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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爸爸,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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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沈愿截下那对刚从酒吧回来的小情侣,成功要到房租,楼下花店的老板也把拖欠三个月的房租交了上来。
坐在自己单身公寓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本小册子,她密密麻麻记载着每个月的收入和支出。
很好,马上又可以凑成一笔整数。
沈愿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守财奴了!
睡觉前,沈愿习惯性地刷看新闻,很快,她就从本地新闻上,发现了自己今天中午,为什么会在越居楼的女厕碰到余婧的原因。
余氏珠宝的分店开到Z市来了。Z市这几年发展很大,正如前几个月刚刚在Z市开张的第一家星巴克一样,余氏珠宝也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沈愿刻意忽略照片上那个英俊的男人,关掉手机。
第二天,葛丹妮打来的三四个未接电话,把沈愿吵醒。迷糊着双眼回了一个电话过去,葛丹妮的大嗓门从薄薄的手机里传出,“你今天又不来店里?生意太好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愿“嗷”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一年前,沈愿辞掉工作,和同事葛丹妮一起开了一家家居家纺店。近段日子,是中国人眼中的良辰吉日,所以来店里买婚嫁床上用品的特别多。
沈愿开着自己那辆半旧不新的二手车,到达位于市区的店铺时,正是店里的高峰期。新推出的几款婚庆几件套,卖的格外红火,咨询的人也特别多。
为了减少开支,店里并没有招员工,此时此刻只有葛丹妮一人正费力地讲解着,一下子跑这边介绍,一下子又向另一边的顾客介绍。
沈愿朝葛丹妮打了招呼,然后放下手袋,朝另外一边的客人走去。
尽管如此,还是怠慢了一些客人,不能做到一对一的服务,已经有客人发起牢骚来。
“我说,进店这么久,怎么都没有服务员?”好听的带点娇媚的女声,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美人。
“算了,我们去逛另一家。”她身边的男人说。
沈愿迟疑了一下,本能地抬腿想过去,可是双脚却如灌了铅似的,怎么都迈不动。
随着那声“欢迎光临下次再来”声音的落幕,这对男女走出店铺,消失在马路对面的那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上。
葛丹妮刚好卖出一单,余光扫见他们离开的场景,不由跑到沈愿身边。
“哇塞,又帅又有钱的男人,你怎么就放跑了!”
沈愿白了她一眼,“花痴。”
那天生意出奇的好,卖出上百套床上用品。晚上和葛丹妮算当天营业额时,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并且都一致觉得可以招一两个员工,分担分担她们的工作。
第二天晚上,沈愿接到唐诗的电话,邀请她参加自己周末的生日party。
“到时候穿的好看点。”末了,唐诗补充,“我给你介绍男朋友。”
尽管沈愿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可当天晚上看到唐诗一袭长裙,挽着一位中年男人的手臂出场时,还是觉得惊讶。
这应该是位多金的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里面是同色的黑色衬衫,一条银色领带是这整片黑色中的唯一亮色。他的头发上打了少许发蜡,显得精神奕奕。下巴处刻意留着一寸胡须,有点像吴秀波。
沈愿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很帅气的大叔。
想必唐诗三年前大肆炫耀的那个年薪百万的男友,早已被她抛在哪个时光的角落里了。
事实证明,唐诗没安什么好心,那天晚上,沈愿有好好打扮自己,可最后唐诗介绍给她的是一位秃顶的中年肥胖男人。
唐诗把沈愿往男人身上推时,不忘在她耳边轻语,“这位刚刚离婚,家里很有钱,是开连锁超市的,嫁给他,以后你们家就飞黄腾达了。”
沈愿厌恶地皱眉,可唐诗的手劲着实有点大,一推就推到了男人身边,还差点撞到他的大肚腩。
“刘总,你们好好聊,我就不打扰了。”唐诗今晚穿着宝蓝色的抹胸长裙,美丽优雅,她笑着说完,然后提着裙子朝她的男人走去。
被称为刘总的男人朝沈愿伸出手,笑起来时像那只无害的招财猫,“你好,在下刘全。”
听起来有点像太监的名字。
沈愿十分不情愿地伸出手,与他握手,“沈愿。”
本想给唐诗几分面子,敷衍着聊几句后就走人,可事实与自己想象的有差距。
这个刘全并没有马上放开沈愿的手,目光紧盯着沈愿的脸看了好几秒后,又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滑动,露出垂涎的表情,“沈小姐脸长得好看,手也滑嫩。”
那粗粝的手指肚宛如毛毛虫似的在她的手背上滑过,好像被火烫到,沈愿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拿起自己的手包就要走人。
刘全的脸色僵了僵,拉住沈愿,“开个价吧!”
