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交心 花哥：小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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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裙的美人在曲星河面前款款落座，然后大马金刀地从掏出个酒瓶，仰头就灌，多余的酒液顺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流下来，在胸口打出一片暧昧的湿痕。
曲星河挑了挑眉：“药庐里，不准饮酒。”
“得了！不让我喝酒，就是要了我的命！”司马彦也不含糊，总算灌完一坛子酒，才斜着眼答道：“你最近……仿佛很浪啊！”
曲星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哪有~~”
“嗤！”司马彦对此表示不屑：“我算是看透你了，看着温文尔雅名士端方，内里啊……一肚子坏水儿。”
“咳咳。”曲星河抬手给司马彦斟了杯茶：“你什么样的宝物没给，我若是就这么甘于平淡，岂非辜负了彦兄一番心意？”
“这时候讨好我也来不及了！”不说还好，曲星河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司马彦登时怒上心头，秀白的纤指老实不客气地戳上他的额头：“我宁愿你隐在幕后拿着齐天令为非作歹，搅得京城鸡飞狗跳，也比把你自己卷进这一摊子烂事里强！啊？！你之前不是对这些避之不及吗！啊？！你你你你你你……”那指头忍不住用力戳下去的冲动，是一下重过一下，眼看着曲星河的额头都被戳红了，司马彦才恨恨地放下手，怒摔：“你气死我了！！”
“现在倒好！！你可怎么办？！天下人都在关注那个活人不医，你要怎么回归‘曲星河’？开始我还不敢认，你这家伙一做了那首讥讽长公主的诗，我马上就确定是你这妖孽！！”司马彦怒火滔天：“还笑！笑什么笑，除了你这个外谦内傲的家伙，哪个牲口做得出这样的事！诡医花渡墨！”
“本来，你被司玄那条毒蛇盯上了，好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隐姓埋名继续扮纨绔才是真的。你现在是爽了！扇了司玄那丫好大一耳光，他在朝堂上三天抬不起头来！你是不是觉得他当了这么多年隐形太子，手下还没有几个打探你身份的能人异士？要是被发现……要是被发现……你他妈马上来找我听见没有！！无论什么事，你只记着跟司玄供说是我指使的，别傲！你现在羽翼未丰，做出这样的事，他真能把你这个危险掐没在萌芽里了。”
曲星河只是笑，看着司马彦像热锅蚂蚁一样团团转，哪里还有刚才和他一唱一和打压明珠郡主的从容？
他不紧不慢道：“彦兄~~风度~~”
“风度个屁！要不是老娘长这么大，头回儿找到了你小子这么个知己，老娘……啊呸，老子才不给你白操这瞎心！怎么着有人给你背锅你还不愿意是吧！”司马彦气的要去撕他的嘴：“严肃点！没跟你开玩笑，你这是在玩火知道吗？”
曲星河只是浅笑摇头：“我自有分寸……”看看司马彦脸上大写的“你丫骗鬼呢！”五个大字，又不禁失笑：“好好好！真要山穷水尽了，我马上跑回来抱你的大腿，妥妥的。”
“……说来说去你他妈就是不能现在跟我回去安安分分地等我给你收拾烂摊子是吧！你丫……是不是因为曲将军他们？”忽然想到什么，气急败坏的司马彦忽然哑火了。
好半响，他才在曲星河柔软下来的眼神里别扭地哼了一声，闷闷地说：“别舍不得你爹娘，有曲大将军在，司玄不敢动他们，你可就不一定了！再说了……他们又没关注过你，他们甚至把你一个人扔在山上十几年……跟我爹一副德行。”
“好了……至于当年我娘送我离开之事，告诉你实情也无妨。当年，我刚满一岁不久，几乎每隔两天，我就会受到一次来历不明的刺杀。本来，我刚出生时，他们还要观望一下，我娘还能勉力支撑几次。到后来，我娘托人传去消息，求名为虚，求助是实。我爹他……忙于战事，甚至吝啬于查探一番，就传了个口信，信里把我和我娘托付给了曲家宗家。”
