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色初上 司美人：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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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郡主！进不得啊！”
“什么奴才，也敢拦本宫！”明珠郡主甩开拦着的婢女，便要往里闯：“花渡墨！你出来！”
她已经在门外等了三天三夜，实在没有了耐心。那扇该死的门，居然就这么紧闭着，堂而皇之地把她这位一国郡主置之门外！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
那扇薄薄的门扉，终于要敞开了他神秘的内容。明珠郡主心下一喜：“花……”
“郡主。”
响起的却不是那个冷淡清朗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微微不喜的苍老声音。明珠郡主的心凉了半截，望着那个从屏后转出的那个身染药香老者，讪讪下拜：“常老，琳紫冒犯了。”
却正是医殿驻扎在齐国的大儒，常药蒲。明珠郡主幼时风寒，长公主心急如焚，拿了牌子就要召他。结果被正在制药的常老连信人带令牌扔出门外。最后是五皇子出面送来一枚“齐天令”，常老才看在齐国皇室的脸面上出手诊治。这几日竟然向来眼高于顶满心里只有医药之道的常老代表医家出面来拉拢……吗？
常药蒲本就因着被打断心生不悦，心道：“对着我仿佛还是那么回事，怎么对着墨小子就大呼小叫？莫不是轻贱于他？”心下不由更加把齐国皇室看轻了几分。
没错，这么几天的论道下来，曲星河在常老口中，已经从“花大夫”升级为“花小友”又升级到“墨小子”了。他本来是因为曲星河挂出了哪个离经叛道的“活人不医”上门质疑，深恐他此举是为哗众取宠，舍本逐末。不料他年纪轻轻，自有一派风流雅度，并无一点浮躁。几日药理探究下来，基本功扎扎实实，实践经验也丰富得惊人。常老是越看越喜欢。
“更可贵的是，小家伙不骄不躁，却活的肆意。”常药蒲看着自棋盘后悠然抚袖而起，一派闲逸风流的曲星河。这分明该是个被人高高地供在白玉做的大殿里，裹着能买下一座城的火红狐裘，喝着普通人家一辈子也沾不了一滴的葡萄美酒，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儿，行医的风格却说不出的返璞归真：能用最简单的乡间野药医好的，绝不苛求人参鹿茸——这反而更显出了医师灵感纵横的调方；能用一昧药配好的，绝不追求多种药材相互融合——这是只有经年的行医才能沉淀下来的沉稳；下手迅速而犀利，甚至带着一丝冷峻的味道——他一定经过了金戈铁马的残酷考验了！只有当过军医的人，纷飞的战火，残酷的让人绝望，不仅是对医师迅速治疗的技术考验，也是对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消耗。他想道：“要怎样的的钟林毓秀之所，才能养出这样的人啊！”
若是曲星河知道，也要为常老的看人之术折服——本身的天赋卓绝经过药王的指点和大师兄裴元的引导更加灵气十足；自前世来到万花一直到死于花海，从观摩到亲自施救，他的一生都化作时间的锤炼；而在安史之乱，他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血肉横飞硝烟四起的战场。此间种种，常老竟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样的孩子，若是……我的弟子？
……唉，他的医道造诣早与我不相上下了，我还能教他什么呢？
罢罢罢！常药蒲心中早已纠结了整三天，墨小子是个有主意的，用师徒之名把他帮上反而不美。左右，他都是我们医家的人在！眼角撇过脸颊微红的明珠郡主——不是什么有眼无珠的人可以随意冒犯的，又往墙外的那道儒道气息一翻白眼——也绝对不可能让给儒家那个不要脸的就知道盯着别人家的小甜菜的老匹夫！
咦？怎么回事……史家气息？
哦~~常药蒲老人看了看略显僵硬的施琳紫，现在的年轻人啊……老头子看看戏就好咯。
见常老退开些许，施琳紫心中一喜，巴不得这碍事的老不死赶紧离开。看他不过是在墙边站定，脸上不由得精彩纷呈，红一阵，紫一阵。
