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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桃源避乱,一世得安6 子期临盆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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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期临盆比预计的早了将近一个月,她打了半宿的牌,输了半宿,全全叫项夫人赢了过去,她愈想愈是生气,一到家忽然就破了羊水,她咿呀的叫喊着,惊醒了楼下的阿姨,阿姨赶紧把长生叫醒,长生遣人去找了接生,顺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脚踩了空,滚了半层楼梯下来,跌的鼻青脸肿的,子期被饱了上楼,顺子又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子愿好似是怕了,一直躲在门后面,只露了脑袋,长生似是有些急的,见着人来了赶紧张罗着上了楼,本是想去医院的,看是来不及了,还是叫了产婆过来,子期的嚎叫声在整个宅子里来回的荡,孩子个头大,出不来,子期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一边叫喊着一边骂天骂地骂顺子,还顺带着骂了赢钱的项太太,骂了有一两个时辰,明显听着她没了气力,端进去的是水,端出来就变成了血,长生只看了一眼,两腿便虚了下来,她倚靠着栏杆,好一会儿都缓不过劲儿来,只得哆嗦着靠着墙角抽烟,一口烟下去,心底里平稳了不少,刚好下去没多久,满手是血的阿姨忽然跑出来找到长生说这孩子恐怕是难产,要送医院。
长生只看了一眼,险些跌了下去,她硬撑着身子,虽然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赶紧叫着阿和备车,长生和顺子都进了屋子,刚准备把子期接出来,产婆便叫着说孩子的头出来了,子期啊嗷的吼了一声,从子期的下身挤出一张皱巴巴满是血污肿胀的小脸,毛发都在头皮上,紧紧的闭着眼睛,产婆拖着他的头往外轻扯按压着,一股股血被他带了出来,他身子一挣,连同着脐带和胎盘整个的脱落出来,血顺着涌出来一片,紫黑色的胎盘在一旁挂着,产婆赶紧拿了剪刀给系了脐带,子期整个人都脱力,肿胀的肚子瘪了一点,松垮的肉搭了下来,长生看着那一幕,胃里一阵翻腾,她勉力拖着身子,跑到自己房间的卫生间,趴着吐了好一会儿,几乎把胃里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她吐了好一会儿,感觉眼前都是眩晕的,洗了把脸,脑海中总反复播放着那孩子出来的画面,她喝了好几口生水,才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劲儿给压下去。
长生再出去的时候,那孩子已经被擦洗干净,拿被包裹住了,顺子站在一旁面色极差,想也是看的难受。
“男孩女孩?”长生问道。
“是个少爷。”产婆支支吾吾的,并不带多少喜色。
长生看了眼怀中的婴孩,觉得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了?”
“这小少爷不哭。”产婆欲言又止。
“不哭便不哭吧,倒也不吵。”长生看了眼,叫阿姨给抱着了,打赏了产婆一大笔钱,产婆拿着钱道了几声恭喜便赶紧走了。
长生是家长,要给这孩子起名,“这孩子生在子时,恰逢农历十五,取这子夜月明之意,本想叫陆子明,又觉得冲了母亲的这边的名讳,便叫陆夜明吧。”
这孩子的出生,给家里还是添了几分欢喜气息的,由是男孩,长生便择了那个较重的长命锁给他挂上了,这孩子睁眼挣得晚,也不怎么哭闹,生得浑身是肉怪不得折腾去子期半条命。
因为子期提早生了孩子,长生原定的计划便推迟了一月,她这边照顾这家里,那边也要在公司和货仓之间来回奔波,项新阳是仗着他和项叔的权势越来越大,对长生极尽打压,气焰嚣张到许多人对他都颇有说辞,长生的容忍和用心真的叫许多兄弟看在眼里,倒是慢慢的向着长生这边开始倒戈。
陆夜明的满月酒办的很是风光,也算是这陆家的长孙,自然是要重点对待的,子期抱不动夜明的,便叫顺子抱在怀里,顺子过了会儿要和兄弟们一起吃酒,便把孩子交到了阿姨手里,长生本是坐在主位上的,项叔一来,阵仗很是骇人,不晓得的还以为是项家办喜事,长生赶紧把主位让了出来。
“今儿是陆家大喜日子,叫我这个外人坐主位怎么好意思。”项叔摆了摆手,在一旁坐下了,他叫人搬上来两个檀香木盒,一个是黄金如意,一个是个玉麒麟。
长生赶紧拱手道谢,“劳项叔费心了。”
“这侄儿大喜的日子,我叫了个戏班子来衬个喜气。”项新阳紧着插话道,还没等长生说同不同意,他便拍手把人叫了上来。
