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千山》蕼葸

3、第 3 章

　　几日时光过去，悦娘在府中闲的有些发闷，便拉着芸芯上了街。
　　时辰尚早，街上满是起早买菜的妇人和卖菜的小贩，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络绎不绝。悦娘看着不禁又想起从前，从前她也是这样一大早起来为闻花楼采购，忙忙碌碌的过一天。现如今却已成了看客。
　　“小姐，前面的锦绣庄近日从江南新进了许多绫罗绸缎，听人说颜色淡雅，手感极好，我们不妨去看看？”芸芯兴味盎然道。她瞧着悦娘平日里的穿着打扮，大多都不甚艳丽，便如此建议道。
　　“你想去那便去吧，锦绣庄就在那边拐角过去，离此也不远。”悦娘莞尔一笑，话里却没有自己也去的意思。
　　芸芯撅起嘴，“哎呀小姐，您当然要陪芸芯一起去啊，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嘛。”
　　“好吧好吧。”悦娘无奈应道，她一个人在此处也确是不大方便。
　　还未走到拐角处，那边突然传来一片惊呼声。悦娘抬首一望，拐角处径直冲出一匹枣红马，直冲悦娘而来。芸芯惊叫一声，刚想回身护住悦娘，却被悦娘一把推向了旁边。
　　千钧一发之际，人流中忽然飞掠出一个男子，一把捞起悦娘放到一旁。而后又飞身上马，急拉缰绳，枣红马疾行几步后终于在男子的拉扯下缓缓停住。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芸芯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冲到悦娘跟前。悦娘定了定神，才轻声道，“无…无碍。”
　　“不好意思啊，真对不住啊，没有伤到哪位吧？这匹马性子太烈，就不该把它牵出来的，真是对不住啊……”拐角处此时才跑出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一边跑向那匹枣红马一边向周围的人赔着不是。
　　男子从马上下来，将缰绳放进小厮手里，“你的马。”
　　“哎哟，多谢这位侠士了。多谢多谢。”小厮急忙连声道谢。芸芯却憋不住火气，“噔噔噔”几步上前，“你怎么回事啊你！你家主子是谁？我们小姐可是谭学士府的，你这匹劣马差一点儿便将我家小姐撞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家主子赔得起么！”
　　悦娘无奈的摇了摇头，让芸芯发发火也好，省的一会回了府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悦娘又看向那救她一命的男子，上前几步福了福身，“多谢公子搭救。”
　　“小姐不必客气。”男子笑了笑，“小姐是谭学士府上的？”
　　“正是。”悦娘有些疑惑他为何如此问。
　　“谭学士倒是如今朝中少有的几位清廉之官，在下对谭学士还是略有钦慕之意的。此番能有幸救下谭府小姐，倒是在下之幸了。”男子眼中略有赞赏之意，随后又向悦娘抱了抱拳，“在下傅尧，江湖闲人。”
　　悦娘愣了愣，急忙回以一礼，摆手道，“傅公子谬赞了，再者我只是谭伯父的表侄女，真要论起来也不能算是谭府小姐的。”
　　傅尧轻笑一声，“小姐不必如此谦虚，若是不嫌弃在下的话傅尧倒是想认你做个妹妹，可方便告知名讳？”
　　“这…小女名唤谭悦。”悦娘思索一番，这傅尧毕竟救了自己一命，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坏人，认个哥哥倒是也无甚要紧，便开口道，“既然公子这么说，悦娘自是不嫌弃公子的，便唤公子一声傅大哥了。”
　　“恩，悦妹子。”傅尧笑着颔首，“你们是要去何处？”
　　悦娘看了看那边正斥责那小厮斥责的不亦乐乎的芸芯，无奈道，“家婢想与小女前去锦绣庄，不想被这匹马扰了兴致。”
