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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桃源避乱,一世得安7 一辆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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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车打了个弯停在他们面前,项新阳看了眼那车便认出了来者何人,他抓着秦采玉的手并没有放开。
阿和从车上下来给长生开了门,长生偏着头,一半脸埋在阴影里,她挺了下身子,把头转了过来,目光极为不屑的在项新阳身上扫了一个来回,锃亮的皮鞋先她的身子出了车门,长生面上挂了一丝不动皮肉的笑容。
“怎么能对女孩子这么粗鲁?”长生的嗓音极沉。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项新阳呵的吐了口痰,“多管闲事。”
“你牵着我的人,自然和我有关系。”长生抬眸,下颌微扬。
“你的人?”项新阳锁着眉头,看了眼采玉。
“采玉,过来。”长生招了招手。
“你放开我!”秦采玉狠狠的甩开项新阳的手,阿和把拦着她的人挡开,她几步小跑拥入陆长生的怀里,环着她的腰,一脸的幸福。
“怕么?我来迟了么?”长生抚摸着她的手背,轻言细语的安抚着她。
“你来了就好。”采玉在她怀里磨蹭着,揽着长生的腰倾到她耳畔小声说,“走吧,惹不起他的。”
“还好。”长生宠溺的亲了下她的额头,“惹还是惹得起的。”
项新阳明白过来些什么,紧咬着牙,“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长生笑的露了颗小虎牙,“话总是说的不明不白的。”
“觉得斗不过我开始玩阴的抢女人了是么?”项新阳掏出把枪,拎在手里,把玩了会儿又放了回去,“陆长生你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么?”
“你先上车。”长生低头安抚着采玉,见着她上了车,长生慢悠悠的向着项新阳走了过去,面上尽是不以为然,项新阳的人是尚安的,自然不敢拦着长生,长生踢着了一颗石子,孤零零的滚到项新阳脚下,一下子被他踩住,长生不紧不慢的抬了头,“新阳,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从我这别说抢东西,就算是保你自己的也不一定能保住。”
“我就不知道,你这哪儿来的嚣张的气焰啊,不过是个傀儡还有那么多花样话说,我给你面子才让你在尚安做了个伪当家,还真以为自己多能耐。”项新阳恨恨的点着陆长生的肩膀,每说一句,便要用力的戳一下,戳的长生步步后退。
长生忽的踩住了脚,她把项新阳的手拨开,拍了拍自己肩上的灰,“你这面子,看着讨人嫌,收了吧。”
长生回身坐上了车,阿和给长生扣上了车门,他回身的那一刻,项新阳充血的眼睛与他对视了一眼,阿和赶紧收了目光。
“我便要叫他看看。”项新阳一脚把秦采玉丢下的书踢到一边去。
陆长生一坐到车上,秦采玉立即坐远了些,“想去哪儿?”长生问道。
“你就是陆长生?”秦采玉贴着车门。
“你可以叫我尔霁。”长生点了支烟,她拨开了车窗,怕烟味熏着秦采玉。
“耳击为陆,原来是这样。”秦采玉本是欣喜的面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长生呼了口气,“你讨厌我?”
“原本是讨厌的。”
“现在呢?”
“更讨厌。”
长生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不做声。
“你喜欢过我么?”秦采玉是聪明的,她看出这里面的不对劲,但是她很希望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天色渐晚,路边昏黄的灯照射的长生的脸昏明不定,她衔着烟,不留一丝赘余的线条勾画出她高挺的鼻梁,半边身子沉在阴影里,只余给秦采玉精致的侧脸,那一刻秦采玉只听到她心脏咚咚的好似击鼓,她曾问过同学,爱的感觉是什么,她说爱就是给了那人无限制的赦免和特权,哪怕是被伤害着,也能甘之如饴的原谅他,带着一身伤痕累累去给他擦拭手中冰凉的利刃。
“没有。”长生咽了下口水。
“骗都骗了,这一下子怎么不能继续骗下去。”秦采玉带着哭腔。
“我没法骗你一辈子。”
“那为什么不能再多骗一阵子?”
“我怕你会企图,从这一阵子,会变成一辈子。”
“我对你而言没用了是么?”秦采玉死死的盯着长生。
长生抬眸迎上了她的目光,在哀伤中还带着些许的希冀,这眼神她是见过的,“有用。”
秦采玉总想问出来个答案,虽然这答案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那为什么不骗下去。”
“你会帮我。”长生咳嗽了下,她把烟蒂丢了出去,关上了窗户。
“帮你什么?”
