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之名》月荁

18、隔阂（2） 自从那晚跟

　　自从那晚跟陆叶见过面以后，厉佑辰便沿着他所给的信息调查五年前在厉茉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而所查到的资料，跟陆叶说的别无二致:厉茉和陆叶是一对情侣，五年前的一个冬季，他们去了新镇。可没过几天，陆叶的母亲竟被意外的发现死在离家几里之外的森林里。当时正直隆冬，百草凋零，可陆叶母亲的遗体周围百米内却草木繁盛，连树木都比其他地方的高数十米！随后，厉茉也失踪了。伤心欲绝的陆叶把住宅交给了一位寄住在陆家近20年的老仆和他孙女后，便离开了新镇，再也没有回去过。
　　事实似乎证明，陆叶应该没有说谎，而且，他还是整件事最大的受害者。
　　可这一切并不能证明始作俑者是厉旭。虽然厉旭为人冷漠，但从这么多年的相处来看，厉佑辰不相信他会干出那么狠毒的事来。
　　通过朋友提供的线索，厉佑辰找到了一位跟厉旭有联系的□□老大的情妇。他跟那个女人约在“怪咖”见面，几句甜言蜜语，那个女人便说出了一切:“五年前，我男人接到一笔来自美国的生意，买主正是厉氏集团的总裁厉旭，他要求我男人去新镇活捉一个叫陆琳的女人，可后来那个女人却死了。据说，那个女人死后还发生了很诡异的事，我男人和同伙都被吓坏了呢！”
　　这一切竟然真的是厉旭干的！
　　不过，厉佑辰不明白，厉旭明明知道让他查陆叶最终还是会把一切矛头指向厉旭自己，这不是在自找麻烦吗？他，究竟想干什么？
　　可现在他来不及思考这些，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陆荁。
　　慌忙地从夜店跑出来，厉佑辰在夜店不远处看到一个手提高跟鞋，一瘸一拐向前走的瘦弱女子，她穿着性感的漏背连衣短裙，皮肤雪白，长长的头发梳成零乱的发髻扎在后脑勺，她的背影在凉嗖嗖的秋风里颤抖。他终于松了口气，畅然一笑，加快了脚步跟在女子身后，默默脱下外套为她披上。
　　陆荁回首，看到那张帅气又略显疲惫的脸，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
　　“怎么穿成这样？你自己的衣服呢？”厉佑辰先发制人。
　　“在……在我朋友那里。”陆荁低头，盯着被涂红的脚趾甲，顿时不知所措。
　　“我还以为你在旧城只有林薇这么一个朋友呢。”
　　“茉莉是我的学生！”陆荁紧忙解释。
　　“回车上，我慢慢听你解释。”
　　厉佑辰一把横抱起陆荁回到自己的车上，完全不顾及其他人的眼光。然后打开暖气，还从后座拿来一张薄薄的毯子给陆荁披上。
　　“继续说吧。”厉佑辰握着方向盘，发动汽车，一直看着前方。
　　“说什么？”
　　“为什么去夜店？”
　　“你不也去了嘛！”
　　“我以前就经常去，所以很正常。但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准你去。”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霸道！”陆荁抱怨着，一想到他和妖艳女的暧昧就来气。
　　“现在知道了吧，以后不准再去！”
　　“那……刚刚跟你在一起的女人，她是谁？”陆荁忍不住要问。
　　“前女友之一。”厉佑辰瞟了陆荁一眼，玩味一笑。
　　陆荁哑口无言，生气到了极点，却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是狠狠咬着嘴唇，把头别到了一边。
　　“你信吗？”
　　“我信啊，怎么不信！”陆荁的口气带着满满的怒意。
　　“陆荁。”厉佑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很温柔。他温柔一唤，陆荁应声回答，看向他的侧脸。
　　“我知道，这些天我的心不在焉让你很担心，可最近发生了好多事，让我一时没了方寸。这几年里，似乎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却又和我密切相关的事，所以我不得不弄去清楚。还有，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只是向她打听些事情。”
　　陆荁默默听着，她相信厉佑辰，即使偶尔避免不了自己的却小人之心。她必须承认，在爱情方面，她同所有女人一样，是小气的，但她会选择继续小气下去。
