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桃源避乱,一世得安11 “还用谁说 ...
-
“还用谁说么?”沈雅文一脸天真,“下面都传遍了啊,说见着你给女同学塞情信又塞东西。”
“你不早跟我说!”沈言书一时间气的脸红脖子粗。
长生倒有些纳闷儿了,“你还送东西了?”
刘青山一直没说话,好似明白过来些什么样子,紧着闷着头吃饭。
“送了吧,听说吃的喝的,书啊,小首饰都送了不少。”沈雅文掰着手指计算着,忽的生起气来,“怪不得你都不给我买东西了,合着都给她买了!”
“别听别人瞎说,就送了书。”沈言书说的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长生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点了点头,“言书,送了书。”
沈言书被长生这逻辑一下子搞蒙了,他赶紧解释道,“就是老师为鼓励学生好好学习那种,送了书。”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刘青山忽然冒出来一句,“书中自有秦罗敷。”
“你就安生吃饭吧。”沈言书的脸一直都是涨红的状态,他不好意思的偏头看了眼长生。
长生即刻收了声,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反倒是沈雅文还不知好歹的一直问,“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是谁啊?是谁啊?有我年纪大么?长得漂亮么?”
沈言书白了她一眼,“沈雅文,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也想知道未来嫂嫂是谁啊。”她不满的戳着碗里的米饭,越是知道他们都知道她越是想要知道,偏偏又都不告诉她,这种感觉特别不好受。
阿和心里是知数的,他跟长生许多年,学会的就是缄默不言。
“吃饭吧,该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青山给雅文夹了块肉,“多吃点。”
“吃太多会胖的。”雅文不乐意的拨弄着筷子。
“你现在也不瘦啊。”青山上下打量她一眼。
沈雅文登时放了筷子,扭着性子就是一口都不肯多吃了,拿她没办法,便随着她去了。
饭后雅文又缠着青山玩了会儿,长生与言书得闲,在一旁喝茶谈天。
长生很是随性的倒在沙发上,眯着狭长的眸子,“是她么?”
“这个事儿是说不过去了么?”沈言书扶着膝盖,脸上满是无奈。
长生看着他觉得好笑,她认识沈言书许多年了,还是头一遭见到他这般模样,“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都是顺应道理的事儿。”
“我是觉得挺奇怪的这感觉。”沈言书叹了口气,“打一开始是帮你忙没错,久了吧这越看她是越舒坦,五官秀气,文文静静的,说话声儿也好听,不自觉的就跟她联络上了,她愈是不理我,我就总想着法的找话同她说,那种感觉自己都控制不住。”
“你喜欢她?”长生问得很直接。
倒是沈言书又红了脸,硬气的不回话。
长生见他不说话,便又说道,“我不是反对你同她的事情,有感情的话自然是要接触试试的,倒是我之前同你说的那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言书神色暗淡下来,这事儿他思虑了很久,一直都拿不定主意,其实他心底都是有数的,“我若是走了,这个家靠谁撑着呢,老的已老,小的还小,把他们交给你,一是你身上还要扛着尚安,二是我爹我爷爷也不待见陆家人。”
“其实,你心里还是想走的吧。”长生熟悉言书的性子,虽然心底里怕但表面上还要拗着一口气。
沈言书抿了下嘴唇,笑了起来,“我当然想走,躲得远远的,一点也碰不着硝烟战火是最好的,什么都不想,就自顾自的离开这儿,可是长生啊,我不单单是沈言书,我还是沈家的长孙长子,我是沈雅文的哥哥,是这学校的老师,我若是走了,他们该如何是好?”
每个人都有很多的身份,在不同的情景下带着不同的标签在不同的人之间周旋,但那些标签都只是面具,面具之下的那张脸是未曾改变的。其实长生一直都想对沈言书说,他也许是沈家的长孙长子,也许是沈雅文的哥哥,也许是学校的老师,亦或许有一天会成为秦采玉的恋人,究其根本,他仍旧是沈言书,他若是生在了太平年代,或许是个隐居山林作画赋诗的隐士,而他生在今时,便教人觉得是个担不起大事的竖子匹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可以帮扶却无权干涉。
无论沈言书最后选了那条路,长生都会尊重他的选择,她许下过要护着沈言书的承诺,在她有生之年定会遵守。
沈言书和沈雅文玩到天黑才走,他们走后,阿和洗漱之后先睡下了,长生拿了瓶洋酒敲开了青山房间的门,他刚洗过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接下了长生手中的杯子。
“你这带着伤,别乱喝。”他只留了一个杯子,把另一个杯子放到一边。
长生显得有些不乐意,“那我是要在这里干坐着么?”