曲星河静静地说道，司马彦气恼的神色不知不觉消退了，他别开头，心知曲星河并不需要他的同情。曲星河笑了笑，把刚刚那盏茶轻轻地推了过去：“我至今记得那封短笺：‘婉儿：前日与妖蛮血战，大雪覆关，小子便取名叫雪关。刺杀之事，大约不过妖蛮逆种一二反扑尔。既生为男儿，受些磨难不打什么紧，托与族亲便是。战事吃紧，尔妇孺在后方静养便是，不可常托书信，以乱军心。——曲行川。’他就这么把我和我娘亲手送进了一群盯着将军府这块肥肉的饿狼堆里，还能指望饿狼再不下口吗？……这样说来，我娘仓皇把我送走，至少保住了我一条命。”
“这……”司马彦呐呐难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出了语言的苍白无力来。命是保住了，可是你这么多年独居深山的孤寂呢？你这些年失去的父母关爱呢？你为此被人看轻羞辱的难堪呢？你从生下来就在夹缝中求生的辛酸呢？你……为什么，还能够这样风流云淡？
他想要替他抱不平，却不知该谴责谁。
“不管怎么说，反正他们没养我。所以，小小的任性是可以的哟！我才不会舍不得哩，所以我真的不可能因为他们而冒险的，彦兄我是真的有分寸啦求放过！”
司马彦顿时觉得自己的动容都被狗吃了：“你丫……讲这么多就是为了我不妨碍你继续出去浪嘛！！！”
“哎呀被你发现了……”曲星河笑嘻嘻地答。
司马彦怒瞪着曲星河，试图把眼睛瞪成一双凶光四射的铜铃眼，好在气势上压倒那个一脸没心没肺的少年，让他乖乖放弃以身犯险的想法，不料曲星河看着那一双瞪得滚圆，以至于在妩媚中更添三分俏皮的美目，好险没憋住笑。
曲星河：无论如何清楚彦兄内心是个豪爽大汉，也无奈他生就个倾国倾城尤物脸，这天生自带的美颜效果，我也是醉了。
司马彦自己也知道，瘪下嘴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放心你。当初，若不是我把你扯进来，你一定已经把自己的人生都计划好了。看看你这一身医术，天纵奇才，我要是害死了你，这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
“你是我唯一的知己。从小到大，我因为这张脸，因为我对史家圣道别出心裁的理解，被我爹嫌弃着，被所有人视作怪胎疯子。于此同时，我庶出的弟弟却被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但我既然选择了我的圣道，便从未后悔！可我不能毁了一个能懂得我的圣道的人。……若是你当时推开我就好了。”
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所以就算知道我们初遇时你设计了我，也不曾放弃你这个朋友。我们的眼睛里，有着相同的坚守与骄傲。
曲星河看着陷入低落的司马彦，故意勾起了嘴角：“哎哎哎，彦兄你说的是什么话！要是不认识你，我现在可去抱谁的大腿啊？”
司马彦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豪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好！没了我，星河公子你可怎么办啊！得！劝不动你，你就放手去闯吧！凡事，我罩着你呢！”
“咦……好像街上拐人的混混头子……”嫌弃脸。
“曲小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凸(艹皿艹)
“什么都没有~~错觉，错觉……”
“曲·星·河！！！”
一阵打闹过后，两人都是衣襟散乱，气喘吁吁，一副事后样（误）。
“司马彦你的淑女风度在哪里！嫁不出去的吧！会嫁不出去的吧！”曲星河整理着自己散乱的衣襟，这样友人间的打闹虽然温暖，可是弄成这样••••••他挑眉看了看自己对面粉面含春，千娇百媚的司马彦，默默觉得自己好像对美人做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果然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吧？
