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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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澄宁接到电话，圣朗果然通过了她的面试，让她前去签订实习协议。澄宁想了想，总的来说这也算是件好事，于是尽量怀着一颗高兴的心去签了协议。寝室的其他三个人也是要么凭自己的实力要么托家里的关系找到了实习岗位。此时寝室里弥漫着激动和高兴，于是黄苗苗同学再一次高兴的提出了去聚餐。
“又是吃？”顾叶青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苗苗不以为然：“这算是我们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好不好，实习开始了我们就都要分开了，我和美女要搬回家，你又要去你爸那个了不起的公司，只有澄宁一个人还留在B市，我们以后想一起吃饭都不一定有机会！”
赵紫嫣点点头：“是啊，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我们能一起吃一次就吃一次吧！”
顾叶青“哼”了一声：“你看她这长篇大论的，其实她的目的还是吃！”
澄宁无奈的朝赵紫嫣笑笑，伸手去拉顾叶青：“苗苗说的也有道理啦，去啦！好不好？”
顾叶青瞪了苗苗一眼，还是说道：“好啦好啦，去去去！看不撑死这头猪！”
饭桌上，黄苗苗将一个装满啤酒的玻璃杯举起来，白色的泡沫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起来，还撒了一点儿在桌子上：“呐，之前我说等以后我在苹果公司工作了就给你们一人寄一箱苹果手机，我不会忘的哈哈哈！”
顾叶青仰脖子一杯啤酒入肚，不忘记损她：“切~你别到时候在某水果农场工作，然后寄给我们每人一箱苹果就好了，我不喜欢吃苹果，你还是拿贵点儿的水果往我这儿寄啊。”
看着两人互相调侃，寝室里数最正常的赵美女也不管了，她偏头问澄宁：“要是你实在不想去圣朗实习要不让你家里人帮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关系的？”
微初微笑的摇摇头：“我就一个特别平凡的家庭，没什么社会关系，你们不是也说圣朗不错嘛！我就圣朗了!”
搬离寝室那一天，大家都在忙碌着，顾叶青和赵紫嫣都是千金小姐，家里都派了小轿车来，苗苗家也是父母开来了面包车。赵紫嫣关注到澄宁似乎是没有车接，其实大家在一起住这么久了她也大概知道些澄宁家里的经济情况，于是她走过去关心：“澄宁，不然你等一会儿吧？等司机把我那一拨儿东西送回家后我再让他把你这些给你送回去？”
澄宁正在归类桌子上的那一堆书，脸上因为热而泛出微微的红晕，她用胳膊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朝紫嫣笑笑：“没事儿！你忙你的吧，我这收拾还要一段时间，等会儿我看着就都收拾回去了！”
顾叶青伸过头来：“真的不用？”
“真的！”
看澄宁说的真诚，另外三人也就没再说什么。
等澄宁收拾好最后一堆东西，屋外早已经是夕阳一片了。天上的云像是烧起来了一般，在天际围绕着落日打圈。澄宁用手当做扇子朝脸上扇了扇，看着脚旁的一堆行李，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着要分几次将它们运回家了。
寝室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当然那三个人是要留下来帮忙的，可是澄宁死活不让，她一向是执着于活的不卑不亢的，她们是好心帮忙，心意她接受了，可是要真的麻烦她们她也过意不去。她想着先将第一拨行李先帮下楼，坐公交车运回去再来第二趟。幸好租的房子离学校也不远。
当她气喘吁吁的将编织袋连拖带拽的拉下一楼时，一个健朗的声音唤她：“宁宁！”
澄宁偏头一看，瞪圆了眼睛：“奶奶，你怎么来了？！”
江奶奶连忙走上前去，将随身带的手绢掏出来：“哎呀！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让我不省心？”她用爬满皱纹的手拿着手绢去揩澄宁额头上的汗，“要不是我今天早上去买菜听到隔壁张大爷说我孙女儿她们学校今天快要毕业的学生得搬寝室了我还被我的宝贝孙女儿蒙在鼓里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多东西还真打算自己一个人搬啊？”
澄宁讪讪的结果手绢，小嘴一翘：“我还不是怕您放不下心要来帮忙嘛！您一大把年纪了我怎么还能让你吃苦！”
“你这样就让我放心了？”她戳了戳澄宁的头：“我知道你为了省钱不租车，可是这钱得花！怎么能逞能？”
澄宁将手绢叠好揣进兜儿里，眼睛笑成两个月牙儿：“能呀，愚公移山不也是一点儿一点儿移的嘛！”
奶奶拍了拍澄宁的手臂：“你这孩子，就会耍嘴皮子！看，我把要用的车给你带来啦！”奶奶遥遥一指，澄宁便看到不远处听着的面包车，她觉得惊讶：“奶奶，您上哪儿租了这么好的车？这估计不便宜吧？哪有这闲钱？”
奶奶看着自己孙女吃惊的样子，骄傲的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租不到这好车，我本来是想去租车的，可是你们那什么实习公司的老板说派了这辆车帮忙！说珍惜你的才华。”
“我老板？！”
“是啊，你说这么好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跟你一起高……”
“不是不是！”澄宁这回是真的迷糊了：“我老板？我哪个老板？”
“叫什么圣，圣什么风吧？”
“圣朗风投？！”
“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吧，怎么了？”奶奶疑惑的看着她。
澄宁心跳加快，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本来因为搬东西而变红的脸颊现在更是深了一层眼色：“奶奶，您……您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那公司派了人来家里，那人听我说了要租车帮你搬东西的事后立马就定了个车子，现在正在家里等着你呢！”
