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冷 繁星寂》余音微妙

11、春风十里 巧兰来至

　　巧兰来至镇上，寻得一处名为集荣斋的店铺，踏入店中，四处张望，店内寥寥几人。
　　“这位姑娘，是来裁买纸张还是装裱字画？”店内的一位长者问。
　　“掌柜的，我是来装裱字画。”巧兰脆生的说道。
　　“姑娘可有带来要装裱的字画？”长者问。
　　“这里。”巧兰把手中犹如珍宝的画袋递于长者手中，不无自豪的说，“这是我家小姐的字！”
　　长者取出画袋内的宣纸轻轻展开，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字，慢慢问道：“姑娘，你说这是你家小姐的字？”
　　“对啊！”巧兰答道。
　　“点画劲挺，笔力凝聚。”长者赞叹说，“好字！”
　　巧兰闻得长者如此夸赞自家小姐，心中甚是骄傲。更为自己这个决定而高兴。
　　“掌柜的，需几日能装裱好？”巧兰问，心里则希望越快越好，这样就能让老爷早日看到小姐的字。
　　“姑娘，字画名贵，不遇良工，不言装褫。十日后，姑娘可来取。”
　　十日啊！巧兰心里有些遗憾，但也未作多言，付了定金，取了字据，便离开店铺。

　　巧兰离开不久，便有一青色身影闪入店中，这人便是朱参。
　　“掌柜的，刚才那位丫鬟是来卖字的吗？”
　　那位长者满眼戒备的审视着面前的人，“这位先生，入本店有何事？”
　　“ 掌柜的，你误会了。”朱参看出了长者眼中的戒备，“在下乃是白府老爷的朋友，今日去他府中拜会，出府便见刚才的丫鬟抱着一卷字画，神色匆忙的出府，只因白老爷曾对在下提过，府中有人偷取他的字，以谋不义之财。在下也是为白府安全考虑，所以才警觉了一些。若刚才言语冒犯，还请掌柜的莫怪。”
　　“无妨。”长者听闻朱参如此说，心中放下疑虑，说：“是先生您多疑了，刚才那位丫鬟是来为她家小姐装裱字画，并非先生想的那样。”
　　“谢掌柜明言，既如此在下便放心了。”朱参笑说，“在下只知白老爷的字遒劲圆润，却未曾见过白府小姐的字。不知可否一观？”
　　长者摆手示意不可，说：“本店自有本店的规矩，除却本店出售的字画，其它的字画若无本店的字据，不可随意取走观赏字画。”
　　“是在下冒昧了，请掌柜的见谅。”朱参说，“既如此，在下便告辞。”
　　长者侧身抬手相送。

　　壁龙镇悦来客栈，天字间中。
　　朱参轻叩门，只闻里面淡淡的一句：“进。”
　　凌泽睿立身窗前，说：“如何？”
　　“三爷，那丫鬟进了集容斋，去装裱白小姐书写的字。”
　　“可知写的什么？”
　　“集容斋有规矩，属下无法探知。”
　　凌泽睿不语只是望着窗外的远山，心中想着她会写的何字？
　　“砰”门突然被人推开。
　　“三哥想看谁写的字啊！”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凌泽维。
　　“四弟，今日去了何处。”凌泽睿岔开刚才的问题。
　　“三哥，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凌泽睿双眸注视着凌泽维，不语。

　　凌泽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说：“好了！不问就是了！咱们时候离开这里？那老头不识抬举，咱们也不要再搭理他了。”
　　“四弟，不可无礼。！”凌泽睿严声道，“那是白大人。你何时才能改改你这浮躁的个性。白大人只有他的难处，我们不能强人所难，后日我们去栺州的恩济寺拜会过住持后，便回京中。”
　　“还要去拜会那老……”凌泽维被凌泽睿凌厉的眼神一瞪，秃驴二字生生咽了回去，“好了，我知道了。”
　　屋内一时安静无语。
　　“三哥，你与那白小姐是否认识？”凌泽维打破屋内的安静，问到。
　　凌泽睿静静的看着他，只闻他说：“我见那夜你与她对视时眼里并无陌生，反而有着些许惊喜。我故意打趣与她时，你马上就仗言相护，眼中全是呵护之色，所以我便想也许你们早就相识。后来用宵夜时，看着你们彼此悄悄注视对方，仿佛那屋内只剩你们彼此，并未有旁人。我便更深信了。”
　　“有吗？”凌泽睿回忆着那晚。
　　“没有嘛！”凌泽维提高了声音，“三哥，那晚虽然烛火昏暗，可我的眼睛没瞎。只怕那晚白大人的眼睛也是很好的，他也是满眼的疑惑望着你两人。”
　　“四弟，你当真看到她悄悄注视我？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她眼中淡淡的冰冷。”凌泽睿越说声音越低。
　　“那淡淡的冰冷是看我时的眼神吧。”凌泽维小声嘟囔道。但是心里又想起她后来的微笑，真是美啊！
　　“四弟，你听到我说的吗？”凌泽睿看着他低头傻笑，似在回忆什么，又似在垂涎什么，便突感心中不快，便高声喝道。
　　“哎呀！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那白小姐吧！”被凌泽睿打断了回忆，心里一阵不满，随口应道，“好了，不说了，我乏了，回房了。”说完便离开。
　　我若能亲自问问她就好了。凌泽睿心里暗暗叹息。