“屁！老子会嫁不出去？啊呸老子本来就嫁不出去！……什么嫁不出去老子是男的！男的！”司马彦差点抄起桌上的茶壶再敲他一顿。
“讲正事！！！”司马彦怒灌了一壶凉茶，啪地把茶壶拍在桌子上。
“听着，你知道现在的七国是怎么来的吗？”
“春秋，国家林立，数不胜数。至战国，有古国名：韩，赵，魏，楚，燕，齐，秦。并称战国七雄。其余国家，尽为吞并。然，妖蛮窥关，七国犹自争斗不休，逆种文人频出。”
“妖蛮虽勇，内斗虽凶，所幸，那亦是一个人族大兴的时代。先圣孔子，老子，墨子，韩非子……等等，均在此辈，百家争鸣。”
“后来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或者说，这就是千年来人族对那个辉煌的时期所拥有的唯一记忆。春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据说，那时居然没有文庙，没有文院，甚至，没有所谓科举！”
“我们记载复原的历史，是从称为大秦的联合帝国开始的。那时，科举已经诞生了，文庙力量虽小，也逐渐开始参与官员的选拔。难以想象，大秦之前的文人雅士，是怎么晋升文位的？又如何判断等级的高低？那时他们怎么对付的妖蛮？分割妖界与人界的两界山，是那时就存在了吗？我真想去看看当时的贩夫走卒，风云变化啊！”说起史之圣道，司马彦的眼睛绽放着狂热的光。
“可惜，莫说神秘莫测的春秋了。就是战国的历史也被天机遮掩了大半。唉！令人痛心的史学空白！光是现在残存的一二经典残篇，就足以一窥当时的圣道昌明了！”
“而后，历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等带……有过像大秦一样的联合帝国，有过专权统一，有过三足鼎立……最终，在隋末，我们又回到了据说是春秋一般的局面。诸国奋战，取其强大者命名以当时战国七雄之名。而称之前的战国七雄为古赵，古韩，古燕，古齐，古秦……等等。不过听闻古齐之强盛，曾制霸全族，比今之齐国——连年征战，强国环伺，苟且偷生，可好的多了。”
“你……一定要小心！无他，史家曾经得到过一卷上古春秋时的大儒污文——上面，记载过玄鸟！”
“春秋算来，而今已平静近万年了。按着史家的古上传下的规矩，千年为一纪元，万年为一劫数。这万年，妖蛮不断渗透，逆种文人尚且不论，光是在等级尚底时由妖圣偷渡进人族的散兵游勇也已成气候。只不过，之前他们太过低调，以至于……曲将军一战，人族才发现各国边境都已屯兵不少了！是以，近年各国伐蛮之战多矣！”
司马彦望着面色凝重的曲星河，道：“正值多事之秋，万万小心！此事牵扯到万年前的玄鸟，你……”
曲星河道：“我明白。”
“天齐令据说是春秋时古齐传下的宝物，近代才作为皇家的信物。近日恰逢五皇子被你生生气病了，若此次妖鸟害人案果然牵扯到万年前的旧事，也许它能帮上你些什么。”
曲星河闭眼，又重新睁开。司马彦之言犹在耳边回响，他握紧了手中的小玉牌，收进袖中。他脱下身上穿着的宫装，换上梨花落绒包中早早赶制出的破军套，叠好了那虎纹披风。溯着那零星血迹追赶那鬼车而去。
他跟着血迹到了座精致的后花园前，看着鬼车遥遥飞落，他轻松地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狗洞。他悄无声息地向后一仰，几乎贴着地滑进了花园。
看见熟悉的景色，他微微地笑了……果然，这么些天。他估摸着，也要有人按耐不住了。
墨衣融化在深深的夜色里。他屏息敛气，潜伏在深深浅浅的花影里。像一块石。
半响，那鬼车抖擞翅膀落进园里，焦虑地颤抖着。浅浅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一个袍脚，出现在曲星河的视野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