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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桃源避乱,一世得安9 陆长生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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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生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她轻轻的把手中的烟蒂弹了出去,还余着一丝火星的烟蒂呈抛物线落入一旁的荒草地,烟蒂落地的那一瞬,伴着远处响起了第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项新阳扣响了扳机,阿和猛地撞了项新阳一下,轰隆隆的爆炸声衬着火光滔天,为首的一辆车炸的翻飞了出去,四下窜出了十数人把项新阳的人纷纷压制住,烟尘四起,腾飞的火花将长生白皙的脸映照通红,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带着一丝不可闻的叹息,爆炸声在大火中慢慢隐灭,只剩下狰狞的火舌在风中肆无忌惮的张牙舞爪,长生的失神被旁人的一撞打破。
“你这算是在欣赏战利品么”他比长生高出大半头,身子也壮,站在长生身边整个的把她给挡住了。
“只是觉得这烈焰滔天的成本高了些,站着多看两眼当是看烟花了,也算是降低点损失。”长生抬眼看他一眼,“见着你,可算叫我踏实多了。”
“你怎么还拐带着阿和说谎。”青山的埋怨不留情面。
“我费了多少心血教他,别人纵是花钱也买不到。”长生的脸色有些发白,“你录音了没?”
“回去要稍微剪下带。”青山回头望了眼项新阳,他似乎还反应不过来是怎么是一回事,青山看着那表情觉得十分好笑,“这种人,用得着那么大费周章么?”
“不但是他。”长生心里有把算盘,自己盘算着其中的盈亏,她不必把计算的结果告诉别人,自己心里有数便好,长生转身自行拉开车门坐上了车,青山留在原地把事情都打点妥当,那边的火势太大,一时半会的难能扑灭,好在风小了许多,加上那边多是荒地,估计烧不开来,青山便叫人押了项新阳等人上了车,他见着长生许久没有动静,有些担心,趴窗看了她一眼,见她额头满是汗,嘴唇发白。
“长生,怎么了?”刘青山忽的反应过来,他急忙打开车门,揽过长生的身子,见着她身后的靠背上已经染了一片血。
长生笑道,“我叫阿和晚点撞,留个谋权篡位的重要证据。”
长生笑的无赖,青山都没话埋怨她。
“阿和,过来,先送陆先生去医院。”刘青山赶忙唤道,“我留在这还是跟你去?”他俯身问道。
“你留这吧,打手臂上不算严重,我自己过去。”长生挥手叫他关了车门。
阿和跑着上了车,因为紧张手脚有些不利索,长生看着感觉有点担心,“阿和,我没被打死,你别让我车祸死掉。”
阿和一路狂飙,吓得陆长生都有些心惊胆战,一路上都安抚着阿和的情绪,叫他慢点开,阿和见着后座上的血,是有点被吓着的了,长生好怕他同自己有一样的毛病,紧着问他眼前晕不晕,阿和被搅得心烦差点撞了墙,长生立即收声不说话了。
到了医院长生意识还是清醒的,赶紧叫了医生给她取弹头,长生几番叮嘱过,她不要别人近她身,只要剪了袖子取出弹头便可,谁都不可碰她的身子,勒令阿和全程看管着,这话刚落地,长生便昏了过去,阿和驾着她给放到了台子上,盯着医生剪了长生的衣袖,上了麻药,拿着锃亮的小刀和镊子撑开了伤口,阿和心里是内疚的,纵是长生百般同他讲,这都是长生自己的主义,他还是脱不去这个内疚感。
刘青山赶来的时候,长生已经取完弹头,安生的躺在床上了,她往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的搭在额前,嘴唇白的不正常,还穿着少了只袖子的衬衫,看着长生既狼狈又滑稽的样子,他心里忽然就不好受起来,要了梳子把她的头发梳好,拿湿毛巾给她擦了脸,刘青山见过长生许多样子,在他心里,那种高冷的不近人情的才是长生当有的样子,亦或是那种长生,才是他情愿见到的样子。
这一觉长生睡得极为舒爽,只是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口干舌燥,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想起来自己应当是还在医院,她起身要坐起来,扯得伤口疼得很,长生蹙眉,左右看看,见着了窗前的刘青山。
他穿着身干净的西装,脸也洗的干净,阳光从他得背后照射进来,他的周身都好似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他安静的看着长生睁开眼睛,绽出笑意,继而变成了埋怨。
“死人,没见着我醒了么?”长生嗓音粗哑的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反正有的是能耐。”青山把她搁置着,自顾自的翻看着账簿。
长生咬着牙记下了这笔账,自己支起了身子拿过一旁的水杯,喝了大半杯,这么一动弹,棉纱布便透了微红,长生斜了青山一眼,“这是睡了多久?”