　　凌泽维回至自己的房内，小声对身后的叶毅说：“你今晚去偷个东西。”
　　叶毅一脸的诧异，双目圆瞪似牛铃。
　　“眼睛瞪那么大干嘛！想要吃人啊！不就是去偷东西吗！”凌泽维看着叶毅的脸说，“你今晚去集容斋偷一幅字。”
　　叶毅诧异不语，睁大眼睛望着他的主子——凌泽维。
　　“好啦！你快闭上眼睛吧！都要掉出来了。”
　　叶毅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心里暗自顿足说：我一身武功，竟要去做贼，去偷的还是一副字！
　　“叶毅，我告诉你，今晚你要去偷得是白府小姐写的字。”
　　“主子，属下如何知道那副是白小姐写的字？”
　　一句话把凌泽维问住了。
　　凌泽维来回踱步房中，许久后，说：“那你就把所有需要装裱字画都偷回来！”
　　叶毅直觉自己已经气绝，周身冰冷，不能呼吸。心里暗自咬牙说：都偷回来！
　　然后，接着听到他那不靠谱的主子，非常自信的说：”对，都偷回来！我简直是太聪明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偷东西的好时辰。凌泽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今夜无月，寥寥几颗寒星，让夜色更加昏暗，真真非常适合偷东西啊！
　　一刻钟后，便见叶毅一身黑衣，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轻身跳跃回来。
　　“这么多怎么找啊！”凌泽维看着一地的字画，瞬间头大。
　　凌泽维望着一地凌乱，不停的在房内来回踱步，还会不时的咬咬手指，拍拍脑袋，那样子让站立一旁的叶毅哭笑不得。
　　“啊！”凌泽维犹如捡到宝物般的喊道，“有了！叶毅，你去闻闻，哪张字上有脂粉的香气，便拿来给我！”
　　叶毅呆在了原地，闻闻脂粉香气？
　　“快去闻啊！我还要给三哥惊喜呢！”
　　叶毅的内心彻底崩溃了，不停的在呐喊：苍天啊！为什么是我啊！
　　“快！咱们一起！这样能快一点！”
　　看着凌泽维俯身一张一张闻着地上的纸，叶毅瞬间石化了。
　　“四爷，咱们可以问问朱参，他不是见过那副字吗？”叶毅突然开口说。
　　凌泽维趴在地上闻得此话，突然站起身说：“你怎么不早说！”随即拍拍身上的灰，“快去把朱参叫来！”

　　不久后，朱参随叶毅步入房内，看着满地的笔墨字画，惊诧问：“四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你看看哪幅是三哥白天想看的字？”凌泽维十分淡然的说。
　　“四爷，这么晚了，这些字画您是从哪里弄来的？”朱参好奇的问道。
　　凌泽维刚想开口说，被叶毅突然抢先说道： “偷来的！”
　　“偷来的？”朱参有些惊讶，“四爷，您这样做要是三爷知道可是会罚你！”
　　“你不说，他不说，谁知道！再说了，我这不是偷，是借，是借，还要还的！” 凌泽维继续说，“好了，快给我说哪幅是白小姐的字？”

　　朱参在那些字画中找了找，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蓝色绣木兰花的画袋，说：“就是这副！”
　　凌泽维看着手中的画袋，轻轻闻了闻，说：“就是这味道，淡淡的花香，还有一点点果香。”说完又再度深闻，“错不了！”说完从画袋中取出宣纸，拿在手中飞快的步出房门。

　　“三哥，三哥！”凌泽维步至凌泽睿的房前重扣。
　　凌泽睿并未入睡，只是合衣闭目躺在床上，听得叩门声，便起身开门。只见，凌泽维衣衫略有皱褶凌乱，手中握着一微微泛黄的宣纸，满脸的喜悦之色。
　　“老四，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三哥，你看这是什么？”凌泽维晃着手中的纸，满眼狡邪的问。
　　凌泽睿并未答话，回身至圆桌前坐下。
　　“喂，三哥，你不想知道吗？”
　　凌泽睿不急不慌的为自己斟了一盏茶，轻抿一口。
　　“三哥，你白天不是还想知道那白小姐写了什么字吗？”
　　凌泽睿瞬间放下手中的茶盏，因茶盏匆忙落于桌上，溅出许多茶水。
　　“你说这是什么？”凌泽睿问。
　　“是白小姐的字。”
　　凌泽睿伸出那修长白皙的手，说：“给我！”
　　“给你！我费了那么大劲为你偷来，三哥连句谢谢也没有。”
　　“偷来之物，为何要道谢。”
　　“谁说这是偷来的……”
　　“你自己说的。”

　　凌泽睿接过那副字，如得至宝。踱步至书桌前，仔细小心的将宣纸铺于桌上，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小诗：“水无之际，言葉小亭。三言俩语，仿如初现。淡泊陈事，汝心吾见。片言绯语，爱意相溅。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即使天无雨，能留你在此，我亦留此地。”
　　原以为她得字会娟秀，没想到却写的既欹侧险峻，又严谨工整。欹侧中保持稳健，紧凑中不失疏朗。凌泽睿看着渲染与纸上的心思，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三言俩语，仿如初现。”凌泽睿轻声吟道：“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即使天无雨，能留你在此，我亦留此地。”
　　凌泽睿的看着纸上她得悄然若揭的心思，心中一遍一遍呼喊着她得名字：海月，海月，……春风十里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