咬咬牙，她看向那个稍显冷淡的男子。这个人，她心里复杂得紧。他长得真好，也有才华。可是，他出生卑贱，乡野之人……这怎么能配得上自己？从小到大，多得是人追求她，什么花招没见过？可这一次，他为了赢得自己注意闹得这样大，害的表哥斥责我……表哥一定是吃醋了。算了算了，服个软，反正男人都吃这一套。我是一定会嫁给表哥，成为五皇子妃的！到时候舍不得他，养个情夫也就是了，现在，便先替表哥拉拢一番。
她倒是想的美，却少了点自知之明。只见她放柔了声音，自以为温柔小意地道：“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快快和我回府去，便是母亲一时说错了话，干什么就顶撞长辈！只要你好好道歉，本宫……”
话未说完，只见一声娇笑传来：“我却来得不巧！做什么有客人在场！”
“什么人，这样冲撞本宫！”明珠郡主一张粉面涨得通红，她猛地回头，却只见一个红衣女子盈盈跨进院来。
只见那女子：明眸善睐，转盼多情；红衣灼灼，柳腰款摆。半挽飞仙髻，淡扫柳叶眉；丹唇更晓面，艳如三春桃。好一个绝世的尤物！
看在明珠郡主眼里，简直就差上书三个大字：狐！狸！精！
“大胆！本宫……要治你的罪！冲撞贵人，无礼妖妇！”
却见那美人眼波流转，天然带出一段妖娆风情，却压根儿没把明珠郡主的话听在耳里。只恭谨地凝神向站在墙角脸色古怪而微妙的大儒常老一躬到底，行了个大礼。
明珠郡主登时脸色一青，这个妖妇一来就向常老行礼，自己却责怪她冲撞自己，难道是她把自己的地位放在常老之前吗？不仅显得大呼小叫的自己才是没有礼数的哪一个，也触动了这个多事之秋齐国医家读书人们敏感的神经，贱人！
这简直就是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而她居然还只能把脸凑上去，装作没看见常老不善的脸色，讪讪赔笑道：“常老，小女子失礼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不料常老才刚刚露出些许不虞，那红衣美人就适时地转过身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哎呀？明珠郡主也在啊！你瞧我这不中用的眼睛啊，竟然没看到您！向您陪个罪，冲撞您啦……”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您怎么在这儿？我没想到啊……”
明珠郡主还能怎么说？说自己来找男人的？这话一出口，齐国皇室仅剩的脸面也别要了。好家伙，这反手又给了一巴掌啊！
明珠郡主脸上火辣辣地，瞪着巧笑倩兮的红衣美人的眼神几乎要滴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没事，刚好路过，进来看看花先生……”
“啊？”美人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掩口娇呼一声。明珠郡主马上面色不善地反击道：“怎么了？毫无仪态……”
“是！小女子确是失态了……还是要向您多多学习，谁不知道您是齐国女子闺房典范，礼仪最是得体不过……”红衣女子柔顺地捧道。
明珠郡主意稍舒：“过奖过奖……你的礼仪是该加强！不要学一副轻浮妖媚的样子！”她特意瞥了曲星河一眼，自觉胜过了红衣女子，滔滔不绝地教训起来：“虽说我朝不禁男女正常交往，但是也没有你一个女子随随便便跑到外男居处的样子，一点都不自爱……学学本宫！本宫不敢说为楷模，但也算贤良淑德……”
红衣女子耐心地听完，还不住地点头称是。知道墙角的常老都要憋不住笑意了，她才一脸大彻大悟地道：“原来如此！那么，郡主殿下一定是有原因才来找花先生的，绝不是随随便便路过就闯进男子房里的了！那么轻浮，浪】荡，不自爱的举动怎么会是郡主殿下做出来的？到底是为什么原因呢！”
明珠郡主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说出去的诋毁居然转眼就狠狠甩在了自己的脸上。一想到自己刚才说出的词：不自爱，轻浮……她就想昏过去，她从没有这样恨过那个专门捡着刻薄恶毒的词不着痕迹地抹黑那个狐狸精的自己！
而且，那个贱人居然就这样端着一张得不到解答的迷惑脸，转头去问墙角的常老了！“常老？您知道郡主殿下是来做什么的吗？”
常老把不住，笑着打趣道：“我怎么知道？我只好好地和墨小子下着棋，郡主大人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什么！连您也不知道！可是，郡主怎会是那种随便的女子？定然有什么原因的吧！”她鼓起脸颊，显得天真又娇憨：“有了！花先生一定知道郡主大人是来做什么的……”