　　“佑辰，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怎么会呢！我向你承诺过，要为你分担所有的痛，可以这些天，我害你那么担心，是我的错。”
　　“……”
　　“还有。”
　　“怎么了？”
　　厉佑辰侧过头来微笑地看了陆荁一眼，画着浓妆的她像是一直性感又纯真的黑天鹅，有些令人惊艳的美。
　　“现在的你，也很漂亮！”

　　第二天，陆荁的生活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卸下妖艳的装扮，换上轻便的衣服，再把长发散落在腰间，她又开始了在插花室的工作。
　　十点左右，课堂和平时一样开始了。只是这次，楼上的张太太带来了自己六岁的女儿。“这孩子一直想跟我一起来玩，恰好今天周末，我便带她来了。陆老师，您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小悦那么可爱，我欢迎来来不及莫呢！”陆荁微笑着说，给张小悦加了一个座位。
　　小悦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邻居间偶尔碰见会很有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而在插花课上，小朋友也很认真，在儿童的专属世界里编织着自己的童话乐园。
　　孩子离不开花朵，那是他们的梦。
　　插花课结束后，学员们相继离开，但唯独小悦不愿回家。张太太有些尴尬，但还是同意让小悦在陆荁这里继续玩会儿。见妈妈走了之后，张小悦松了一口气，绽放出灿烂而神秘的笑容。
　　“阿姨，你家客厅真漂亮！”小悦环视客厅，眼里全是各种各样美丽的花草，唯独放置在阳台边的那一排枯萎的满天星，显得尤为突出。
　　“花草可都是会有感情的，它们就会陪着阿姨，阿姨一个人就不会害怕了呀。”
　　“阿姨，其实，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小悦蹲在陆荁刚刚完成的插花旁边，回头用无辜的小眼神望着陆荁。
　　“怎么啦？”陆荁摸了摸小悦的脑袋，轻声问道。
　　“爸爸买给我的花死掉了，所以妈妈打扫卫生的时候就把它扔了。我不忍心，就偷偷把它藏了起来……陆阿姨，我妈说你可厉害啦，你能帮我救活我的花吗？”小悦里闪烁着悲伤，小女孩的世界充满着纯真与善良，而她们也不相信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成年人都会把异能者视为幻想者们所创造的怪物，只有天真无邪的小朋友愿意相信，他们其实是天使。
　　“当然能啦，它在哪？”陆荁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小悦。因为她有能力让植物复活，她的血，她唯一不能被世人接受的异能，其实是拯救小女孩的乐园的良药。
　　小时候，当陆荁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时，她无数次割破自己的手指，让即将枯萎的树木复活！
　　小悦拉着陆荁的手，来到楼下小区的草坪上。在一棵桂花树下，躺着一盆早已枯萎的水仙花。此时，正桂花飘香。
　　“这就是我的花。”小悦把花盆扶起来，十分沮丧。
　　“它还有救。”陆荁安慰小悦说，“但是，这是一个魔术，你一定要闭上眼，阿姨叫你睁开才能睁开哦！”
　　“恩。”小悦乖乖的闭上了眼。
　　陆荁轻轻咬破右手无名指，用力一挤，手指尖冒出一颗大大的血珠；她把血珠对住水仙的根部，又一用力，血便迅速滴入土里；紧接着，枯萎的水仙如沉睡已久的精灵般，伸了个懒腰，褪去了枯黄的外衣，逐渐伸展出绿色的嫩芽，最后，开出了两三朵纯白色的花。
　　从小到大，陆荁救过很多濒临死亡的植物。这些经历，有的让她惊异，有的让她孤独，甚至有的让她恐惧……但此刻，她却感到无比满足与幸福。
　　原来她并不是恶魔，恶魔只能带来痛苦和死亡；而她，明明能带来重生！
　　“小悦，睁开眼睛！”
　　小悦闻此，拿开捂住眼睛的双手，睁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惊喜的大声感叹：“陆阿姨，这是我的花吗？它又开花啦！”
　　“因为小悦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小花舍不得离开你呀。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它哦！”
