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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桃源避乱,一世得安3 长生在车 ...

  •   长生在车里小憩了一会儿,阿和把车开到远离学校的一个转角处,长生缓缓的睁了眼,“他什么时候下课?”
      “不知道。”
      长生叹了口气,“成日里偷偷摸摸的,像对奸夫淫妇一般。”
      “其实先生你可以直接去找他,谁能拿你怎么样?”阿和熄了火,两人就远远的看着学校的门口。
      “这对他不好,现在的学生一个个的,脾气暴的很,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你不记得五羊城的时候被围追堵截成那个样子么。”长生往后靠着,眼睛半阖,她近来身子都乏的很,许是那根崩了很久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的缘故。
      “多亏了刘先生。”
      “等青山把那边都处理妥当,我会叫他过来。”这么一提起来,长生不由自主的回忆着那日的情景,整个五羊城都弥漫着烟尘,混杂着喧嚣和吵闹,她本是不打算出去的,偏偏那日许久没谈下来的药行的投资约她商谈,她便叫着阿和开车送她去,车开到半路,好似预演好一般的一群学生围了上来,使劲的敲着车窗,混杂中她听着好似是在喊她汉奸之类的,长生赶紧叫阿和不要开车,怕伤着了周围的学生,一块石头砰的一声击碎的车窗,破碎的玻璃带着窗外的烟尘哗啦一声飞进车内,一块大一点的碎玻璃从长生的鬓角划过,险些割了耳朵,她觉得脸颊一湿,用手一摸,便是一手血,长生看着那血忽的眼神飘忽起来,从车窗伸进几只手,摸索着打开了车门,忽然砰的一声枪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长生隐约的听见了青山的声音,“你们有这能耐,去堵洋人啊,在这猖狂算什么本事!”他领着一堆人把学生都给拦着了,紧着来看长生有没有事,看着她脸上淌了血,身上尽是碎玻璃,赶紧叫阿和送他去了医院,结果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青山百般叮嘱着她说,像她这么奸恶的人,就少一个人出门吧,长生狠狠的啐了他一口。
      “先生,不如我去找一下沈先生吧。”阿和等的有些无聊了。
      “你去看看吧。”长生从回忆里走了出来,“就算是上课,也叫出来,没了耐性了。”
      “先生你一个人在这可以么?”
      “啰嗦。”长生点了支烟,回忆这东西是不能轻易触碰的,一旦开了闸,便覆水难收,她眯着眼睛,看着烟雾腾空而起,眼前的景象忽的模糊起来,那种略带狂躁的触碰和碾压她仍旧清晰的记得,她甚至不知道那人是谁,他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在灯光的迷醉下,她释放着自己最原始的天性,带着一点哀怨和寞然,在他的怀里与他耳鬓厮磨。
      “陆长生。”沈言书不带好气的打开车门上了车,把那包书往长生身上用力的一拍,震得她一下子就回过神来。
      “沈言书,你疯癫了么?”长生把书放到一边,给他腾了个比较大的位置。
      “我这都算轻的,昨天你把我丢在那儿算什么意思,这让我学生知道了怎么办?”沈言书气的红了脸,“我是个做老师的,你把我丢在那种烟花巷柳。”
      “那是我开的。”长生扬着一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和谁开的无关。”沈言书气的直哼哼。
      “你说觉得无聊,想玩点好玩的。”
      “也不是这种,我身为师表。”沈言书扶了下眼镜。
      “装什么纯良。”长生甩了他一记白眼,“你想玩什么,大不了我给你开一个。”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种财大气粗的土财主模样。”
      “就你一个人说我是财大气粗的土财主。”长生打了个呵欠,双手捂着脸盖了会儿。
      沈言书看了长生一眼,发现她有一缕头发掉了下来,刚要伸手给她捋顺,长生刚巧把手拿了下来,她忽的打开了沈言书的手。
      “别碰我。”长生淡着语气,她可以去触碰、抚摸别人,但是特别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身子。
      “你头发乱了。”言书提醒着,长生拨头发的时候,他注意看才发现她鬓角有一条疤痕是不生头发的,那一刻言书忽然意识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生是受过很多伤的,只有伤透的人,才会带着那么骄傲的无奈,拒人于千里之外。
      “言书,我问你个事儿,为什么最近项新阳总往学校这边跑?”长生正色问道。
      “他看上了学校的一个女学生,喜欢的很,要讨回去做妾,现在读过书的女学生都很反对过去的那种以夫为纲的婚姻制度,自然是不同意的,项新阳就成日里在这守着,他甚至要跟他夫人离婚,叫他爹教训了一顿还是不悔改。”言书反问道,“项新阳不是一向看你不惯么?”
