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千山》蕼葸

2、第 2 章 翌日悦娘醒

　　翌日悦娘醒来时正是卯时左右，芸芯打了洗脸水进屋，“表小姐，二夫人今日说想见见您呢。”
　　“二夫人吗，那我梳洗过后你便带我过去吧。”悦娘皱了皱眉，进了谭府确实应该去见见现在的女主人二夫人。
　　因是见长辈，悦娘便挑了件浅粉色的裙裳，使她看起来乖巧又精致。
　　“表小姐，一会见了二夫人，可千万别着恼了她。二夫人脾性有些挑剔，但人却是不坏的。”芸芯带着悦娘走在弯弯折折的回廊里，轻声提醒道。
　　“好，我会注意的。”悦娘颔首。
　　又转过一个拐角，前面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几抹绿色，层层叠叠。悦娘有些欣喜，却不知是何物，“芸芯，前面那是什么？”
　　“前面便是二夫人的住处荷微苑了。因为二夫人非常喜爱荷花，老爷就为二夫人建了这座荷花池，还将荷微苑建在了荷花池一侧，以方便二夫人赏荷。”
　　“是这样，伯父对二夫人可真是好呢。”悦娘不自觉地羡慕道。
　　芸芯莞尔，“老爷对表小姐也是极好的呢。”
　　两人说着话，没多久便进了苑里。芸芯抬手撩起珠帘，悦娘低首进去，抬眼便瞧见主座上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多年岁的妇人。
　　“夫人万安。”悦娘随着芸芯福了福身。二夫人颔首，开口道，“你便是谭悦？”
　　“回夫人，小女便是了。”
　　“恩。老爷同我说过你了，以后你住在谭府便是谭家人，平日里唤我伯母便好。御儿和涟儿是你的表哥表姐，须恭敬谦顺。万万记住，在外切不可丢了谭府的声名。”二夫人语带威严，悦娘却知晓她只是好心。
　　“是，悦娘知晓了。”
　　悦娘又乖巧应了几句，二夫人便让她下去了。
　　日头已近午时，悦娘觉着有些疲饿，看向芸芯，“芸芯，我们在何处用膳？”
　　“表小姐要回去用还是在外面呢？”
　　悦娘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荷花池的另一侧竟还有一座凉亭，那个角度恰好可以瞧见湖上波光，不由心生向往，抬手指了指那处，“可以在那座凉亭里么？”
　　芸芯抬头望了望，笑着答道，“自然是可以的，那奴婢现在就去传膳，表小姐只需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到那了。”
　　“好。”悦娘点头道。芸芯福了身子便匆匆地往厨房去了。
　　踏上凉亭前的石阶，|因是午时日头正好，三月中旬的阳光最是和煦，映的湖面之上波光潋滟，煞是好看。悦娘只觉心境都豁然开朗了些，便淡笑着倚到了栏杆上。
　　“你是？”
　　身后传来男子独有的低沉嗓音。悦娘惊愕地回转过头，来人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头束玉冠，面容精致若刀削，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袍。此时正目光灼灼的望向悦娘。
　　悦娘忙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啊，我叫谭悦，是谭伯父的远方侄女，昨日才来到府中。”悦娘顿了顿，又问道，“你是谭御表哥吗？”
　　男子愣了愣，却没有开口，朝着悦娘莞尔一笑便离开了凉亭。
　　悦娘只觉面上有些发烫，那男子实是生的太过妖孽。她在闻花楼中也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好看之人。
　　“表小姐。”
　　正当悦娘发怔之际，芸芯已走进亭中，轻唤了悦娘一声。
　　“芸芯啊。”悦娘回过神，抬头见是芸芯，“我刚刚…约莫是看见表哥了。”
　　“大少爷吗？”
　　“我也不知道，问他是不是他也没有回答。”悦娘皱眉道。
　　“这样的话表小姐也不必忧心，每日晚膳时分老爷都会和二夫人、大少爷、二小姐一同用膳，现在表小姐也来了，到了晚膳时候应该也会去花厅的，到时候就能见到大少爷了。”芸芯笑着道。
　　悦娘恍然地点了点头，“那倒是挺好的。”
