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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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江澄宁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站在圣朗风投大厦的门口，她将长发盘起，用一个蝴蝶水钻发卡固定。九分的西装裤勾勒的玲珑有致的小腿线条。她将长手扶额，这个时候她觉得她一定是疯了，疯了才会自投罗网。
自她接到了圣朗风投的橄榄枝后她就坐立不安，怀着小期望看其他的公司会不会也看中她。有第二个选择的话她一定二话不说就放弃圣朗风投，可是离圣朗面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其他公司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她也想放弃，可是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她倒是可以吃苦没所谓，可是奶奶都那把年纪了，当初也是自己执意把她从A城接出来，现在这哪是享福？老人还不是天天在为她节衣缩食！她实在不想放弃这个实习的好机会，虽然实习工资微薄但也可以缓一缓经济问题，大公司的实习经验也有利于她以后找工作。
她吐了一口气，还是跟着众多的面试者一起走进了圣朗的大楼。
圣朗这次招新的面比较广，除了财务部需要的会计以外，风控部的技术人员也在对外招收。圣朗美其名曰“换血”，每隔一个季度都将淘汰一批业绩落后、不会再对公司做出贡献的员工，然后再招收一批拥有新技术、思想活跃的新员工，虽然在某些方面不利于公司的稳定性，但是有弊就有利，这种“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公司法则使公司的每个职员都小心谨慎，自求上进，加上业务部部长被裁职一事，每个人更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业绩高”。
澄宁这次面试的是业务部的翻译，圣朗风投由于业务拓展的关系不免需要外语方面的人才。
澄宁将发下来的序号牌别在胸前，坐在长椅上，小腿止不住的轻微发抖。说不紧张是假的，现场乌泱泱一片都是应聘者。有的是来应聘正式员工的，也有不少她这样的来参加实习生面试的。看着别人在一旁口若悬河的背着自己的稿子，自己也被这种氛围影响，更何况这可是陆家的地盘，她只祈求能逃过陆练朗的眼皮子。
一位穿着黑色西服，带着工作牌的高个子男人终于从会议室里面走出来，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来，大家按照发的序号牌由小到大排好队，喊到号的就可以进来了，其余的人保持肃静！”
于是大批的人开始动起来，就像是台球桌上被撞开的球又重新被摆好一样。
澄宁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序号牌，17号。虽然不是很靠后，但是也够自己镇静一段时间了。她将额前的碎发往后一绕，夹在耳后，这才掏出自己准备的小纸条，慢慢看了起来。
队列一点一点的移动着，澄宁的心不仅没有得到平静，反而仅有的镇静像是快被熬干了一样。因为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正规面试，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面试官会不会出其不意？自己会不会突然大脑一片空白？想了半天，她索性将纸条扔进包里。
“17号，江澄宁！”
澄宁小心的迈进会议室。一排桌子摆了开去，坐着五位严肃的面试官，都是穿着黑色的正装。澄宁踱步到前面的椅子，向着面试官鞠了一躬，继而坐下。
可能是前面已经面试了太多人的原因，五位面试官都面露疲色，说话的语气也不是特别好。
“看你的简历你是B大毕业的？”
“是的。”
“以前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
“是的，但是在学校我有代表学校接待过几次外宾。”
“哼！”一旁坐着的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嘲笑了下：“在圣朗就职可不仅仅是接待外宾这种简单的事。”
澄宁不由脸上一红，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确实太小儿科了。是她太过急切了，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
坐在正中间的面试官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我看你这是准备面试我们公司的实习生？那请问江小姐，你是因为哪一方面而想争取我们公司的实习呢？”