“你等下,我下去给你拿杯水。”他把毛巾搭在一边。
“行了,麻烦,我就坐着。”长生挡了他的路,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靠着了,面上带着及不乐意的神情。
“你知道古时候的那些个敢于进谏的老头子为什么为后世所称赞么,就是因为这种捍卫真理不畏强权的精神。”青山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上杯酒。
“拿什么去捍卫啊。”长生戳了他的肩膀一下,“来来,捍卫一个给我看。”
“我的武器是脑子,跟你说不通。”他一口喝下去大半杯,被这味道刺激的打了个激灵,赶忙翻过瓶子来看了眼,“威士忌,大晚上喝这个?”
“你的武器是脑子,只能通过这种办法让你缴械了。”长生也不管他让不让,自己拿过杯子倒了小半杯,拿在手里摇晃着。
“我这还没晕呢,你把杯子放下。”刘青山劈手截过长生手中的玻璃杯,险些洒在他身上。
“好吧。”长生吐了口气,也不去抢那杯子了,“我就是想同你说说……”
“沈家的事儿,你别管了。”青山还没等她说完变打断了她的话,“我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一家子都是倔脾气。”
“要是想办法,总会有办法吧。”长生望着那杯子,装了半杯酒,装了半杯摇曳的灯光,她吐了口气,“实在没办法,再另作打算。”
“陆长生,你心底知道,我说的不是办法的问题。”青山又倒满一杯威士忌,他性子柔但是喝酒喝的快,喝的快也醉得快,他清醒的时候话很多,喝醉了反而就一句话都不说,现下他还清醒得很,嘴上不停的絮叨,其中大多都是嗔怪和埋怨,“人各有命,所以有的人生在乱世有的人恰逢太平,人各有志,有的人愿意偏安一隅有的人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且不说你根本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况且你也没那个能耐去决定这些人该有怎么样的命途。”
长生咬着食指,笑的苍白无力,“你是说我在多管闲事么?”
“唉。”刘青山长叹了口气,“你搬空了陆家,现在再去半空沈家,然后呢,然后做什么?你能再去搬空尚安,搬空这座城,搬空这个国家么?长生,你不能,防止伤害的办法不是逃避,而是把那个造成伤害的东西给毁灭掉。”
长生倾身,把那半杯酒拿在手里,抿了一小口,那焦木炭的味道顺着舌尖一路蜿蜒下行,带的整个身子都含着一股热辣的劲,“至少那些我在乎的,我能挡在身后的,能多一个算一个。”
“那有一天你倒了呢?”
“到那一天再做打算。”
刘青山放下了酒杯,借着中指的力一弹,酒杯蹭着桌面滑过去险些碰倒了瓶子,“对尚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长生略一思略,“这边家业大,一时半会儿散不掉,但是有些生意不想做了,想做药行之类的。”
“我奉劝你三件事儿。”刘青山神情严肃,难得的一副正经的模样,“第一是要做军火的买卖,而且要大做特做,比现在还要招引风头,第二是维持吃里扒外的形象,不仅要同洋人,同日本人做生意,还要做出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第三是要相信用钱说话远比用感情说话靠谱的多。你若是想守着你想守着的那些东西,首先就要保着你自己,”
“青山,你拐了这么多弯还不就是叫我本本分分继续做个汉奸。”长生饮尽杯中酒,爽利的把杯子一放,舒了口气,“笑骂由人惯了,这样也好。”
比认命更悲哀的是不认命却无力对抗命运。
长生起身,整理了下褶皱的衣服,“你睡吧,我也困了。”
“长生。”在她扣门的那一瞬,青山唤住了她,“你为什么甘之如饴的做这些事情?”
“大概心里想着,就那么做了吧。”长生轻轻扣上了门,随着门锁咔哒一声扣合上,她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寒噤,就算过了这么久她仍不敢回想起分毫当时的情景,正是因为经历过残忍,才更加明白失去的痛苦,她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骇人的回忆,成为她不顾一切来守护这些的理由。
如果上天让我们在生命在最华美的瞬间戛然而止,这算不算是沉重的悲剧?有的人看到的是繁华落尽,有的人看到的是美好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