　　“好了表小姐，先用膳吧。”芸芯抬手叫侍女们将膳食都放在了桌上，待最后一道清蒸鲈鱼呈上后，含笑道。
　　悦娘颔首，提筷开始用膳。
　　用过午膳后日头开始有些猛，悦娘穿的衣裳并不甚薄，便回了朝兰苑。思来想去觉得无事，正巧朝兰苑后有个小厨房，院子里桂花开的正好，悦娘便想着做道桂花糖蒸栗粉糕。这道糕点入口香酥甜糯，因是用桂花制成便带有独特桂花香气，是闻花楼中一道极受欢迎的吃食。悦娘在闻花楼中便是在厨房帮忙，因此也经常做这类糕点，手艺还算是精湛。
　　因着芸芯说晚膳时分会去和谭庸他们一起用膳，悦娘便想着到时带过去，也是给表哥表姐他们一个好些的印象。
　　一个下午便在悦娘的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彼时悦娘正靠在榻上休憩，芸芯推门进屋，轻声道，“表小姐，老爷正唤您去花厅用膳呢。”
　　“好。”悦娘抬起凤眸，轻声答应，起身换了套湖绿色的裙裳，便叫芸芯提上桂花糖蒸栗粉糕往花厅去了。
　　花厅前来来往往着来人，见到悦娘都行礼道声表小姐。悦娘一一点头应了，才踏进花厅便听里面阵阵谈笑声。悦娘一怔，心里莫名有些暖和。这种感觉是十四年来从未有过的。
　　芸芯抬手撩开珠帘，主位上坐着谭庸，谭庸左侧坐着二夫人和一位黄衫女子，右侧却空无一人。
　　“老爷，夫人。”悦娘随着芸芯福了福身。谭庸笑着抬手道，“悦娘，快些过来坐，涟儿，这是你表妹谭悦。”
　　“表妹生的可真是秀丽精致。”谭涟打量了一下悦娘，笑着称赞道。
　　悦娘微垂了垂头，有些腼腆。谭涟生的也算漂亮，只是鼻梁不甚高，看着也算舒坦。
　　待悦娘落座，谭庸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悦娘碗里，“昨日在府里住了一晚可还习惯？”
　　“府里甚好。”悦娘乖巧应道。
　　“那便好。以后你便是住在府里了，有什么事情就来找伯父，如果伯父不在便去找你伯母，御儿和涟儿虽和你差不多大，但终究是比你大些，有什么不懂的问问他们也是可以的。”谭庸缓缓道。
　　悦娘点了点头，“好，悦娘知晓了。咦，今天表哥不在吗？”
　　“御儿随三皇子出去了，可能要过几日才会回来。”二夫人笑着道。
　　悦娘轻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随即又想起自己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回过身从芸芯手里拿过木屉，“伯父伯母，还有表姐，这是我下午闲来无事做的糕点，名唤桂花糖蒸栗粉糕，是家乡的特色。”
　　随后打开木屉将糕点拿了出来。
　　“想不到表妹还有这般好手艺呢。”碟子里浅褐色的糕点夹杂着一点桂花花瓣，令人瞧着便极有食欲。谭涟不禁惊叹一声。
　　“悦娘有心了。”谭庸夸赞了一句。一旁的二夫人笑着开口，“既如此，我们便尝尝悦娘的手艺如何。”话毕提筷夹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几番咀嚼，二夫人目露惊喜，“香甜可口，实是上品。”
　　“多谢二夫人夸奖。”悦娘笑着颔首道。
　　一时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悦娘很快便融进了谭府里。真正的好似一家人般，这种感觉与先前在花厅里时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她已然算是体验过了那种感觉了。
　　饭毕悦娘又在厅内坐了会，天色渐晚方才回房。
　　“芸芯，我要沐浴。”回房后不久，悦娘便觉身上有些难受，应该是下午做糕点时流了些汗，所以现在身上有些黏腻。
　　芸芯应了一声后便下去准备了。
　　一炷香时分，屋子里蒸腾上了袅袅水汽。悦娘抬脚踏进木桶里，舒服的轻唤了一声。在闻花楼可没有这样好的待遇，那时她们这些小丫头沐浴都是在一个大水池里一起洗的。
　　在蒸腾的水汽中，悦娘不禁想起望月。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庄妈妈又怎么样了。
　　唉，都已是过去的事了。
　　悦娘晃了晃头，她以后怕是再也不会踏足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