　　“恩，我一定会的，谢谢阿姨！”小悦兴奋地捧起花盆，迈着欢快的脚步走进小区大楼。陆荁也从草坪上站了起来，桂花枝就在她的头顶，一股更加浓烈的幽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小悦回到家，迫不及待地告诉妈妈，陆阿姨用魔法让水仙复活啦！张太太权当这是小孩儿的异想天开，连连责怪小悦不懂事，拿了别人的东西，第二天上课前还专程向陆荁道歉，陆荁笑着说：“孩子还小，相信这个世界存在魔法。小悦那么可爱，又那么怜惜花草，那盆水仙就当送给她的礼物吧。”
　　礼物，说道礼物，某种情愫在陆荁心里一闪而过。电脑旁的日历昨天刚翻到十一月这一页，这个月的第一天在很早以前便被陆荁用红色记号笔打上了圈，并在旁边写下“生日”两字——今天，十一月一号，是林薇的生日。林薇，转眼间她已经离开近两个月了。以前还在花店工作的时候，林薇便迫不及待地告诉陆荁还离得很遥远的生日，她还要陆荁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送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和一整盒费列罗巧克力。当时距离生日还那么远，没想到转眼便到了十一月。林薇不在旧城，陆荁当然没有办法履行之前的约定，送她蛋糕和巧克力。思来想去，陆荁给林薇发送了一封祝福邮件，还用带有香气的信纸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并在信封里附上一枝满天星的干花，在林茉莉来上课之前把信投入了邮筒。
　　在从邮局回来的时候，陆荁恰好碰到了在小区门口停车的林茉莉，于是再回家之前，便和她一起去喝了杯咖啡。当然，喝咖啡时林茉莉不忘追问前天晚上她和厉佑辰离开夜店发生的事情。
　　“他一个大男人应该追上你了吧！”茉莉八卦起来跟林薇一个样。
　　“追上了”
　　“你有没有甩他两耳光，再或者，踹他两脚？为了给自己的男人长长记性，你可不能手软！”林茉莉说得一本正经，八面威风。
　　陆荁笑了笑，反问道：“你也会这样对你爱的人吗？”
　　“当然不会，我可舍不得！”林茉莉瘪了瘪嘴，从包包里掏出镜子照了照脸，用手整理着帅气的短发。
　　“茉莉，我很好奇，像你这样帅气的女生，会喜欢怎样的男子呢？”陆荁注意着茉莉的一举一动，这种帅气又性感的女人明明是她第一次接触，可她总觉得，只要茉莉卸下厚厚的妆扮，也许会是她曾经见过、甚至认识的人。
　　但是，在哪见过呢？
　　“我喜欢像厉佑辰那样类型的人。”林茉莉笑嘻嘻的说，“而且，我的男朋友和厉佑辰一样，都是中心医院的医生哦！”
　　“这点还真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那么性感，又有魅力，理性的医生会对你倾心也不奇怪啊。”
　　“其实并不然。”
　　林茉莉若有所思，眼神突然变得很冷，抿了一口咖啡又接着说：“在我和那个人的感情中，永远都是我主动出击。从相识到交往，那么多年，他对我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隔阂，而所有问题的关键都只因另一个女人……”
　　“小三？”陆荁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茉莉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过在我看来，她比小三讨厌得多。”
　　“你男朋友的姐姐？”
　　“你记性真好！”林茉莉拍手感叹，第一次跟陆荁遇见时，她就有意地给了陆荁暗示。
　　“我不了解你和你男朋友之间的关系；不过，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早晚有一天会消除隔阂，跟他的家人好好相处的！”陆荁的第一想法是林茉莉过分的性感遭到一个医生家庭的反对。
　　“走着瞧咯。”
　　“走着去上课。”
　　两人都愣了几秒，一会便忍不住相视而笑。只是陆荁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知道，她与茉莉之间存在着怎样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