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之名》月荁

5、倾心（3） 接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下午三点左右，陆荁都会收到一束满天星。有时，陆荁会看到厉佑辰在附近跟自己招手；有时，又不见他的踪影。在花店，这似乎成了一种固定的形式:陆荁签收花，林薇带回家。终于有一天，林薇不再对满天星感兴趣。
　　“大小姐，我真的不需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又一段时间后，陆荁的公寓花瓶里也挤满了满天星，她还专门新买了好多花瓶。林薇不止一次劝她接受厉佑辰。
　　“多好，人又帅，又有能力！”
　　“我没想过这些事。”陆荁每次都只能这样解释。
　　“想过有什么意思啊，像这样突如其来的爱情才最值得珍惜好吗！”
　　陆荁觉得林薇是个十足的浪漫主义者。
　　“厉佑辰追你，如果那个陆叶能追我就好了！”林薇两眼冒着桃心，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
　　可是她不知道，不经意地提起一次“陆叶”，对于陆荁意味着什么。
　　是啊，陆叶！
　　陆荁脑海又一次全被陆叶的身影占满，一道隐形的伤口正被无形又无情的撕裂。
　　五年前一声不吭便离开，且再也没回去过的陆叶，你知道悠长的时间里酝酿出的苦在短促时间里咀嚼的痛吗？
　　见陆荁晃神，林薇碰了碰她的肩膀，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有点累了，很困。”陆荁解释到。
　　林薇舒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无奈道:“送花的又要来了！”
　　“……”
　　“他再往这儿送花，我就把花卖出去怎么样？”这每天都到的满天星似乎成了一个小小的麻烦，也把林薇一开始的热血耗尽了。
　　“等会儿下班了我去找他。”陆荁平静的说。
　　语音刚落，大门就被打开，一束开在枝头的点点繁星被放在了花店的众多花束中，显得格外闪耀。
　　下午四点左右，陆荁去了中心医院附近。对于这里，她是熟悉的。
　　医院随时随地都是忙碌的，即使整座城市的灯都熄灭了，医院的灯也必须亮着。陆荁觉得医院神圣而伟大，但她依然畏惧这个地方，这里浓烈的药水味搅得她胃里难受。而且她总觉得，只要自己进医院便会必死无疑——如果世人知道世上有一个她，会不会争先恐后地对自己进行解剖呢？
　　世界上，容不下特殊的东西！
　　她还是在中心医院对面的冰淇淋店里坐着，并点了一份慕斯，可却一口没动。春的气息在四月里便有些火气了，经过一天的曝晒，下午的空气显得沉闷而且不会流动，凝结在冰淇淋店和医院的马路中间，如同一层薄薄的、有些泛黄的玻璃窗，让陆荁眼里的中心医院涂抹上了一层岁月的气息。
　　医院人来人往，陆荁不想也不敢进去。她本想等厉佑辰下班，可是眼看时间过去也不见他出来，拗不过渐渐灰黑下来的天色，陆荁还是拨通了那个还没被存入通讯录却一直被保留在通话记录里的电话号码。
　　刚刚拨通，电话那头便穿出来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你好，哪位？”
　　“厉先生，我是陆荁。”陆荁把电话放在耳边，目光投向医院的大门。
　　“陆荁！？”显然对方十分吃惊。
　　“是。我在您工作的医院对面的冰淇淋店，您有空下来一趟吗？”
　　“没问题，马上下来。”
　　陆荁挂了电话，接着就结了账，站在冰淇淋店的门口等厉佑辰。果然，就一分钟的功夫厉佑辰就出现在她的眼前:他还穿着白大褂，刘海再一次垂了下来了遮住额头。
　　“你怎么过来了？”厉佑辰还有些喘气。
　　“厉先生，您别再给我送花了。”陆荁开门见山。
　　厉佑辰缓过气来，双手抱在胸前，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那么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但是您这样做给我确实带来了困扰，所以请您别再这样了。”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追女孩受挫。”
　　“你……我……”陆荁实在无话可说。
　　“打扰你了，告辞。”
　　陆荁只能退步，转身要走开。可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就像上次被厉佑辰抓住那样。陆荁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拉回到厉佑辰面前。
　　“我马上下班，一起去吃饭吧！”
　　“不用，我不饿。”陆荁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如果你不想我再烦你的话……”厉佑辰皱着眉，尽显失落。
　　也许自己是太过决绝吧，看到厉佑辰略带忧伤的表情，陆荁竟有些过意不去。说实话，厉佑辰做的这些让自己很感动，有时她会想:如果自己本身就是旧城的一个普通女子，能依靠厉佑辰或许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年轻有为，又风度翩翩，自己有什么资格让他喜欢呢？
　　想到这里，陆荁的心竟有些遗憾的抽痛了一下，仅此一下。
　　“我在这等你下来。”由于羞愧，陆荁低着头说出了这句话，却发现厉佑辰还拉着自己的手臂。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厉佑辰放开陆荁的手，把那句“我怕一转身你就走了”咽进了肚子里。
　　“不用换衣服吗？”
　　“吃完饭我还要回医院。”厉佑辰微微一笑，解释道。
　　“对不起……”陆荁想不出要说着什么，这三个字几乎是毫无预兆的脱口而出。
　　“我饿了，你想吃什么？”厉佑辰想转移话题，也许自己已经被打败了，注定扳不回来这一局，很想君子释然，可总有不甘心。
　　爱就是爱了，而且是这份爱很认真。
　　陆荁缓缓抬起头来，她想正视眼前的人，他说一顿饭后便不会再来找自己，为什么自己竟然产生了犹豫呢？
　　而当陆荁终于想要认真看清厉佑辰的脸时，从他的肩膀后面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陆叶！
　　他怎么会……
　　陆荁来彻底蒙了，一层细汗从额角冒出，她发觉自己有些发抖，但她能做的只是更加靠近厉佑辰，让他的身体能够挡住自己。
　　“你没事吧？不舒服吗？”厉佑辰有些迷惑，更有些着急。
　　陆叶的身影逐渐变大，变大……陆荁知道他正朝厉佑辰走近，他已经伸出手臂，准备跟厉佑辰打招呼了。没有办法，陆荁咬咬牙一把抱住厉佑辰，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厉佑辰微微一愣，马上又露出一丝舒心的微笑，他把手移在陆荁的背后，想要覆上她的背，却还是停在了空中。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时间却好像静止了，陆叶没有叫厉佑辰的名字。在这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还存留了淡淡的药水味儿。陆荁有些迷醉，她紧闭着眼，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怀抱。
　　“对不起！”陆荁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松开了手，心也随之砰砰乱跳起来。
　　“不要说对不起！”
　　陆荁低着头，陆叶的背影早已经远去。
　　“总之……谢谢你，厉佑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