问题在意料之中，澄宁不由微微勾起嘴角，将之前背好的稿子流利的说出来：“圣朗风投是我国最著盛名的公司之一，当然也是每位毕业生极力争取工作岗位的地方。我只不过是广大毕业生中普通的一名，所以贵公司自然也是我毕业后工作的目标。”
“是吗？”身后一个邪魅的声音响起来，尾音拖得极长，像是不相信。江澄宁的背僵硬起来，紧接着跟前的面试官们一个个也都像如临大敌，慌慌张张的站起来。
还是正中间那个主面试官见惯了场面，压抑住内心的颤栗，问道：“陆……陆总，您怎么来了？”
靠在会议室门框上的陆练朗直起身子，迈开长腿往里走，站在身后的贺风忙跟在后面。当他真正抬头环视室内的时候，对上江澄宁的眼睛他愣了一下，随后又神色恢复如常，小小的朝澄宁点了点头。
陆练朗一眼都没看江澄宁：“就正好过来了，怎么，不欢迎？”
主面试官立刻头冒冷汗：“怎么会怎么会！”他抬头看了眼陆练朗，站在这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有留在这里的架势。果然陆练朗下一个动作就是直接朝主面试官的位置走去。
主面试官连忙让开位置，又让一旁的人多加了一个椅子。
陆练朗就着拉开的椅子坐下，侧着身子斜靠在椅子上，用右手反复摩拭着自己左手的手指，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主考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澄宁的双手抓着椅子的座板，手指泛白。
就在主面试官准备提醒的时候，陆练朗开口了：“怎么？江小姐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
澄宁心里“咯噔”慌了一下，什么问题？他刚才有提问吗？
陆练朗也不急，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圆珠笔，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
澄宁整理了下自己的心境，抬起头看向他：“如我之前所说，圣朗风投向来都是优秀的团队，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么好的机会的。”幸好她是了解他的，从小到大他从不按常理出牌，习惯对她各种刁难。她想了一下，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要她回答刚才他问的“是吗”。
陆练朗挑了挑眉毛，放下了手中的笔：“江小姐这么说是说看好敝公司咯？”他看着桌子上的笔，也不瞧她。
澄宁回答：“是的。”
陆练朗突然转过身体，换了个姿势。他将手肘衬在桌子上，双手合十，看着澄宁，眯了眯眼：“那麻烦江小姐给我解释解释‘言而有信’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到就要办到的意思。”
坐在一旁的面试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位阴晴难定的陆总这又是在干嘛。
“以前我听到有人说圣朗风投这种破公司她不屑得进，更别说摇尾乞怜了。那再请江小姐给我解释一下出尔反尔的意思。”他吊儿郎当的又去转那圆珠笔，挑衅的看向澄宁。
在座的面试官更加不解了，这几个问题跟面试有半毛钱关系？
澄宁深深的看了陆练朗一眼，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年陆逐风一定强压着她选专业进圣朗帮忙，她坚决反对。陆老爷子冷冷的说：“不按照我说的办，你以后就是回来跪着求我进圣朗我也不会答应的，毕业后的就业机会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她年轻气盛，嚷嚷着：“圣朗风投算个什么！不进就不进！我才不会摇尾乞怜的回来求你！”
陆逐风气不过，当着陆家上下的面一个巴掌就朝澄宁挥过去。
想到这里，澄宁冷了脸：“陆总，我想我来应聘的是英语翻译职位，您这样一直问我汉语言方向的问题恕我实在答不上来。”
陆练朗嘲笑的哼了下，好看的眉眼里此刻也充满了鄙夷，她倒是知道，把这事撇的干干净净。
“江小姐一分钟之前还说看好圣朗，怎么到现在却连好好回答面试题目的态度都没有了，不怕失去在圣朗的实习机会吗？”他用右手环了环左手手腕上的表，不屑的语气很明显的流露出来。
坐在一旁的面试官们也都提心吊胆的，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女生这样回答也不免扼腕叹息，这种回答实在是不明智的。
澄宁直了直背，准备起身：“如果贵公司没有心招收我那不论我怎么回答不都是没有机会的，不是吗？”抬起眼睛朝他看去，她的回答不卑不亢。
