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千山》蕼葸

5、第 5 章 “三皇子已

　　“三皇子已经和我提亲了。”
　　悦娘看着对面坐在桌旁面色沉肃的谭庸，轻声应了一声。
　　“他知道了？”谭庸沉声道。
　　悦娘顿了顿，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谭庸身前，“伯父，不瞒您说，悦娘和三皇子做了一个交易。我助他登上皇位，而他已经答应帮我报父母之仇。此事本只有我二人知晓，现在告诉伯父，只是希望伯父也能够帮一帮悦娘。”悦娘抬眸，目光恳切。
　　谭庸叹了一声，伸手将悦娘扶起，“伯父不是不能理解你，伯父只是有些担心，你会不会受委屈。三皇子的人品行径伯父都看在眼里，他确有治国之才，但这样的人又怎会没有极深的城府。他若是真心爱你，或许在做某些选择时尚能顾忌你。但是，他若不爱你，你不过只是一个棋子。”
　　“悦娘明白。但悦娘觉着，三皇子对悦娘并不是没有感觉。至少让悦娘成为三皇妃是他自己开出的条件，悦娘从未表示过自己一定要成为他的妻子。其实，我觉得三皇子是个好人。”悦娘说着说着，到最后一句时戛地小了声音。
　　谭庸摇了摇头，“罢了，若你二人已然决定好，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但伯父一定会尽力助你，也算…替你父母尽了他们没能尽的力。”
　　望着谭庸历尽沧桑的眼眸，悦娘心里有些难受，却无法开口。待到谭庸走后，悦娘坐回榻上，到了这时才真正松了口气。刚刚她所说的全然只是自己的猜想，但谭庸所说却句句属实，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事。若是三皇子真的如此待她，那她究竟该何去何从。
　　悦娘敛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翌日一早，谭庸便将悦娘带到了右相府上，认右相做了义父。右相年迈，在朝中也只是挂着个右相的名头罢了。但就是这样一个名头，让悦娘的身份变得足以和三皇子相配。现在她既是谭大学士的表侄女，又是右相的义女。
　　婚期定在了四月十八，正是个好日子。距现在尚有半月左右时日。谭庸请了皇上赐婚，皇上也欣然应允，待悦娘嫁到了三王府，便是真正的三皇妃。
　　悦娘坐在梳妆镜前，铜镜中自己清秀的脸有些模糊。悦娘不禁有些担忧，自那日见过后，这几日来再没有相见，难不成三皇子真的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棋子？
　　悦娘叹了口气。身后传来屋门被推开的声响，芸芯走了进来，“表小姐，管家说这里有封信是给您的。”
　　“拿过来吧。”悦娘回转过身，伸手取过芸芯手里的信封，拆开只瞧了一眼，便让芸芯先下去了。
　　当头正是“江悦”二字。
　　悦娘走到窗边，重又将信打开细细看起，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晚间秋风阁相会。
　　落笔是三。
　　悦娘低低地笑了笑，她知晓这是三皇子。这世上除了谭庸知道她原姓孙，也便只有三皇子知晓了。
　　合上信，悦娘将信放到烛火上烧毁，又将纸灰洒在了房中的花盆里，才唤了芸芯进来替她梳妆。此时已近晚膳时分，与凌子屿和她相约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她梳妆打扮完再到秋风阁，时间只怕只晚不早。
　　凌子屿确实思虑周全，也可说城府极深。
　　待悦娘带着芸芯到秋风阁时，阁里已陆陆续续走出了好些用完晚膳的人。
　　“哟，这位小姐二楼雅间请啊。”小二迎上前，瞧见悦娘这通身的打扮便知晓是谁了。悦娘会意地点了点头，跟着小二上了二楼雅间。
　　方推开雅间的门，抬眼便瞧见了凌子屿。
　　悦娘有些羞涩的垂头行了个礼，“三皇子。”
　　一旁的芸芯微微一愣，连忙也行礼道了声“三皇子”。
　　凌子屿起身，抬手将悦娘扶起，朝着芸芯淡淡道，“你先出去吧。”
　　“唤我来有何事？”待芸芯退出雅间关上门，凌子屿方才带着悦娘到桌边坐下。悦娘见他这样也不知如何是好，开口道。
　　“就是想见见你。”凌子屿轻笑了声。
　　悦娘霎时面上便如火烧，垂着头不言语。
