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之名》月荁

9、受伤（2） 天气越来越

　　天气越来越热，裙子越来越短。所以，女孩儿们都因为担心身材而控制饮食；林薇也是，不过她不是因为担心身材，只是因为胃痛
　　“啊啊啊——”林薇终于爆发了，“荁荁，我们晚上去吃干锅好不好？”
　　陆荁无奈地耸耸肩，满脸同情地对微微说:“你刚失去阑尾，难道还想失去胃吗？”
　　“那也不能整天吃得跟尼姑似的呀。
　　“马上就下班了，去我家吧，我做饭给你吃。”陆荁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
　　“今天不行。”林薇有些遗憾地说，“我的一位朋友来看我，我得招呼人家。”
　　“嗯，那好吧。”陆荁点点头，整理好柜台，锁上抽屉，跟林薇告了别后便先一步下班了。
　　夏日的夜来得晚，所以现在的天幕虽灰蒙蒙的却能看清片片白云，天幕中也早已升起一轮白金色的残月，夏日的余温还萦绕在脚踝边。窄窄的青石路两侧的复古木楼显出丝丝沉稳气质，具有现代化的店铺也为它增添了活的生命，以前用来装饰木楼的红灯笼消失了踪影，又高又壮的行道树带来了绿的生机。
　　绕过了窄窄的街道，从一条阶梯下去，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马路宽阔且错综复杂，灯火霓虹在白天黑夜交替时便开始炫目，深棕色的木质建筑瞬间被现代化钢筋水泥建成的白色方形大楼代替。
　　陆荁的身影被淹没在繁华的街道，摩肩接踵数千人，她想去商场买些林薇喜欢的小东西，林薇的生日快到了。可当陆荁在商场挑选好礼物准备要付钱时，却发现自己包包里的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
　　“小姐，恐怕您是遭小偷了吧！”专柜小姐提醒她说。
　　“那怎么办？”陆荁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她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快去报警吧，警局就在不远处的公园附近。”
　　陆荁去了专柜小姐所说的公园附近。公园的人比较少，一般这个时候只有一些散步的老人和少数幽会的情侣。隐约间，陆荁好像看见小林子里闪烁着一道白光，正穿过缝隙朝自己的方向而来。
　　陆荁有点慌了，一种怯懦之情锁住她的脚步让她不敢向前。陆荁转身想往回走，一个低沉的声音却在身后冷冰冰地响起。
　　“别动！”
　　陆荁的心狂跳不止，她咽了咽口水，斜过眼瞟到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正搁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你想干什么？”陆荁知道自己陷入困境，没法不惊慌失措。
　　“别说话！”男子把刀挪到陆荁的脖子上，“把你的包给我。”
　　陆荁的手颤抖着，想要照做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抓住挎包的带子竟忘了松开手。
　　“麻烦！”男人低声抱怨了一声，然后一手紧紧抓住陆荁的胳膊，一手持刀迅速割断挎包的带子。
　　这样的动作让陆荁更恐慌了，在刀划过自己身侧的挎包时，她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身体也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啦！”小路以外好像有人听到了陆荁的叫喊，正匆忙往这里赶。
　　“你……”持刀的男子听到声音也慌了，他匆忙抢过挎包，陆荁也想趁机逃开，没想到对方竟在手足无措时持刀划过陆荁的右手臂，然后撒腿便跑掉了。
　　一阵刺痛突然传遍陆荁的整个神经，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滴在布裙上的鲜血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迅速开出鲜红的花。陆荁用左手覆住伤口，阻止血流出，以免太多血滴到草坪上。
　　“小姐，你怎么啦？”终于，一位身穿警服的大叔跑到了陆荁跟前。
　　“我，我没事……可是……”陆荁皱着眉，向保安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小偷逃跑的方向。
　　“我就去看看！”警察大叔说完便朝着小道深处向小偷追去。
　　陆荁捂住伤口站在原地，血还是渗过指缝流了出来，滴在了青石板上和草丛里。
　　“怎么办？”陆荁的声音颤抖着。
　　情急之下她撕破了布裙的一段下摆，简单粗暴地擦了擦手臂上的血，然后用已经被染红的布缠住伤口，才勉强止住血。但此时，滴到血的青石缝里已经长出了半米多高的密密麻麻的草丛，离她最近的沾到了血的小桂树也迅速长高长壮，撑起了一片小小的绿荫。
　　“怎么办……”陆荁无法阻止眼前的一切，眼泪却像被烘干了一般，欲哭无泪。
　　终于，陆荁捡起那把还沾着自己鲜血的小刀，跨出第一步，咬咬牙不再回头，从反方向张皇逃去。
　　终于回到了公寓，在掩上门的那一刻，陆荁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尽了。她靠着墙壁无力地滑下，止住血的伤口麻酥酥的不再疼痛，可那沾着血的银色小刀却发着光，狠狠地刺痛着她的眼。
　　“要疯了……”陆荁自嘲，无奈地苦笑着，把小刀一扔碰到瓷砖发出“吱吱”的声音，头抵着墙只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独自享受这一晚的绝望。
　　如果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该怎么办？
　　如果陆叶知道自己离开了新镇该怎么办？
　　如果厉佑辰……
　　如果，厉佑辰……不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真是疯了！”陆荁猛得站了起来，想要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可起得太急反而让自己头脑犯晕。
　　右手臂轻轻一动便会扯得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刺痛，陆荁只有垂着手臂踱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轻轻地冲着伤口。伤口清理过后又在医药箱里拿出纱布重新包扎好伤口。
　　当伤口的疼痛感消停些了之后，陆荁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偷了。
　　“像个笨蛋一样……”陆荁扑通一下靠坐到沙发里，“我怎么就这么傻呢！”
　　困意趁人悲戚时袭来，一股追思的记忆把陆荁带到了梦里。
　　梦里，有一个小女孩，她穿着粉红碎花裙，齐肩短发束在耳郭之后，发间好像戴了一枚花蝴蝶发卡，又好像没戴。她正蹲在草丛用小铁锹铲土。旁边是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他好像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小女孩铲土，又好像是在抢女孩的铁锹。不！他就是在抢铁锹，因为小女孩哭了——铁锹伤到了她的手指，有血流了出来。血滴入草丛里。然后，小草突然间就长高了、长粗了，眼前的草坪竟变成了茂密的草丛；一束束刚冒出绿芽儿的玫瑰来出了朵朵艳丽如血的花……
　　小男孩呆住了，他跑回到屋里去找妈妈；女孩跌坐在原地，惊慌地流出行行眼泪。
　　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出来了，小女孩向妈妈投出了无助与恐惧的目光；可小女孩却惊奇地发现妈妈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她是谁！”陆荁问道。
　　“她是你！”小男孩瞬间也变了样，变成了陆叶的样子。
　　他正用讥讽地声音对小女孩说:“她是长大后的你！”
　　“啊！”陆荁猛得坐起来，一股刺眼的白光从窗外投射了进来，额角的密汗闪起了亮光，“原来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