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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桃源避乱,一世得安5 陆长生同项 ...

  •   陆长生同项叔表达过她想把南边的生意遣散了,把那边的人调过来好好做这边的事情,项叔即刻给否决了,陆长生知道项叔心里顾虑的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再是忠臣也怕新人换旧人,说实话,陆长生打心眼里是十分敬佩项叔的,能在东家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反骨之心,或者由于这种敬佩,或者也是她与项叔真的道不同不相与谋,她心底里是考量过怎么来一个稳妥的了结的,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几日一直连绵着下着小雨,长生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他前脚才迈进家门,就看着一个陌生男人与他擦肩走了出去,陆长生抿了抿唇,她没换衣服,径直的走去了陆夫人的房间,门还是半开着的,屋里摇摆着暗黄的灯光,陆长生锁了眉头,她礼节性的扣了两下门。
      “长生?”
      陆长生推门而入,陆夫人合衣而坐,她垂着眼眸,似是难受了一场,陆长生心头一紧,忽然觉得难受的很。
      她见陆夫人坐在床上,自个儿便盘踞了沙发的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支烟出来,点燃之后,不紧不慢的抽着。
      “长生,你有什么事?”反倒是陆夫人觉得她来的有些突然。
      “妈。”陆长生这一声唤出来,竟是两人都红了眼眶,她尽量不让自己手抖,可是掉落的烟灰出卖了一切。
      陆夫人的眼泪如洪溃堤,她不停的拿手帕擦拭着,却止也止不住,陆长生反倒是笑了起来,她哑着嗓音,“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么?遂了你的心意。”
      陆夫人这一刻哭的像个孩子,把积藏了许多年的眼泪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滚烫的泪珠灼伤了她的脸颊,她不停的啜泣着,说出来的字句甚至连不成一句话,陆长生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她吧嗒吧嗒的抽了几根烟,烟灰都积了一层,无论怎么说,这到底都是陆夫人的家,她在这里欢喜过、悲痛过,她以为自己可以无欲无求,没有丝毫感情的生活下去,只因伤痛未到关键处。
      “可以给我一支么?”陆夫人平稳了情绪,向着陆长生伸手,陆长生一顿,终究还是没给她。
      “香港那边,我一切都给你打点好了,你不用担心,我认识的那个人在香港,暂时不会过来,所以会把子盼也一并送过去,你不用担心,我都给办好了,她直接住进医院里,到时候你也不用管她。”长生叹了口气,“我很希望,子盼能好起来,若是她真的好起来,便给我回封信,也好叫我开心一下。”
      “待子期生产过后,我再打算她和顺子的事儿,对于子愿我会安排妥当的,把你们都送走,我也好清静清静。”
      “长生,我从不过问你做任何事的缘由,我知道我没那个资格。”陆夫人肿着眼睛,她的思绪很乱,这些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知道你没资格,就够了。”长生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离开了。
      她心里是极不情愿看见陆夫人当着她面哭的,一阵阵凉意刺的她浑身发抖,或许她担忧的是看见陆夫人眼泪砸落在手背上却刺得长生自己心里一痛的那种感觉,会牵绊住她的步伐。
      离开的前一晚,长生开了子盼的房间,她干瘦的像一把枯柴,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长生,长生给她擦拭了身子,这过程中她都痴愣而空洞的直直的看着前方,长生牵着了子盼的手,带她在整个家里四处游走了一番,把她带到了她原本住的房间里,让她安坐在梳妆台前,长生亲自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梳好了头发,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子盼,风同我说,他要来带你离开。”
      一滴泪珠忽然从她干涩的眼眶中流淌出来,那一瞬长生甚至觉得自己是有了幻觉,她伸出手指去揩掉那颗泪珠,才感觉到那种温热的湿润,那一夜长生对着子盼说了很多话,讲她们小时候的故事,讲子盼是怎么的聪明,她有多漂亮,她清脆的嗓音把那些沉闷的古诗文尽数的念活了,长生握着子盼干瘦的手,她很想问子盼,这解脱是不是来得太迟,她终究没忍心问出口。
      她们走的那天,下了很久雨的天忽然放了晴,长生把她们送去了车站,子盼一路上都是要人扶着的,长生安排了几个人随着她们离开,方便照顾着她们,长生自己站在远处看着她们上车,陆夫人几步一回头,她想说些什么,长生却转了身子,衔着根烟,抬头看着那天的碧空澄澈的让人感觉虚假不已。