贺风听见门有响动，连忙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
只见清瘦的女子挽着老年人的手先走了进来，女生扎了个清爽的马尾，穿着休闲T恤和洗水牛仔裤，全身充满活力和亲和力，全然没了面试那天的严谨干练。
女生偏过头来与他对视了，眼睛里满是惊讶与疑惑，他微的脸一红，结巴的问好：“澄……澄小姐。”
短暂的沉默被楼道里搬运师傅粗狂的声音打破：“老人家，这东西放哪儿啊？”
奶奶这才反应过来，忙招呼搬运师傅搬东西，贺风也赶紧上前帮忙。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搬运师傅走了之后，三人这才坐了下来。
奶奶都是过来人，听着那声“澄小姐”就知道这来的人肯定是认识的，既然这尊称都出来了，那十有八九就是那边的人了。老人连忙起身：“小贺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泡杯茶！”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贺风要起身，却被奶奶按住：“你们好好聊吧，我这老婆子反正也听不懂！”说着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呆滞的澄宁，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奶奶移步去了厨房，贺风讪讪的坐下，抬了眼皮他快速的扫了一下澄宁的脸色，又低下头，踌躇着要怎么开口。
“贺风，我也不急着叙旧了，说吧，他让你来干什么？”澄宁似乎是已经整理好了心绪，贺风就是陆练朗的影子，贺风既然亲自来见她肯定也不是为了叙旧的，当然是来代表某人的。她闭了一下眼睛，大不了又是被陆练朗讥笑侮辱一番，反正她以前又不是没听过。
贺风双腿并直，两之手绞着，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说实话他是站在澄宁这边的，这么些年来他没少见自家少爷欺负她，可是自己是陆家培养起来照顾陆少的，他的立场就尴尬了，现在他还不得不陪着陆练朗玩这场恶作剧。
“陆总让我……让我来通知你准时去圣朗上班。”他支支吾吾的说出来。
澄宁哼笑一声，还真是让他贵人惦记着了：“麻烦转告，我会准时去公司报道的。”
“不，不是这样的，”贺风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为难了，以前陪着陆练朗把生意场上的对手耍的团团转的时候都没这么为难：“少……少爷是让你去圣朗本部上班，当他的随行翻译。”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一直往澄宁脸上扫。
“什么？”澄宁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我清楚的记得我应聘的是B市的圣朗风投吧？”她看向贺风，她本来想讥讽几句的，却又怕吓到眼前这个善良的男孩子，她知道，他总是在他们俩之间为难，可是这个消息她一下难已接受。
即使澄宁克制了，贺风还是吓了一跳，从小到大，在他的印象里，澄宁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形象，她从不反抗，陆练朗欺负她她就忍着声受着，平时对待其他人也是淡淡的，却又让人如沐春风，觉得舒服。可是现在看她的样子，她是真的接受不了，于是他回答：“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少爷说你不清楚可以打电话给他。”说着贺风便从衣服内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只“嘟——”了一声电话便被接起，里面传来了陆练朗沙哑的声音：“说。”似乎是睡觉被吵醒了，虽然仅仅只有一个字，但是澄宁很确信她听出了不耐烦。
“唔……喂？”澄宁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大半，她很懊恼，为什么离开陆家那么久自己一遇到他就还是自动会变得胆小。
陆练朗在外面忙了一天，从谈判桌上回到家连晚饭都没胃口吃就躺在床上了，睡得模模糊糊就听到手机在震动，心中是很不耐烦的，可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自然反应般的接起了电话，迷迷糊糊听到了那个让他感觉到是试探性的却又是熟悉的声音他一下子就清醒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白底条纹衫歪在身上，天蓝色的格子薄毯随意的搭在腿上，蓬松凌乱的头发遮住眼睛，薄薄的嘴唇一翘，鱼，上钩了！
“嗯。”他故意淡淡地回答。
“我……我是江澄宁。”澄宁紧张的咽了一小口口水，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哦~是江小姐啊？我很好奇，我秘书的手机怎么会在江小姐这里呢？”典型的明知故问，不就是他先设好的圈套让澄宁往里面跳嘛！坐在一旁模糊听到手机里的声音的贺风心中腹诽着。
澄宁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我，我有事要问你。”
“哦？在下洗耳恭听。”他将背靠在靠枕上，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发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在B市圣朗面试的吧？”她铺垫。
“嗯。”
“那为什么贺风告诉我你让我明天去本部上班？”
陆练朗笑笑：“这种小事你应该去问人事部吧？我每天很忙的，你觉得我的脑袋是用来记这种事的？”
