当真相揭晓的那一刹那,我如愿的抓图到她的面孔。
很有立体感的脸衬着一双大眼睛,灵活动人而又古灵精怪,鼻子挺而秀气,嘴唇薄厚适中,欢喜的笑纹,笑容有感染力,至于身材,被座椅挡着,我看不确切。
在我在不着痕迹的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楞楞的细瞧我,只是开朗明亮的眼眸里没有出现一般女子在看我时的倾慕神色,有惊艳,却是单纯的审视我的五官,看是看一个艺术品,有欣赏,却无沉醉。
麟麒对她显然很感兴趣,不停的缠着她追问她的名字,这个家伙有耶酥的习性,博爱的个性除了死人对世界上任何一种物种都抱有高度的兴趣,其中排名榜首的那种叫“女人”。当年唐太宗派玄奘去西门取经时路经女儿国没顺道拉他一块去实在是历史性的遗憾。
只是向来在女人国左右逢源的古大帅这回终于踢到了铁板,那只麻雀这回怎么也不肯开尊口,大概是心虚背后派编人的不是而又当场被抓所以怕报复吧。
呵,她既然都这么有心,那我若是无动于衷不是很不给面子?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不拿出来锻炼那会生锈的,心底小小的恶作剧因子冒出头出来想要出人头地,于是我很‘坦白’的大声告诉麟麒她的名字。
还记得她回头怒瞪我时,因愤怒和尴尬越发显得璀璨晶亮的眸子,在一瞬间,让五官并不精致出色的她显得极为动人,那种怒火媲美太阳热力的眼眸竟然让我在看整场演出时,眼前不停的跳闪她尴尬羞愧的神色,以及脸颊的番茄红。
回到宿舍时,麟麒还在不停的指手画脚,四处侦察有关她的评价,男生楼里流传的女生信息都是通用的,于是,他很快的就拿到第一手资料,并且大方与我们分享。
苏映蓝。
大一中文系。
爱好设计缝纫刺绣手工DIY,擅长写文章画漫画种花看书。
很有才的女生,宿舍里其他三个人一致评价。
麟麒兴奋地滔滔不绝,听说今天晚会的女主持那件大受好评的紫色古装是出自于她之手,甚至外语系的系花桑紫娉舞蹈大赛的孔雀舞衣也是她的杰作之一……
同系的刘清皖见麟麒这么狂热,促狭意味十足的问:“麟麒,你是不是对她有兴趣,想追她?”
楞住的不仅仅是麟麒,还有正在看书的我,眼前缓动的竟是她红透的苹果脸,意识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只见麟麒很潇洒的一挥手;“我是对她有兴趣,不过可没有追她的意思。那种女孩的个性骄傲又热烈,不适合我这一型的。”
麟麒目光古怪地瞥了我一眼,有道:
“直觉。我倒觉得她跟晋宸挺配的,一个冬冰一个夏火。”
“这你又知道了?”清皖回视一眼若无其事一脸平静的我,好笑的继续问。
“这个男女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所谓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人总是会对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人产生兴趣。很有人身上欠缺的东西总是可以从另一旁身上窥见。”谈到这种与恋爱有关的问题,麟麒经验丰富,只是唯物主义的我向来不相信没有科学根据的事,很干脆的置之一笑,把方才的闪神当做是事物联想。
只是,我没想到会在爸爸的病房看到她,在得知与我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妻’会来的情况下。
当医生最主要的是要屏弃个人情绪让自己无时不刻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长年的训练加个人的天赋让我即使是面对心脏病的父亲仍是没有泛滥过多的悲伤难过。生死是无常,聚散是必然,这个道理我很早就领悟。
只是爸爸的要求我无法置之不理,即使是被摆布最不耐烦的个人婚事,只要爸爸他高兴,对他的病情可以起益处作用就算让我娶个白痴我也无所谓。
没想到会是她。
不明白在看到她时心下突的由紧绷到放松是怎么一回事,可能是因为事先有接触,所以不会有跟陌生人的恍然吧。
她的拒绝在我的意料之内,因为这桩婚事连我在事先都有抗拒,她说的没错,只要我愿意,学校多的是女生想在我身份证上的配偶栏上签名,其中不乏比她优秀出色漂亮动人的。只是我很懒,不打算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也没有兴趣认识一个人经营一段感情,所以她看着办吧。
她终于还是答应,因为实在找不着替死鬼。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她的脸上满是迷惘,我有些庆幸,幸而不是抗拒或者厌恶的某种情绪。
接下的一个星期父母在忙碌婚嫁事宜,我们照常返校。
再见到她是在星期三的傍晚时分,当时我与麟麒路过操场,却被一个女生叫住。
很熟悉,我很快就认出来,她就是那个经常与她腻在一起的女生,名字……叫孟绿盈吧。
那叫绿盈的女生很是热情,不过这种热情是专为我旁边的麟麒而绽发,这点敏锐我还有。
摘花魔手的麟麒自然是心下了然外加欣喜消受美人恩,用他的话来说,是‘落花有意,流水岂能无情乎?’
流水?你是采花贼吧。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提议饭后运动必不可少,来场羽毛球双打如何?
难道不知道饭后立即运动会让胃负担加重造成消化不良吗,没常识的落花小姐?
不过与她眉来眼去的麟麒显然脑袋同样钝化回早古人,这个家伙,一看到美女,就由人退化成类猿人了,所以他会答应实在是一点也不奇怪了。
不过把我和她也拖下水就不应该了,没道理他泡MM还要带两个拖油瓶帮忙加油助兴吧。
路经操场的她显然也是满脸不情愿,不过还是赶鸭子上架了。
下了场我才知道,原来人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一个女人有才就必定导致某种方面有所欠缺,就比如她,文才横溢背后的代价就是理才的弱智和运动方面的白痴。
动作若木偶,敏捷如蜗牛,没有方向感如无头的苍蝇,三样皆备的苏映蓝苏小姐要是应聘医院的护士工作绝对立即被解雇踢出大门。
我以为只有龙身上才有一片易被触怒的逆鳞,没想到狮子身上也有,不客气的坦白告诉她,却不幸拔了狮子头上最敏感的那根毛,她当场勃然大怒,没有找我拼命,却毫不认输的表示要捡回面子。
之后就见到了她最认真的一面,全神贯注的眼睛燃烧着怒火,态度一反刚才的轻松平逸,绝对的心无旁麓的认真不服输,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生适合当对手,这样的高傲不训极易兴起人的狩猎本性,尤其对男人而言,比小家碧玉的温婉多情更容易让男人热血澎湃想要征服。
我忘记了,她是一只母狮子,平日的懒散不代表她的爪子已经钝了,与她对打时,就像遇上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这种平均与打球技术无关,你面对的是一个绝不低头认输放弃的对手,越挫越勇越是失败越是冷静,上次的失败成为下次胜利的铺垫,相比较之下,我赢的只是技巧与经验而已。
如果不是最后那下她的精神恍惚了下,照这种情势发展下去,也许胜利并非是我的独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