长生是喜欢看戏的,一看这打扮便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
“这唱的可是曹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长生问道。
“听闻你喜欢看戏,果真不假,这台子还没搭上就都看出来了。”项新阳笑的很是不怀好意。
“我是很欣赏曹丞相的,既有胆识,又有谋略。”长生举杯饮了口酒,下面的兄弟们有的心里知数的都蔫了声响,聪明是行众人之路,大智是反其道而行,这里有不少聪明人。
长生搁下了酒杯,提了音量,“新阳知道我是喜欢看戏的,这好不容易请了个戏班子过来,兄弟们好好的捧个场。”她为首的鼓起掌来,下面的兄弟们跟着也渐渐热闹起来。
项新阳挑了眉头,不屑的扫了长生一眼。
长生忽的抬眸,与项新阳目光相对,她眼中的冰寒钉的项新阳愣了几秒,长生这一身自带的傲气,是学不来的。
“新阳。”长生的声音很低,台上的锣鼓敲得响,然而她一字一句都叫项新阳听得一真二切,“这死后千百年,曹丞相还是丞相,献皇帝仍是皇帝。”
“纵是丞相,这江山可是易主了。”项叔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长生登时就不做声了,项新阳敲着酒杯,见着到了高潮的戏份带头叫起好来。
聪明和愚笨都不可怕,大抵这样的人多少都有自知之明,聪明的人做聪明的事儿,愚笨的人做愚笨的事儿,只怕有些人各取一半,自作聪明,才容易误了卿卿性命。
子期和顺子现行带着夜明回了家,长生与弟兄们酣畅淋漓的尽兴饮酒,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夜半时分了,长生喝的头昏,在沙发上摆成个大字坐着,夜明的哭声时断时续的像个小兽在呜咽,伴着奶娘呢喃的哄他入睡的声音,子期和顺子的吵骂声听得并不真切,长生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身子向后仰过去,抬头望着头顶巨大的琉璃灯,它的光彩沉溺在这漆黑的夜里,像是山岩中等待勘采的晶石,她的眸光随着那琉璃灯破碎的镜像淡了下去,眼皮合上的一瞬,她紧着睁开了,意识清明了许多,便起身上楼,路过子期房间的时候,长生无意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打了个呵欠,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偶尔会羡慕子期,羡慕顺子,她们不需要知道太多,只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就好,往往是因为知道,造成最深的伤害和苦楚,那些隐藏在美好的幻梦之外的现实,才是最锋利的刀刃。
带着伤流着血,因着苦痛,眼界方能更加清明。
“先生,项新阳今日守在那儿。”阿和远远的望了眼,把车停在拐角处。
长生从鼻子里喷出一丝气,带着轻蔑,“你怕他?”
“倒不是怕。”阿和犹豫道,“先生不总是让着他么。”
“我那不是让,是怕。”长生倾身靠着车门,从车窗望出去,话说的很是漫不经心。
“那我们还过去么?”阿和拿不定主意。
“人都是怕禽兽的,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禽兽被拨皮抽骨泡了酒,因为我们所拥有的武器比它们的爪牙更锋利。”长生放了帘子。
“先生,能直接说往前还是回头么?”
长生闭了眼睛,语气中带了无奈,“往前。”
“先生,这话能往简单了说就别绕着说,我是真听不懂。”
“阿和,开车吧。”
阿和刚要发动车子,陆长生远远的看着秦采玉过来了,忽的叫停了阿和,“等等吧。”
项新阳一见秦采玉出现,赶紧下了车,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慌忙叫人拦着了她,这是陆长生头一遭见到项新阳有这种模样。
他拦着了采玉,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些天很忙。”项新阳手插在口袋里,眼睛在采玉身上定着,身子却晃动着。
采玉看了他一眼,不做理睬。
项新阳叫人拦着她的路,她走不出去,生气的跺脚,“项新阳,你能不能别纠缠着我。”
他好似听不到她说什么的样子,“你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没见到你所以过的非常好。”秦采玉警惕的看着他。
项新阳擦了擦眼睛,张嘴舔了下嘴唇,长吐了一口气,“你以为我真的要这么费劲的得到你么。”
秦采玉偏过头,不看他。
“为什么不看我?”他咄咄逼人的抓了秦采玉的手腕。
秦采玉情急之下推了他一把,“你放开我。”
“你别叫。”项新阳抓着秦采玉的手腕,也不知该怎么做,他很希望秦采玉能懂他直接而坦率的表达的这种感情,从小心翼翼到稳着耐性,他从来不知道感情是这么折磨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