      “就是因为他看我不惯啊。”长生活动着颈椎,素白修长的手指在脊骨上按压敲打着。
      “你要抢人啊?”
      “生意上我要听他爹的话,私下里还不能出口气么?”长生忽的笑起来,“抢女人这东西,其实挺好玩的。”
      “你别跟我说,我就是一老师,安分守己。”言书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赶紧移开了目光。
      “没叫你做,就是搭把手。”长生笑着拿起言书的牛皮纸袋,“近水楼台,干嘛不呢。”
      沈言书赶紧夺回课本,一副君子不与小人同谋的慷慨就义的神情,“这事儿我不干。”
      长生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阿和猛地停了车,沈言书直接被扔进了醉仙楼,他跌跌撞撞还没搞清楚状况,长生腿一架,往椅子上一坐,老妈妈紧着迎了上来,“陆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过来吃两杯酒,给我找间房,找几个有姿色的。”陆长生眉毛一挑,那老妈妈立即心领神会的开始筹备。
      “陆长生,我们要商量,我没说一定不啊,凡事都有个进退的余地。”言书慌了神,说话都不利索。
      “你和我谈商量?”长生看都没看言书一眼。
      两个姑娘迎了上来,摆着腰肢挽上了沈言书的手臂,他身子一软,“我同意,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长生含笑喝了口茶,她挥了挥手把人都遣散了,沈言书紧着拉着长生离开了这儿。
      “我真没想到,你变得这么纯良。”长生手里还拿着醉仙楼的茶杯,她悠悠的抿了口茶。
      “以前真是不懂事。”言书抹了把汗。
      “听说你爹知道你以前的劣迹斑斑把你打了个半死,沈老爷子都没拉住,是因为这个?”长生好奇问道。
      “自己多少也懂事了,但是和我爹打我关系也挺大,他那一次真的打得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出去到处玩了,还不是你回来了,把我那种深藏已久的玩性又引了出来。”见车开远了,沈言书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道还能这么玩多久,多玩一会儿算是一会儿。”长生的眸色忽的暗了下去。
      “为什么这么说?”言书偏过头去看着长生。
      长生只是抽烟,没有说话,到了沈家不远的地方,长生从怀里掏出了条项链,塞到沈言书手里,“送给雅文吧。”
      “既然不喜欢,就别给她任何希望。”沈言书把项链还给了长生,他提着长衫下车的那一瞬间,回头看了长生一眼,露出个纯然的笑容,长生一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他走在那路上,晚风吹着他的衣襟纷飞,忽然就让长生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她想守着那种纯然的笑容,希望那种单纯的美好,永远不要从沈言书的身上褪下。
      谁也不能永远保护着谁,他总会知道流泪的缘故不只是因为风沙,那些风景如画的背后也有落叶残花,对他最好的保护,就是让他学会自我保护。
      虽然名义上长生是尚安的当家的,但是项叔一回到尚安,便有了坐镇龙头的气势,这是尚安兄弟心里是毫无悬念的,长生毫无怨言的在他一旁打点着闲散的生意,项叔左有项新阳,右有陆长生,倒也稳妥的没叫尚安在陆老爷去世后的这一段过渡期出任何问题,但是叫这尚安上下心里有口不顺的气的就是这条路上混的,是讲求义字当头的,这项叔趁着陆家势头下去了便横刀夺权,尤其是项新阳气焰嚣张,好似这尚安已然变成他家的一般,比陆顺子有过之而无不及,陆顺子起码是陆家的入赘女婿,这就是两人截然不同的地方。
      长生愈是弱势,便有愈多的老叔伯站到她这一方来,他们本是不看好长生这一身傲气的劲儿的,但如今看她好似脱胎换骨一般甘居人下,倒让人觉得项叔强人所难、趁火打劫了。
      听闻有叔伯对项叔不满了,长生特地请各位叔伯一聚,颇为用心的向大家解释道,“是我请项叔出来坐镇,他本是不乐意的,但是我年纪小,没多少阅历,又不服众,嘴上又没个分寸,跟各位叔伯们说起话来,怕有时候没大没小,没轻没重坏了礼仪,再加上我这些年都在南边,这边的生意也都不熟悉,真是要上手了,还真觉得是有自己过不去的坎,我自小脸皮子薄,想请着叔伯们帮着手,但是有些话跟叔叔伯伯们不好说,项叔跟着老爷子几十年,懂得多,我信任他,他也允诺我,我真的开始有能力自己操持了,他便也享清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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