从陆练朗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心底里就明白她没有机会了，陆练朗这个她人生中的小魔头怎么会放过折磨她的机会呢？看自己落榜空手而归才是最让他快乐的吧？她争取的想法都没有就准备起身。可是低下头的一瞬间，前方却传来了掌声。
她疑惑的抬起头，只见陆练朗盯着她，脸上没有笑容的，眼睛极黑，仿佛黑洞一般要把人吸了进去。他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呵！现在像江小姐这种在欲望面前不卑不亢的人已经很少了。高部，这个人才算我越级答应收了，你看……？”
微初盯着他的眼睛一张，瞳孔迅速放大。
姓高的主面试官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吓得一抖，在圣朗也算是混了这么多年了，上头的话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后面说的是问句，前面可说的是肯定句，明摆的是已经做了决定嘛！更何况还是公司老总的唯一贵公子！他忙陪笑道：“这说哪儿的话，都是为公司服务，哪有越级不越级的！”
微初没料到他居然打出这么一副牌。果然，斗智斗勇这种事情放在他们俩之间永远是不可能的，她永远都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她早该想到，他折磨她的机会怎么可能是放过她呢？将自己留在身边不是可以更好的折磨吗？
澄宁刚从公车上下来便接到了苗苗打来的电话。
“么西么西！面试怎么样？”苗苗的声音显然很兴奋。
澄宁往着校门口走去，微微叹了一口气：“算是被录取了吧~”
黄苗苗同学此时正在往嘴里塞一个刚出锅的蜜汁鸡翅，听她这语气便一不小心将鸡翅戳向了自己的喉咙：“咳咳咳，怎么被录取了像是刚赶完一场丧礼似的？你先过来吧！‘最高鸡蜜’这边，我把美女和叶子也叫过来，给你庆祝庆祝！”
澄宁将手机拿远，瞥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又将手机靠近耳朵：“现在下午三点，你是打算让我们陪你吃中餐还是晚餐……”
“……”苗苗心里鄙视了澄宁一番，吸了口可乐：“为你庆祝嘛！干嘛说的我那么自私！快来啦快来啦！”
收好手机放回包里，澄宁沿着校园的路往苗苗刚才说的“最高鸡蜜”走着。现在正是大一大二上课的时间，校园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的是抱着书快速的走过，有的是三五成群的在路上闲逛着。澄宁看着校园里路两旁的树、草坪，不由觉得一阵惆怅。就要这样离开学校了吗？虽然是四年制，但到了大三下她们已经没什么课了，每次上课班上也都是该面试的面试、该实习的实习，都没什么人了。如果……如果真的接受了圣朗的实习机会，自己应该是打破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吧？但是能留在B市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自己当初说以后拒绝进圣朗其实只是想远离S市吧？
她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弱弱的摆动着。算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多想了也不会帮到什么忙。她加快了脚步，朝她们约定的地方赶去。
赵美女将橙汁递给澄宁，澄宁接过。赵紫嫣坐定才问道：“怎么？面试不顺利？”
苗苗正跟顾叶青埋首在一大堆鸡米花里面，听到赵紫嫣这么问，赶忙腾出嘴来：“当然顺利，刚她都说应该会被录取了，谁知道她这是哪根筋搭错了……”苗苗本来还有话说，可是被顾叶青一个眼神止住了话源。
澄宁拿着吸管搅着杯子里的橙肉，朝着苗苗苦笑了一下。顾叶青问道：“你不喜欢圣朗？圣朗可是谁都想去的公司，我们的简历可都是石沉大海的！”
澄宁吸了一口橙汁说：“我知道圣朗好，可是我不……我担心以后万一如果发展好了会被调到本部去。”
“本部？S市？”赵紫嫣侧头问她。
“是啊！你们也知道的，我去了S市，我奶奶怎么办？”澄宁原本打算就在B市站稳脚步的，现在那个魔王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她不甘心，朝着苗苗问：“这几天真没有没得公司的面试通知？”
苗苗摇摇头：“我刷新了好几遍邮箱都没有新的通知。”
顾叶青说：“那就把奶奶也带过去，这边的房子退了，在那边先找个房子租了，你去实习不是也会发点儿工资嘛！”