　　“那便巧了，我也正是要去那里。家里那位央着我去锦绣庄买几匹素布，倒是可以一同前去。”傅尧惊喜道。
　　“即使这样，那便走吧。”悦娘莞尔，抬手招了招芸芯，三人便往锦绣庄去了。
　　待到买完布匹，日头已近午时。锦绣庄附近最为有名的酒楼便是秋风阁，三人便联袂去往那里。
　　“傅大哥，听你言语之意，是已成亲？”三人落座在二楼雅间，悦娘思及刚才傅尧便是为家中那位买布，出言问道。
　　傅尧有些羞赧，挠了挠头，“还没呢，只是应该也不久了。”
　　悦娘轻笑几声，“不知嫂子是何等人也，竟然能让傅大哥害羞了呢。”
　　“诶，妹子真是胡言。”傅尧佯装斥道，随后又开口，“你嫂子名唤萧漆漆，可是当今世上少有的几位神医了。”
　　“哦？神医？”悦娘惊道。
　　“那是，你嫂子可是出身药王谷，师承霍神医，霍神医可是老一辈的神医之首。”傅尧微带得意之色。
　　对于悦娘来说，药王谷和霍神医这些名词都是她从未听过的，因此也并不觉得什么。倒是芸芯的反应有些大，“药王谷！霍神医！”
　　傅尧点了点头。
　　“萧神医可真是了不得呢。”芸芯赞叹道。悦娘不甚懂，便开口问道，“芸芯，那是什么？”
　　“药王谷可是神医的聚集地，当年药王慕容仟一手打造了这个山谷，里面奇药灵草遍地都是，生死人肉白骨都是小事一桩。霍神医是三十年前的神医之首，据说在当时的声名可比皇上还好。”芸芯感叹道。
　　“没错。”傅尧笑着点头道。
　　“那还真是了不得，有时间傅大哥可一定要带妹子去见见嫂子呢。”悦娘不由心生向往，莞尔笑道。
　　“这是自然，就怕妹子不去呢！”傅尧哈哈笑了几声。三人又聊了会天，傅尧便因有事先离开了秋风阁，顺便告知了悦娘若有什么事可去暮山庄找他。
　　悦娘又在雅间里坐了会，一时雅间寂静，悦娘便听闻隔壁传来一阵谈话声。
　　“听说了吗，最近大皇子和定胡大将军走得可近了。”
　　“定胡大将军？那不是十几年前镇国大将军的死对头吗？最后镇国大将军的死虽然大部分是因为荆丞相，但也少不了他掺和。”
　　“可不是嘛。镇国大将军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就被陷害死了。不过现在大皇子和三皇子争储，三皇子又和镇国大将军当年的好友谭大学士交好，大皇子不和定胡大将军好才奇了怪了呢。”
　　“不瞒你说，现在朝中分成两派。文官一派支持三皇子，武臣一派支持大皇子，这其中只要有一人叛变，朝中的局势也就没有现在这样扑朔迷离了。”
　　悦娘听及此，捏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镇国大将军……那是她爹啊，居然就是被那些人陷害而死……
　　悦娘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起身走出了雅间。
　　才走至楼梯口，楼梯下便走上了两个男子。悦娘一怔，那两个男子中赫然便有一个是她当日在府中见到的妖孽男子。
　　悦娘还未来得及细想，那两人便已走到了跟前看向她。
　　“……表哥？”悦娘不确定地唤道。
　　妖孽男子还未开口，他身旁那那名长相较为秀气的男子挑眉道，“表哥？子屿，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有表妹？”
　　“御兄，这可不是我的表妹。”妖孽男子淡淡一笑。
　　“你是谭御？”悦娘急忙转头看向清秀男子，问道。
　　“是啊。”谭御有些诧异的看着悦娘，忽而想起什么，轻声开口，“前几日府里倒确实来了个远房表妹，好像名唤谭悦……”
　　“我就是谭悦。”悦娘无奈道。随即窘迫的看向妖孽男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将你错认成我表哥了。不过那日你为何不否认？”
　　“我也并没有承认不是么。”妖孽男子缓缓道。
　　仔细想来好像确是如此，倒是悦娘自己先入为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