　　“好了，不逗你了。唤你来这只是其一，其二，我已将你是镇国大将军江篱的女儿江悦，告诉了从前镇国大将军的几个旧部。他们现在其实也不愿跟随大皇子，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最近大皇子和定胡大将军走得太近。但是也没有什么必要在明面上说出来，毕竟现在朝中武将表面上都是站在大皇子那边。他们没有理由倒戈向我。谭大学士虽然和镇国大将军是至交好友，但也仅仅只能让那些旧部尊重，并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得跟随我。可你不同。”凌子屿淡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没有一滴茶液溅出。
　　悦娘微怔，“所以，你是想让我去说服他们跟随你，就像你那日说的那样。”
　　“聪明。”凌子屿勾起唇角。
　　悦娘咬了咬唇，他笑起来勾魂夺魄，她实在不敢再看他。只颔首，“我知晓了。”
　　“那好，后日我会知会他们，将他们约至秋风阁。时间便定在午膳过后。”凌子屿放下手中茶杯，若有所思道。
　　悦娘点了点头，冷不防凌子屿突然到了她跟前，将她吓了一跳。
　　“还有半月便要成亲了，悦儿还是这样怕羞可怎么办。”凌子屿笑着调侃。
　　他竟然喊我悦儿……悦娘微愣，平时别人都是悦娘悦娘地唤，唤久了也便习惯了，还从未有人唤过她悦儿。
　　“好了，有点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凌子屿起身，将悦娘鬓边的发丝挽了挽。
　　悦娘垂着头，红着脸，轻应了声，急匆匆地就出了雅间。
　　回到府中，悦娘沐浴过后倚在榻上。她总喜欢在沐浴过后坐到榻上休息，吹吹夜风再上床就寝，翌日起来人也更神清气爽些。
　　今晚她脑海里……全是凌子屿的模样。
　　明明不是很熟悉，却格外合得来。
　　悦娘低低一笑，起身下榻，上床就寝。
　　两日过去，悦娘早晨起来换了一身纯白衣裙，用过午膳便直奔秋风阁去。
　　小二与上次一样迎上前来将悦娘带上二楼雅间，行至最后一间雅间时停下脚步，“小姐请进去吧。”
　　悦娘点了点头，示意芸芯待在门外，自己推门进了屋里。
　　屋内坐着三个男子，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悦娘方一推门进来，三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住了悦娘。
　　“像…的确是像。”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大的男子喃喃着站起身。
　　悦娘怔了一瞬，稳了稳心神，委身行了一礼，“小女江悦见过各位叔伯。”
　　“快快请起。”离悦娘最近的一位男子连忙起身将悦娘扶起。
　　“孩子，过来坐吧。”年纪最大的孟老和蔼笑道。待悦娘坐到身边后方又开口，“听闻你现在是谭庸的表侄女，方思怀的义女？”
　　方思怀便是当朝右相的名讳，悦娘颔首。
　　“谭大人和将军果真是极好的朋友，敢冒着如此风险将将军的女儿带在身边。现如今左相虽已非一家独大，但势力仍是不容小觑啊。”方才将悦娘扶起的男子皱眉担忧道。
　　“今日便先不谈这些吧。”孟老转头看向悦娘，“孩子，我姓孟，是你爹的师父，或者说亦师亦友。这两位都是你爹生前身边的副将，他是许涵，他是李承昱。”孟老指了指另外那两名男子，扶起悦娘的是许涵，生的尚算清秀。一直没有开口的是李承昱，瞧着便一脸冷相。
　　“孟伯伯，许叔，李叔。”悦娘一一颔首。
　　孟老应了一声，另两人也点了点头。孟老此时又轻叹了一声，“孩子，你当真要嫁给三皇子？”
　　悦娘点了点头，“是的，孟伯伯。而且她已经答应悦娘，若悦娘能说服你们祝他登基，他定会帮我们铲除荆家，以及当年所有害过我们江家之人。”
　　孟老沉沉望了一会悦娘，低声开口，“既是如此，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推脱的。本来我们便看不顺眼大皇子的做派，只不过因朝中局势才没有做出什么举动。现如今有了你的存在，那我们定是要助你的。”
　　悦娘看向孟老，“悦娘必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三皇子确是能人，他若真能登基，也是百姓之福啊。”孟老感叹一声。眸里满是悦娘看不懂的东西，有回忆也有迷茫，悦娘抬手拍了拍孟老宽厚却粗糙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