澄宁摇摇头，她当初离开陆家的时候是真的抱着再也不回去的心态的，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她不想欠那些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的情。S市满是她的伤痛，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难道真的要回去？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的要回S市那也是她一个人回S市受苦，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奶奶也跟着去受折磨的。
她叹了口气，眸子耷拉的，她总是爱想的那么远。现在在圣朗分部都还没立足呢还担心什么以后进本部？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既然陆练朗送了这个机会，同时又可以远离他，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宽敞气派的办公室里，陆练朗正在签秘书送上来的一摞文件。
天蓝色格子的休闲西装随意的搭在他坐着的椅子靠背上，他只穿了件纯白色衬衣，没有系领带，因此领口的扣子也给他解开了一颗。他伏在案前，阳光穿过身后的落地窗户洒了进来，使他栗色的头发更显得毛茸茸的。
都说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是最吸引人的，那既有魅力又多金的男人工作起来就不仅仅是吸引人那么简单了。站在桌子旁边的秘书微红着脸，头虽然低着，显然这是作为秘书的职业素养，但是眼睛却总是在偷瞄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扣扣”，门被人轻轻敲了敲便被推开了。贺风悄声走进来，陆练朗正好批完文件，他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秘书，眼神连如花美貌的秘书的脸都没扫到便直接看向贺风。这位秘书小姐似乎不死心，抱着那摞文件夹似乎不想马上出去，结果一个没留神，手里抱着的那摞文件洒了一地。贺风一个眼神示意，那个秘书便立刻变了脸色，慌慌张张的收拾了地上的文件离开了房间。
贺风心里无奈的笑笑，似乎跟着陆练朗时间长了自己也开始学会用眼睛“甩飞刀”了。
“什么事？”陆练朗将领子正好，将领口的扣子扣上。
贺风看了看陆练朗的脸色，随即垂下眼神：“澄小姐的实习岗位手续办理已经办妥了。”自从贺风为陆家做事他就知道陆家还有一位不姓“陆”的小姐，富人家的事情总是复杂的，他的任务是辅佐陆家少爷，所以陆家小姐什么事他也不去顾问，更何况这些富家千金什么的肯定也都是娇生惯养的，他惹不起总得躲得起吧。起先他称呼她“小姐”，可是每次她听到这个称呼后总是先皱眉，然后露出特别明朗的笑容跟他说：“不用叫我‘小姐’，叫我澄宁好了，不用那么拘束！”贺风可不敢，他是知道陆老爷子的脾气的，怎么敢在陆家造次，随便称呼人呢！可是几次下来，澄宁却一如既往的好脾气纠正他的叫法。他也觉得他这么叫下去澄宁估计是会生气的，而且接触下来他也了解了澄宁的性格，并不是那种娇气的千金，他便也对她的好感增加了几分，于是为了显得亲近，他便在前面加了“澄”字。起初第一次这么叫她她也愣了，可是她也在没有纠正他了，算是随他去吧。
陆练朗听了后嘴角一弯：“很好。”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起身，套上外套：“你让人去找她先把实习协议签了然后你再亲自去通知她这个‘好’消息，另外，我希望秘书能分清楚工作和生活，刚才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出现。”贺风知道他说的是刚才那个女秘书的事情。其实在这种男女之事上他有点看不懂这位少爷，你说他在外面跟客户谈生意在女人堆里风流的时候别提多带劲儿了，但是又不准女人随便对他有意思，就像刚才这位女秘书，你说你自己长得一张祸害人的脸人家多无辜啊！这“有意思”还能随便谁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啊！
“我有件事情不是很明白。”贺风知道陆练朗的性格，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问他行事的原因，可是这件事关系到她，他还是忍不住问起，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
陆练朗似乎也很惊讶贺风居然会提问，他看向贺风，算是允许他提问。
“您为什么愿意给澄小姐机会，您应该是……”后面的贺风不说陆练朗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抬了抬眉毛：“你以为我有那个美国时间同情她？只不过是她自愿送上门来让我虐待我又怎么不如她的愿呢？她这种女人，不就是跟我那个继母一样吗？欲拒还迎的把戏玩的风生水起，我怎么也得配合着她演好这场戏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