“装作继续喜欢我。”
“我不会。”秦采玉笃定的回答道。
“你不会么?”长生反问道。
“我不会。”秦采玉一字一顿。
“别闹。”长生只说了两个字,秦采玉登即不知如何是好,长生说的对,她会去帮他,只要他一句话,这种感觉很奇妙又很可怕,她不知道长生这种骨子里不容得人去拒绝的东西是什么,或许这和长生无关,是她自己的问题。
秦采玉离开的时候,把那条项链摘还给了长生,长生也没有推拒,收回了怀中。
人因为有了感情的牵绊才有了弱点,利用一个人的感情去破另一个人的弱点,无耻的做这么一箭双雕的事儿的人,想必是会遭报应,长生这么想,但是人活在世,总得要被谁辜负又或者辜负了谁,命中多少都是要遭报应的,既是命定的事,多遭些报应也没什么。
见子期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长生便叫着子期与顺子与他们商量着送她们离开的事儿。
“我也不怕与你们明说,这世道不安稳,比你们想象的不安稳多了,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有的是兵荒马乱,我本是想送你们去香港的,现在广州那边已经乱了,便在四川那边给你们安排好了落脚的地方,看着子期身子好了,你们尽快带着夜明走吧。”
顺子反应的很快,“这家里的产业都叫项叔和项新阳给把着,你怎么保证我们的生活?”
“你放心,比你现在过的日子,差不了多少。”长生给自己倒了杯茶,耐心的同他们解释。
“你是不是怕夜明夺了你的东西?”子期的嗓音很尖,刺得长生心里难受。
“子期,你一直都知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给你们享受不过是念在姐弟一场的情分上。”
子期默不作声,她用力的踹了顺子一脚,顺子赶忙支吾道,“我们不走,谁知道你是不是荣华自己享,编个瞎话把我们给支出去了。”
“陆顺子,陆子期,我这是在告诉你们要送你们离开,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要不要离开。”长生放了茶杯,杯底与茶几相撞发出当啷一声响。
顺子满身抖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我就是不走,你能拿我们怎样。”子期横了一条心,她从小见着长生长大,冷漠决然,这种人说不定做得出什么事情来,她若是真的被扔去四川傻了眼,不如在这跟长生撕破脸皮,站到项新阳一边,还能保他们个衣食无忧。
“子期,别让我心烦。”长生眨巴了两下眼睛,她打了个呵欠,“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大概心里会不舒坦。”长生拍了拍手,阿和引着几个男人将子期与顺子围了起来,吓得顺子立马靠在子期身上。
“看着他们,直到把他们送走。”长生吩咐下去,也不听子期和顺子说些什么,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睡到半夜,长生忽的惊醒了,不知道梦中梦见了什么,她觉得口干,便起身倒了杯水喝,喝完水整个人都精神的很,她俯到了阳台吹吹夜风。
子愿听了长生与子期说的话,一直未眠,见着长生起身到了阳台,她也有心同长生说两句话。
长生先发制人的制止了她,“别同我讲话。”
子愿抿唇,安静的靠在一边的扶栏上,她抱着自己的身子,慢慢的滑了下去,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子,蹲在角落里哭得一塌糊涂。
“你他妈,有什么脸哭。”长生咬着牙,她习惯性的摸了口袋,才想起这睡衣里没揣着烟,她重重的呼了两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子愿身子一抖一抖的,在阴暗的角落里歇斯底里的嚎啕,长生听着那哭声,心里憋了一股子气发不出来堵在胸口难受的很。
“我不说,不是纵容你,是我自己都不相信。”长生压着嗓音,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陆家欠了你什么,和子期的夫婿苟且,把她搞得流产,把子盼的心上人骗走,搞得她疯癫,千方百计的勾引我,陆子愿,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你有没有问过我?哪怕问过我一句?”子愿哭的接不上气来,她生在这陆家,却没谁曾关心过她,陆老爷讨厌她的要命,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放在她身上,子期是长女,子盼生得聪明伶俐,长生打小就受尽宠爱,只有她被这个家隔离在外,她从小穿的都是子期子盼剩下来的衣服,从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这里的确是锦衣玉食,但好似都同她没有关联,她的母亲性子怯懦,很早就郁郁而终,她每天都活在这个家最卑微的角落里,她越长大越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她没有幸福的理由,那些东西自己得不到也不叫她们好过。
“你想让我问你什么?”陆长生吞了口口水,双唇干燥的很。
她想让长生问她什么呢?从哪问起呢?问出来又有什么必要呢?
长生吐了口气,“不如你问我,我告诉你。”
“为什么……”子愿抖着身子,仿佛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一般的张了嘴。
这陆家,该姓陆的本就只有三个孩子,知道的多了,就背负的多了,长生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去,“子愿,我不会管你,你自生自灭吧。”
不知道是带着释然或是恨意,子愿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这里,长生卑鄙的想,如果打一开始就没有子愿,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事已至此,这如果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子愿离开的那一天,长生都没有出门,因为阿和病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