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桃源避乱,一世得安2 “我知 ...
-
“我知道。”长生薄唇微抿,“过了许多年,你回想起来,并不会觉得追悔莫及,那些事情就不是任性妄为。”
“你会护着我么?”
“我自然会护着你。”长生饮尽杯中酒,她关切的问言书,“你还想吃什么?”
“你夹的,都好吃得很。”言书又继续耍起赖。
长生无奈的叹口气,“你这模样,谁家女子肯嫁给你?”
“那你可不知道。”沈言书给了她一记白眼,“喜欢我的可是拍着队呢,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任着我选。”
“看给你能耐的。”长生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震得她瘦削的身子抖了一抖,她紧着喝了两口酒给压了下去。
“雅文那般喜欢你,你真不考虑娶她?”言书的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吓得长生呛住了,她咳嗽的更厉害,言书赶紧起身给她抚着后背,“我妹妹生得也算个美人,不用把你吓得这样吧。”
长生好容易缓过劲儿来,她拧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的,我是不打算娶亲的,就算娶也不会娶雅文,一是我们两家有这一档子仇怨,二是我没法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三是我真的不准备娶亲。”
“你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言书说着往长生身下一瞄。
“沈言书,我说的是正经的。”不知什么原因,大抵是刚才呛着了,陆长生一下子红了脸。
“雅文,她等了你很久。”言书多少还是宠着这个妹妹的,两人打闹得多,但是真有个什么大事,他还是袒护着她的。
长生沉默了许久,抽了有半支烟,才勾着狭长的眸子扫过言书的面颊,烟雾飘袅,她哑着嗓音,语调一下子沉下去,“我有龙阳之好。”
言书先是一愣,好似一下子便酒醒了,他面色呆滞着,双手却缓缓的护住了自己的胸口,偷偷的往边上挪了一两下,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筷子哐啷落在地上。
长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若是这么同雅文说,她会信么?”
言书这才舒了一口气,“你这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
“我是不好直接同她说的,你旁敲侧击的跟她说说,我们真的没可能。”陆长生其实也单刀直入的说过,雅文是不听这些的,她总觉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长生今天不喜欢她,总会有一天喜欢上她的,有些人不喜欢你是有原因的,有些人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陆长生对于沈雅文,既不是前者也是后者,那种难言之隐,又不可与谁人说。
“你和雅文的事,我终究是管不了的,我只想给你提个醒,别碰军火,别惹官夷。”言书喝的有些熏熏然,说话有些口齿不利索。
陆长生只是笑,舌尖舔着露出来的那颗小虎牙,她自然知道有些事不应做,做都做了,还能怎么办呢。
陆长生唤了阿和进来,把沈言书架了出去,他嘟嘟囔囔的说着些长生听不懂的话,她把沈言书额前的乱发拨到一边,不一会儿又撒开来,她不厌其烦的给他整理着头发,沈言书拨开她的手,一个劲的往她怀里倒,陆长生无奈得很,叫阿和送他先回去,她再去趟公司。
陆长生重新合计着尚安的财务状况,她预算着把南边的场子给撤了,专心的搞这边的事情,然而,这边的人手难能听命于她,真要谈些什么事,还要从五羊城那边叫人过来。
阿和送过沈言书后,回到公司接长生,长生也不耽搁,拿了外套便坐上了车,阿和是她一直带着的,从北而南再北上,阿和一直都跟着她,这么算下来有十年了。
“阿和,这尚安有几成是项叔的人?”车外的霓虹在长生的脸上闪烁,她看着风景,问的很是漫不经心。
“少说也有五成,他一直都跟着老爷,这么些年了,在尚安有威望,尤其是后来老爷身子不行了,这里里外外都由着他操持。”阿和打着方向盘,声音极轻。
“人家跟你说的?”
“先生你叫我问的。”阿和答道。
“那你就直截了当的去问了?”
“不然呢?”