      火车汽笛发出声响,轮子由横杆带动着转起来,直到火车开走,长生才低了头来,看着火车驶远,用手背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许是昨晚都没有休息,整个人疲乏不已。
      “先生。”阿和透过后视镜见着陆长生昏昏欲睡的样子。
      “说。”她闭着眼睛甩出一个字。
      “陆夫人方才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说她希望你能活的任性些。”
      “嗯。”陆长生闭上了眼睛,身子随着颠簸而摇摇晃晃的,忽然猛地一震,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发现不过是碾过了个大石头,便放下心来,却因这一下子睡意全消。
      她想小憩一会儿都要被无理取闹一下子,陆夫人说的轻松,生在世上,谁能任性的活,这命途所向,半点不由人。
      “所以这是天晴而饮茶?”沈言书细品了一口,一股清香由着舌尖蔓延到舌根,嘴里由苦及甘,沁入心脾,他感慨了一番,又饮了一口。
      “项新阳把酒楼该占的都给占了,纵是我想去,也进不了那门槛。”长生把玩着茶杯,这话的语气若是不听内容,倒觉得好似是赏花观月的心境一般。
      “你竟容忍的了?”沈言书觉得有些诧异,放在过去,长生是万万受不了一分一毫的气的。
      “如今境况不同了。”长生饮了口茶,继续道,“其实于我来说没什么不同,照旧衣食无忧。”
      “大概是有不同的,过去你做什么都是直截了当的做了,现在说话都要拐着弯来。”沈言书笑着,心里却不好过,做朋友的难受的其实并不是有一天我们分道扬镳、背道而驰,而是我们明明面对面的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相熟却不相知。
      “叫你写一二封书信便嘟囔着不情愿。”陆长生祥装做不乐意的样子。
      沈言书可是知道陆长生演的好,这演的多了,纵是她真不顺心了,他也不在意了,“说这没用的,还不都给你写了。”
      “她怎么回的?”
      “还不是那种小女子情怀。”
      “哪种?”
      “雅文对你做了那么多你别装作不知道。”
      “好吧。”陆长生耸了耸肩,每每提到雅文他就接不下去话了,那种强加在她身上的负罪感,她无力反驳,也没什么反驳的必要。
      如果不接受喜欢便要担个负心汉的罪名,这世上可有太多的负屈衔冤了。
      但是想来,如果他真的是个男子,想必是会喜欢雅文的,除了娇惯点,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沈言书倒抽了口气,“你现在和项新阳这关系,你这么对秦采玉,不是自讨苦吃么?”
      “打小没吃过苦头,尝尝也未尝不可。”陆长生从怀里掏出那条项链,在沈言书面前摆着,“真不用给雅文?我送秦采玉了?”
      “这项链什么来头,值得你天天揣在怀里。”沈言书没有要拿项链的意思,他和陆长生是朋友,他知道陆长生是什么性子的人,就算他妹妹再是喜欢长生,长生摇头了,这事儿就没有成的可能,不若叫雅文早些知道,也好断了这存有念想的心思。
      “有备无患。”陆长生笑着把项链收了回去,这东西于她反是无用,不如给出去,免得留个念想还总叫人挂记着不好受。
      沈言书笑道,“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会被你娶进家门。”
      正是知道了这生活中充满了光怪陆离,才懂得珍惜,才原谅好奇。
      陆长生轻轻地抬起秦采玉的两条辫子,把项链挂在了她脖子上,她冰凉的手指划过秦采玉炙热的脖颈,惹得采玉身子发痒,她嘻嘻哈哈的躲过长生的手,正对着她问道,“你觉得好不好看?”
      陆长生看着那条曾经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在秦采玉锁骨间闪耀着奇异的光彩,她其实是有些懊悔的,原来有些事只是挂在嘴上才显得轻而易举,如果说不好看,她会不会还回来?
      “好似配你而做的一般。”长生笑着抚上她的面容,采玉害羞的低了头,长生柔着嗓音,“回去吧,不耽误你。”
      “你过来。”采玉声音软糯着。
      长生倾身,采玉啧的一下轻轻的亲上她的脸颊,反倒是她自己的脸红了个通透。
      “只亲一边么?”长生把另一边脸也凑了过去。
      “讨厌!”采玉躲着脚,一转身便跑走了,回头见着长生还在不怀好意的笑,更是又秀又气的加快了脚步,手里却攥着那吊坠欢心的不得了。
      长生点了支烟,坐进了车里,“青山和我通了信,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边可收拾妥当,待他带着人过来,我便把项叔父子撵下去。”
      “一个月之后么?”阿和问道。
      “得要一个多月。”长生吐了个烟圈,她的目光定焦在那个烟圈的中心,看着它慢慢的淡了,散了,“阿和,你手上这块表真是挺好看的。”
      阿和不知道听没听到,他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袖口便把手表给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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