什么?沈愿以为自己听错。
刘全又说,“开个价吧,多少钱才跟我?”
沈愿简直无语,仰起头冷嗤了一声,“你在发情期吗?抱歉,恕我不能奉陪。”
“装什么清高。”刘全笑着把玩手中的打火机,“你是唐诗的好朋友,她都能当余向北的情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当我刘全的情人。从你进门开始,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一百万,包你一年怎么样?”
一百万!又是梦魇般的一百万!
紧接着,她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一个名字,余向北?余家人?余淮南的小叔?上次在医院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沈愿吐了几口气,包房里略微浑浊的空气让她觉得闷得慌。
“对不起,借过。”
她推开男人时,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是愤怒还是其他什么,总之白花花的一团横肉闪过。她再也不想回到这个房间里。
走过一条条灯红酒绿的通道,沿途沈愿看到不少痴缠在一起的男女,这里是Z市消费最高的娱乐场所,除了价格昂贵,这里的小姐也极具特色,有黄头发蓝眼珠的,还有黑皮肤的卷毛女。
沈愿临走前给唐诗发了一条短信,然后走进卫生间里上了个厕所。
出来时,华丽的鎏金洗手台边上,站着那个叫余向北的男人。
“抱歉,我的朋友吓到你了。”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有风度,完美的谦谦君子形象,以至于让沈愿一时忘记,唐诗是他情人这个让人反感的事实。
“没什么。”
“沈小姐这是要走吗?”
“家里有点急事,所以先走。”
沈愿很多时候不大会说谎,特别是此时余向北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她低下头。
“我派司机送你回家。”余向北拿出手机想要拨电话。
沈愿连忙阻止,“不用了,我自己有车。”最后一个“车”字说的特别底气不足,那是在二手车市场花两万块买来的一辆破车,特别的破旧。
余向北闻言收起手机,没有勉强,“那沈小姐开车小心点。”
沈愿点点头,将手袋抱在胸前,然后从余向北面前走过。
破旧的上海大众在银白色的车流里一路狂奔,沈愿将车子开的飞快,到达郊区的家里时,不过夜里九点半。
她猛地开门入内,吓得屋内正在打麻将的众人一大跳。
叶惠春拍了拍胸口,看清楚来人是她,不由埋怨,“搞出那么大动静干嘛!吃火药了。”
沈愿没有吭声,也没有和以往一样去沈翰的房间看看,而是直接来到自己以前的房间。
她笔直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豆大的橙黄灯光照亮了书桌上的照片。
这是非常老式的书桌,摊着一张米白的蕾丝花边纱布,那时候的人总喜欢把照片放在上面,然后再在上面压上一块透明玻璃。
现在,米白的蕾丝花边已经泛黄,压在玻璃下面的照片也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斑斓。
“爸爸——”
过了许久,沈愿将脸贴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泪流满面。
“爸爸,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您就不会死,就不会离开我。”
“爸爸,如果您还在的话,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孤独。”
“爸爸,我今天遇见一个人,那个人长得很像您。”
不断有泪水流下,先前的泪水刚好干涸,又有新的温热的泪水落下,沿着之前的轨迹一路蜿蜒到嘴边,是咸的,是苦涩的。
叶惠春捏着麻将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刚才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哭。不会是听错了吧,怎么像是沈愿的声音,叶惠春心里嘀咕着,又侧着耳朵去听。
“老叶,发什么愣啊,快出牌。”对面的牌友提醒她。
她连忙把捏在手里的牌扔出去。
“我说,老叶的女儿长得真是不错。”这时,坐在叶惠春下家的牌友笑着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以前是家里没条件,这几年自己赚钱了,越来越会打扮了,刚才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呢。”
叶惠春听到有人夸沈愿,脸上有光。
“不过长得不像你。”
叶惠春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脸色讪讪,“这孩子长得像他爸。”
稀里糊涂的又扔了几张牌出去,有人问,“处对象了吗?”
叶惠春皱眉,“还没有,现在的男人都现实着呢。这年头不止女人想找有钱人的男人,就连男人也想娶有钱的老婆,你说我们家条件这么差,谁能看上我们家。”
“谁说的,你女儿这么漂亮,还愁找不到婆家,改天,我给你女儿介绍几个。”
“真的?”叶惠春喜出望外,又不忘提醒,“先说好了,家里条件一定要好点的,太差的,我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