长生由着后视镜盯着阿和粗犷的面容线条,忽然觉得相由心生这说法好似没错。
“没法子了,这摊子,得由着项叔来管着了。”长生考虑了许久。
“阿和,我准备把五羊城那边的生意散了,把青山叫过来。”长生神色一凝,“虽然我从来也没听过他的话,但毕竟和他商量惯了,他不在,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先生总是对的。”阿和应道。
“你能这般想,也是对的。”长生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这些年,你还是进步了些的。”
长生先一步进了宅子,阿和把车停好也随着进去了,阿和是同长生一起住在家里的,长生问过阿和这个年纪为什么还不成家,阿和只说自己有心上人,却支支吾吾的再不肯说下去,长生骨子里还是有八卦的因子的,教她生生的压了下去。
长生上了这个位置,其实让尚安的很多人,尤其是年纪大的都心里捏了把汗,整个尚安都知道,陆长生和陆老爷子是出了名的作对,陆老爷子要往东,陆长生就偏偏要往西,陆长生如今掌权,不知道要做怎么样颠覆性的举动。
对长生尤其留一个心眼的就是项叔,自长生回来那日起,他就寝食难安,长生面上看着一切轻松如常,他打小看着她长大,自然知道她有多难对付,他跟着陆老爷打了大半辈子的这江山,不能毁在陆长生手里。
项叔愈是紧张长生,长生反倒日日游手好闲一般的东走西逛,这倒让项叔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叫人去盯着长生的行踪,她反而光明正大的来拜访他。
“一直惦记着项叔你喜欢喝茶,这偶得了蒙顶甘露,赶紧给你送来了。”长生挥了挥手,阿和便紧着把锦盒递了上去。
项叔并没有即刻打开看,顺手放到了一边,他捧了杯茶,拿着杯盖缓缓的拨弄开茶叶,项叔好茶,喝的都是顶好的茶,这茶杯一启,茶香四溢。
“长生侄儿近来无恙?”项叔抿了口茶。
“托项叔的福,过的好生安好。”长生满带笑意,她穿了身轻便的衣服,显得极为瘦削,面若敷粉,怎么看着也不是一副当家的样子。
“那便好。”项叔点点头,放下了茶杯,拿起一旁的锦盒,打开来看了一眼,继而又合上放到一边。
长生稍微侧了下头,她嘴角一直扬着,看似自然,多少都觉得带了些虚伪,“这茶中故友,若是陆老爷在世,得了这茶也一定会先想着项叔你。”
“可惜这故人已去。”项叔说着这话,拿着拐杖的手不断的发抖。
“情谊是散不掉的。”长生稍稍向项叔方向倾身,“项叔你和陆老爷在我心里才是应当一直执掌尚安里外的人,说实话。”长生目光中透着一股子严肃内敛,“顺子根本没能耐,我现在也什么都不懂,回了尚安这几日,生意我也不熟,人也不熟,还不若做个闲散少爷,倒不烦心,但是陆老爷子去了,这一时间群龙无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尚安倒下去,所以我今天来找项叔你呢,是知道项叔你一直在尚安是最能服众的,想着你来执掌着这个大局,侄儿我跟着你学习一下,我也把话放在这儿,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之前我不懂事,总是跟老爷子对着来,这如今我站到这位置上才知道有多难做。”
项叔打量了长生一番,他面上不带丝毫表情,“这些年,你倒是学会怎么说话了,之前听你叫项老头子听惯了,这一叫叔让我觉得不对劲了。”
“人长大嘛,就是从觉得自己什么都对慢慢的开始知道自己其实做错了。”长生露出个歉疚的笑,“烦请项叔替陆老爷子教训教训我这个不争气的。”
“教训谈不上,只是这位置,我不敢当。”项叔又拿起茶,茶水渐凉,他碰了下便放下了茶杯。
“除了项叔你,我想不到别人了,项叔你也不想看着尚安在我这个不知事的人手里败的一塌糊涂吧。”长生极尽恳求,她恭敬的握着双拳搁在膝盖上。
项叔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才长长的吐了口气,“忙是要帮的,名分不敢当。”
“有项叔你这话,侄儿就放心多了。”长生起身,向着项叔深深作了揖,她抬头的时候,与项叔眼神相撞,他那精于世故的眼睛迸出一种深深的疑惑之情,在那疑惑之外还带着压抑的喜悦,那种喜悦从何而来,长生懒得去想,她从项叔那儿出来之后,活动了下拘谨太久的筋骨,阿和给她打开车门,长生回头看了眼项叔家门口,“新阳,你先进去吧,不用送了。”
“还是送一下吧,毕竟我们这一家还是靠着你吃饭的。”项新阳懒散的靠着门槛,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长生也没说什么,径自的坐进车里。
“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阿和问道。
“这生意都交给项叔了,找沈言书去吧。”长生放松身子,在车后座上躺着昏昏欲睡。
项新阳见着陆长生的车在拐角处消失才进了屋,“爸,这陆长生什么意思?”
“这小狐狸,我若不去便是忘恩负义,我若是去便是雄心夺权,进退不得好,别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外面见过多少风浪我们不知道,我要替老爷看着,别让他把老爷一手经营的尚安搞垮了。”项叔将那余下的一杯凉茶饮尽。
项新阳眸色一沉,他和他爸这个忠臣不一样,他想要的是陆长生那种压人一等的富贵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