澄宁也不傻，她在分部面试，就算公司内部人事调动，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权力给她一个实习生这么好的机会去本部锻炼，分明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指使。
“那就麻烦陆总帮个忙，把我再调回分部吧，相信以陆总的身份肯定是有这个能力的！”澄宁知道他绕弯子不点破，她也只能陪着他绕弯子。
陆练朗揉了揉脑袋上蓬松的头发：“帮忙？以何种身份帮忙？让我想想，难道是以……江小姐‘哥哥’的身份？”
这句话直击澄宁的要害，澄宁瞪大了眼睛，像是炸了毛的猫：“陆总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大不了我不去贵公司实习了！”说完她准备撂电话，可是电话那头的那个人仿佛是早就料到了似的，不紧不慢在澄宁拿开手机之前吐出了句话。
“江小姐应该还记得签了的实习协议书吧？”
澄宁这才记起有这回事，电话那头却继续说道。
“让我想想，协议书上是怎么写的来着……哦！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乙方在实习期间，必须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痞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澄宁觉得肚子里窝着一团火。
“是，我是签过，但是是分部的工作人员让我过去签的，自然而然我也应该在分部实习！”
陆练朗将一只手点在后脑勺下，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哦！那江小姐一定没看到那句话咯！甲方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和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工作。既然我当着那么多主考官的面答应收了你这个人才，自然得信守诺言。”
澄宁被他气得没话说，刚才还说自己脑子不会记没用的东西，那刚说的这些又是什么？
电话那头继续说：“而且我记得我们公司还加了一条很冷血的特殊协议，违背协议者，需付10万的违约金，啧啧啧！”
澄宁沉默了，她当时确实看到了这条协定，可是她没多想反倒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想，原来奇怪在这里。更何况，10万块钱？1万块钱她都拿不出来还不好！
“江小姐知道我一秒钟值多少美金吗？我很忙的，没有什么事我就挂了！”话音刚落他就很优雅的挂了电话。
贺风在一边如坐针毡，欲哭无泪，早知道当初少爷让他去办相关的实习手续他就该办砸的，大不了被骂一顿，哎，不过就少爷那个脾气，他想办成的事情还没有谁阻止成功过的，总之，真的是苦了眼前的这位澄小姐了。
晚上澄宁跟奶奶睡在一张床上。奶奶眯着眼睛问她：“怎么这么大了还要跟奶奶睡？”
澄宁搂着奶奶的一只胳膊，撒娇又委屈的样子。
奶奶按熄了床头的灯，摸了摸澄宁的头发：“是谁惹着我的宝贝孙子这副样子了？”
澄宁抬头看着奶奶，头顶的银发被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衬着：“奶奶，您都不问我什么吗？今天下午来的那人，还有我打的那通电话。”房子那么小，她打电话说的话奶奶肯定都听见了。
奶奶拍拍她的背：“我们宁宁现在都是大人了，做的事情都有她的理由。”
澄宁垂下头：“今天来的那人……是陆家的人，而我打电话的那人算是我名义上的……哥哥，陆家的。”
“哦~难怪宁宁语气会那么差啊！”老人心中了然。
“我这次实习应聘接受我的只有圣朗风投，就是陆家的公司，我急着快点实习，却忽略了其中一些细节，现在必须得去S市的他们的总公司上班。奶奶，你说我去这个公司是错误的选择吗？”澄宁心中的事只能向奶奶倾诉，因为在B市，知道她过去的也就是这个世界上与她唯一的最亲的人。
奶奶也不急于回答，只是问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怨曼娟吗？”
澄宁突然听到自己这个继母的名字从奶奶的嘴里说出来一愣，她问：“当年爸爸意外去世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最后还抢走了唯一可以留在您身边的我，您就不恨吗？”
奶奶笑笑，那笑容在月光的映衬下很柔和也很淡然：“丫头，我这一生吃的盐比你走得路还多，什么没看透？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她选择离开也是人之常情，哪个女人希望一家老小的重担压在自己身上？她把你带走虽然我舍不得，但是你有更好的生活条件才是我惟愿的，所以没有什么看不开的。所以孩子你是怨她才不愿意去S市的？”
澄宁咬了咬嘴唇：“也不只是因为她，陆家上下都是我的噩梦，在那个家我感受不到任何爱，每天只有压迫、压抑和寄人篱下的孤独和尴尬。”
“回到S市我怕我会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我也怕我会陷入陆家的怪圈，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把您接到我身边，现在却……”
老人心疼地抚了抚女孩儿的头发，上天真的是夺走了她太多东西：“现在是一定得去S市上班吗？”
“嗯。”
“那不得不面对的事情也就不要想着逃避了，因为最终还得面对不是吗？”澄宁抬头看着奶奶。
“如果你怨曼娟有一部分是为了我那你可以放下一半的怨恨了，因为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奶奶我都看开了嘛！至于那个陆家，奶奶是不清楚这些人是怎么一手遮天的，只不过你去S市是上班又不是要搬回陆家，又何必那么顾虑呢？平常工作的时候，惹不起就躲着走呗！只是你记着，不论你做什么，奶奶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奶奶！”澄宁抱住奶奶，似有千言万语，却都堵在喉咙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