“够了！”明珠郡主眼见着她真的要去问他，这简直是要把自己的脸面扯下来在脚底下来回地踩。她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丝毫风仪地大吼一声。
吼完了，看着那美人眼中含着的将掉未掉的泪珠，委屈得我见犹怜，心中一片火大：“本宫，本宫……是过来看望花先生的!前日的风波，花先生也未免欺人太甚……”
曲星河的墨眸微挑：“哦？听起来不太像是看望的语气啊？”
随即又冷下声音：“怎么，皇室的意思，是在下做错了不成？活该站在原地，听别人口口声声要了我的狗命，任凭羞辱？”
“我不是……”明珠郡主大惊失色。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常老也突然插了句嘴，声调平板，无喜无怒。
“唉我不是……”
“不是什么，我看我们医家，是太软弱可欺了，齐国皇室……好大的气派……”常药蒲冷下了脸。此事关乎全体医家人的脸面，绝不可能退让一步！
“不是，不是……唉你这个老不死的没事插什么嘴！”明珠郡主越解释越烦乱，头昏脑涨间，一身大脾气终于爆发了。
一声训斥，在小院上发出徒劳的回声。明珠郡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对一位医家大儒训斥！
“你怎么说话的！”却是红衣的美人上前一步，义愤填膺道：“若非齐国多次诉求，医殿能把常老派来驻守？常老这几年，尽心竭力，你不知感恩就算了，怎么还……！”
曲星河也被震惊了一下，他抚着常老的背，悄悄打进一道清心静气，原本就脾气火爆的常老才好险没有当场发作。“您放宽着点心，咱们不和这种……不知所谓的人计较。”
明珠郡主方才心里还在后悔，一听曲星河这样说，再一瞅自己面前那个强词夺理的冒犯自己的贱人，登时又要炸。
却见那红衣美人不等她反击就转身向常药蒲盈盈下拜：“常老恕罪，郡主不过一时失言，绝对没有看轻您的意思！”这话说的，是越抹越黑呢还是越抹越黑呢还是越抹越黑呢……
明珠郡主：……贱人！！！
常药蒲这才冷哼了一声。
那红衣美人不顾明珠郡主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自顾自凑上前去，巧嘴利舌一番劝慰，终于逗得常老脸色稍缓。明珠郡主就看着她抛来个嘲讽的眼神，故意背着常老和曲星河不动声色地冲她做口型——败—军—之—将——
明珠郡主：……心机表！！！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贱人屁股一扭就没脸没皮地钻进了曲星河的怀里，其作风之豪迈举世罕见。“花渡墨……！！”她忍不住叫道。却只见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怀中的尤物——粉面飞红，媚眼如丝，还故意可伶兮兮地眨巴着眼，一脸的无辜与天真烂漫。
然后他愉快地把手放了上去，揽住了那芊芊细腰。
他甚至当着常老的面就像狐狸一样微微勾起了嘴角。
什么？身后冒出了一丝黑气？那绝对是你的错觉。嗯。
“郡主却该和她多学学。”常药蒲盯着两人端详了一下，忽然露出个古怪的笑来，而后挥袖而去：“墨小子，下次咱们择个没有那起子俗人打搅的清净地界，再好好精研医道！”
学……学学？施琳紫愤恨地咬住下唇，却也不敢再违抗常药蒲的要求，遂稍忍了心气：“贱……姑娘什么人？怎么称呼？”
那红衣美人一点不矜持地笑出一口大白牙：“嘿，你叫我妙言姑娘就行。至于干的什么行当么……满足这天下人的诉·求呀~~”
施琳紫：(ノಠ益ಠ)ノ彡┻━┻不就是个表！子！
红衣美人：那又怎样，有种咬我呀！对了你还得向我学·习呢~~︿(￣︶￣)︿
曲星河：我就静静地看你们撕逼。(☆▽☆)
几句话的功夫，明珠郡主脸都要被打肿了。半响，她哼了一声，走了。
红衣美人追着喊：“哎郡主！郡主你怎么走了！郡主你还没有向我学习呢！郡主……”
明珠郡主施琳紫咬着牙加快脚步……贱人！！迟早打死她！
半响，人没影了。
红衣美人转过身，豪迈地扯下红裙，龇出一口大白牙：“星河，果然是你这小子啊……你大哥司马彦找你谈人生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月色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