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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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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御站在一旁,有些惊奇地看着跟前两人,“你们两个认识?”
“不过一面之缘罢了。”悦娘仍是有些羞窘。
谭御闻言面色有些古怪,“那…表妹,你可知晓他是何人?”
悦娘摇了摇头。
“走吧,我们上去再细谈。”妖孽男子抬步走上楼梯,便往雅间走去。
待三人落座,悦娘便让芸芯去了隔间待着,等到隔间的门关上,悦娘方才开口,“说吧。”
谭御笑了笑,有些无所谓道,“你莫不是以为他是什么神秘人?其实不过是在太多人面前讲不大好罢了。他便是当朝三皇子。”
悦娘一惊。他竟是当朝三皇子?刚刚还正有人议论着他与大皇子的纠葛,连带着扯上了她父亲,这便就又遇见了。
悦娘又想起前几日自己的窘态,实是有些悔不当初。
“参见三皇子。”悦娘站起身,照规矩向妖孽男子福了福身。
“不必。现在不是在宫里,不用如此拘束。”凌子屿摆了摆手,不在意道。
谭御在一旁也笑道,“既是我的表妹,也就算是子屿的表妹了,平常的虚礼便不必再行了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悦娘轻笑一声,理了理裙裳坐回了椅子上。
“不知表妹在秋风阁作甚?”谭御探首问道。
“先前带芸芯出来逛逛,正打算去锦绣庄,谁料想碰到一匹枣红马,差点被撞了去。幸得一位侠士相救,便和他一同来此用了午膳。”悦娘顿了顿,又笑言,“若不是又碰到了你们,我此时应该已在府中了。”
凌子屿忽的低声道,“枣红马?”
谭御则是皱眉看向悦娘,“可有哪里受伤?”
“无碍。”悦娘笑着摇了摇头。
凌子屿抬手啜了口茶,淡声道,“在上京里敢将自家马匹这样随意放肆的人可不多,更遑论是枣红马,又是在锦绣庄附近,看来也只有我那好大哥了。
大哥?悦娘一愣。能让三皇子称作大哥的也便只有大皇子了,可她与那大皇子近日无冤远日无仇,更从未相见,怎样想也不过是个意外。
思及此,悦娘轻摇了摇头。无论怎样这件事她也并没有受伤,追究下去一点好处也没有。
三人又闲谈了一会。谭御觉着有些发闷,正巧也有了点饿意,便下楼出去买些小吃食。
一时间,雅间里只剩下了悦娘和凌子屿。
“不知前几日表哥和三皇子去了哪里?那么些天都没能见着表哥,害得悦娘还将三皇子认成了表哥。”悦娘窘道。
“不过是上山去了。”凌子屿浅笑道,“那日我正巧是去找你表哥。”
虽然不知他二人为何要上山,但悦娘也识趣的没有再问。转而又想起刚刚在雅间里听到的那些话,不由开口道,“听闻三皇子和谭伯父是至交?”
凌子屿抬眸看了悦娘一眼,颔首。
“那…不知三皇子和当年的镇国大将军关系如何?”悦娘暗中握紧了拳,语声里却平静无波。
凌子屿顿了良久,方才幽幽开口,“镇国大将军被处死的时候,我不过四岁。”
悦娘一愣。是啊,她爹爹死的时候她方才出生不久,凌子屿和她年岁差不了多少,她怎会问出这种问题?
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是悦娘唐突了。”悦娘垂眸轻声道。
“镇国大将军与你有何关系?”凌子屿突地问道。悦娘抬眸便见他双眼微眯,一时心里有些发怵。
稳了稳心神,悦娘站起身,行了一礼,“恕悦娘无可奉告。”
凌子屿正想开口,雅间的门突兀地被推开。谭御提着几个布包走了进来,嘴里还嚼着什么。
“你们这是在干嘛?”谭御惊疑不定地问道。悦娘急忙笑了笑,“没什么,我正想看看表哥回来了没。”
悦娘的位子临近窗户,此时站起身正巧站在了窗户旁边,一探头便能看到楼下街道。
“是这样。”谭御不疑有他,走到桌旁将布包放在桌上,一撩袍子坐下,“这可是我去糖坊买的如意糕,上京一绝,来,表妹,快尝尝。”
悦娘和谭御闹得开心,一旁的凌子屿意味深长地看了悦娘一眼,没有开口。
天色渐暗,谭御和凌子屿因还有事便起身离开了秋风阁。悦娘带着芸芯回到府里时恰好赶上晚膳。待悦娘回到房中,时辰已和她平日里入睡的时辰相差无几。
沐浴过后,悦娘倚在榻上。房里只有榻旁一盏烛火摇摇曳曳,似随时会在夜风中熄灭。
悦娘轻叹口气,今日方又知晓关于爹爹的零星点事,算上谭伯父告诉自己的,只怕也就是冰山一角。仇人那么多,她要何时才能真正为父母亲报仇雪耻……
“爹,娘……”悦娘喃喃出声,但是却不甚熟悉。只因她十四年来从未喊过。
“所以,你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窗前突地冒出一个男声。悦娘惊了一惊,转过头便看见那人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另外一半月光流转,好似仙人。
凌子屿。
“你叫江悦。”凌子屿又淡淡道。
“你…你怎会在此处?!”悦娘急忙从榻上坐起。她连他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晓,无声无息,好似鬼魅。
凌子屿飞身掠进屋内,“不过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何人。”
悦娘紧了紧手,皱眉不语。
“不必紧张,我并没有恶意。”凌子屿在桌旁撩袍坐下,不紧不慢道,“因为我知晓谭大学士并没有什么远房表亲,你不可能是他的劳什子远方侄女。而要让他用如此身份隐瞒的人,绝不可能简单。”
悦娘一时竟无法开口,良久,才缓住心神,轻声道,“那你怎会知晓镇国大将军就是我爹。”
“你下午曾问过我,镇国大将军与我有何关系。就在刚刚你也脱口而出一声‘爹爹’,我不过随意联想一番。”凌子屿抬手给自己倒了盏茶,弯起唇角。
夜色渐凉,一阵凉风吹进屋里,悦娘不禁打了个喷嚏。凌子屿却突地坐到了榻边,“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我会帮你将你是镇国大将军女儿的消息告诉给朝中当年镇国大将军的旧部,你只需要帮我说服他们助我登上皇位。而你的好处是,成为三皇子妃。我若登基,你便是皇后。”
悦娘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有些怔愣。等到面上越来越烫才戛地撇过头,断断续续地开口道,“我…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帮我报仇。”
悦娘正过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凌子屿,“我要你登基之后,替我铲除荆家,还有当年所有害过我父亲之人。”
凌子屿顿了顿,面前女子清秀无比却坚毅固执的面容恐怕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忘却。随即轻声开口,“好,我答应你。”
夜间湿冷,悦娘紧了紧身上的薄被。那人的气息犹未散去,好似他还在身前。但他已然离开许久了。
悦娘脑海里满是刚刚的场景,没有一丝困意。
刚刚凌子屿讲过的那些话,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怎会讲出那样的话?她怎么会有勇气讲出那样的话?她怎会真的应允凌子屿那莫名其妙的交易……
而且,她的好处竟然是成为三皇子妃。
悦娘抬手抚了抚脸,手背冰凉,面上却滚烫。正是冰火两重天。
她对他确实是有好感的吧,从第一次见面时起。
悦娘叹了口气,转眸看向窗外,夜风拂过,院里的桂花晃了晃花瓣,恰是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