“冬梅已落,春桃将开。”青山嚼了个果脯。
“让你在沈言书家住,就学到他欠打的性子了么?”若不是口还渴,长生定要把这水杯砸到他头上。
“睡了一两日,还好,你昏了没多久,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啊,我听到呼噜声了。”这屋里没别人,青山便随着性子说话。
长生喝饱了水,顺手将杯子丢了过去,青山赶紧挪着凳子闪到一边,“真砸啊?”
“不然留着你?”长生活动了下颈骨,“出院吧,事儿不能拖,干脆一码扫平。”
“录音我已经放出去了。”青山合了账簿。
“嗯。”长生挪着身子,脚下了地。
“知道项新阳伤了你,再由着咱们的人一闹,现在都挺反项叔的。”青山走上前来搀着长生穿上了鞋。
“我打一开始就说,要慢慢的往这边插人,走一两个我往里安插一两个,不然这般模样你教我一股脑的往里倒人,早就乱成一锅了。”长生伤了右臂,青山便挽着她左手,长生瘦的很,一把攥着她的手腕还有富余。
“你诸葛在世,神机妙算。”刘青山应付道。
长生斜他一眼,刘青山着实是个应当留在念想里的人。
陆长生从医院出来直奔了茶楼,从车里出来她把青山和阿和挡在了外面,守在门口的几个人恭敬的叫了声,“陆先生好。”
长生点点头,她脸色依旧发白,披着件宽大的外套,这楼梯她再熟悉不过,闭着眼睛也能摸上二楼,长生毕恭毕敬的敲了两下雅间的门,没人应答,她便推门而入,项叔一个人坐在床边,举着茶杯,杯中已没有茶水。
“项叔。”长生径自坐到了他的对面,拿下了他手中的茶杯,给他满上一杯温茶。
“你好些了?”项叔抖着花白的胡子,抿了口茶水。
项叔多了些老态龙钟,长生怀疑自己真的歇了刘青山说的那么久。
“好些了,项叔这几日怎样?”
他没有回长生的话,甚至没有看他,把头偏向一边,粗糙的手指带着厚茧,轻轻的敲打着桌面,长生陪着他安静地坐着,他几次大喘气之后竟有些上不来气,长生紧着过去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项叔看了他一眼,抬起凸着青筋的手摆了摆。
那一眼,长生看见他浑浊的眼底残余的一份光亮,映着日光闪耀着,粼粼波光皱了一潭水,将那光亮激荡起涟漪,他嗓子里发出咕噜的声响,像是困顿的老兽,忍耐着衰颓而无力的吼叫,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望着那副与陆老爷年轻时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红了眼眶,“我背叛了陆老爷。”
长生抿了抿唇,任手中的茶盏渐凉,她不知道当作何反应,其实项新阳那句话说得对,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免不了受功名利禄、鲜花美酒的诱惑,她没理由怪罪项叔什么,这数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的为尚安卖力,哪怕她今天坐到这里,项叔真的掏出把枪顶在她的头上与她撕破脸皮,长生也能理解。
她想了千万种与项叔硬碰硬的方法,独独没想过这种情况之下她该如何是好。
项叔紧紧地攥着拐杖,面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我辜负了陆老爷的信任。”
长生安静的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讲项叔同陆老爷的那些事,他本是个弃儿,要过饭,吃过人家扔掉的剩菜,稍微大一点跟着人家做学徒,学得一手打铁的手艺,后来打铁铺子倒了便找了个饭馆做跑堂,刚巧遇着才进了尚安的陆老爷过去吃饭,见他浑身力气,做跑堂可惜了,便招到身边,找人教他识字,帮他成家,他跟着老爷见惯了风雨养出一身胆识,今天这项叔的名号叫出出让人不得不恭敬几分,全然都是因为陆老爷,而今陆老爷走了,他竟然想着谋篡他的家业,来生纵是做猪狗也偿不了这孽债了。
“我对不住陆老爷。”项叔喉头一动,竟哽咽了起来。
很久之后,长生回忆起这个场景,心里都很不是滋味,项叔是她这辈子最尊敬的人这一点并没有因为这些事而崩塌,她敬项叔为报知遇之恩纵然陆老爷为千夫所指从未动摇,敬项叔忠魂铁胆数十载毫无怨言守尚安,敬项叔情深意重关键时期出山坐镇,长生一直都认为项叔是明白长生要做什么的,他用自己的声名狼藉换长生登上最后一层阶梯。
长生将手中那盏凉茶洒在地上,给自己满上杯新茶,双手捧杯,仰头饮尽。
两人都不再言语,这一切也都不需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