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深宵长

5、镜花水月 天启二年，

　　天启二年，我将公主府建到了崔宅的旁边，雪临的人都笑我，他们说我脸皮厚，我不在意。
　　摘星楼里的酒还是卖的很好，可是辛少晏却不见了，店家说他有事回了故乡，我问是什么事，店家笑着说，“主人交代过，如果是殿下问，就告诉殿下，他回故乡准备聘礼娶亲去了。”
　　我说恭喜，然后在摘星楼喝光了辛少晏留给我的酒，回去时天已经黑了，在公主府门口，我遇见崔衍，他应该是刚才宫里出来，一身官服，上头绣着的白鹤真是好看，高傲的扬着颈，不屑看人间一眼。
　　他见了我的马车，就没有进府，在车旁行了礼后，伸手来扶我，我搭着他的手下马车，随口问：“议事到这样晚，朝中有大事发生吗？”
　　他低低的答：“陈国使者来了，说要与我们和亲。”
　　陈国和大夏不睦已久，两国均对彼此虎视眈眈，百年前也曾和亲，如今又提和亲，应该也是有意修好。
　　我的脚步顿住，转头看着他，“皇兄答应了？”
　　“正在商议。”
　　他送我到门口，我慢慢收回手拢在袖子里，转身进去，公主府内处处燃着明烛，半池湖水倒映着灯火通明，飘渺美丽，我站在岸上看湖里的灯火，想起崔衍青衫的身影，他已经许久不穿青衫了，他早已长成了夏国的太常卿，风骨昂然。
　　“原来这样的白首也只是水中倒影。”
　　和亲的旨意迟迟没有下来，不过如果答应和亲，皇家宗室内，身份年纪合适又未嫁的，除了我便还有一个华宁，雪临的人都知道我们喜欢崔衍，为了他迟迟不嫁，硬生生等成了笑话，只不过我比华宁更好笑，更出格，更高调些。
　　因为我和华宁，崔衍在雪临城中有个称号，叫祸水常卿，也正因为这样，无人敢向崔衍提亲，皇家一位长公主，一位郡主眼巴巴的等着他，谁家的姑娘敢嫁给他，做男人做成他这样，我想着换了别人，一定十分有成就感。
　　冬天又来的时候，宫中传出些消息，三公都觉得从来没有一个强盛国家嫁出去一个嫡系长公主的前例，这实在是有些折辱颜面，他们属意的是华宁。
　　辛少晏也随着春风叩响了公主府的大门，他微笑着对侍女温柔说：“某从北方来，披风枕雪，为给殿下送一坛好酒。”
　　那当真是一坛好酒，他说在他的家乡，这酒是用来求亲的，男人属意哪家的姑娘就送给她这样一坛酒，姑娘喝了酒代表应了婚事，我笑着摇摇头，“喝之前你可没有说，不过，十分抱歉，我这一生不嫁人了。”
　　“为了崔衍？”他眉眼含笑，“我带你去听一段故事。”
　　他真的带我去看了一出戏，叫相思错，写的一对相爱的男女许生与张小姐，两人情深缱绻，可许生偶遇当朝公主，公主不顾他已有心仪之人，求皇帝颁下圣旨赐婚，许生不肯背弃自己的爱人，毅然抗旨被逐出帝都，而张小姐一直心心念念的等着他。
　　我恍惚想起来，曾有人说在塞北见过华宁和崔衍，我听过，一笑置之。
　　我看着辛少晏想，为什么要一段自欺欺人的镜花水月这样难，总有人要朝那水面丢一块石头，搅碎满池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