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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春意 他未负君主 ...

  •   夜风微凉,一轮满月时隐时现,映着河畔起伏身影,秦琰腰间堆叠着颜色鲜艳的衣物,跨坐在妖夜身上,不知是冷还是其他原因,有些微微发抖。

      两个人鼻息沉重,秦琰不时抽动一下膝盖,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却被妖夜屡屡压制,每次都是闷哼一声,失力滑坐回去,他恨恨骂道:"你是野人吗?"

      "你不知道我多疼你,还留着七分力气没用呢。"妖夜发出一声低笑,将秦琰搂的更紧了一些,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胸膛似的。

      秦琰呼吸灼热,眼角也染上薄红,他仰起头,呼吸有些苦闷,修长但并不纤细的脖子上尽是细密汗珠,妖夜忍不住凑上前去在他不停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秦琰轻轻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难受,妖夜却只是低笑。

      片刻后,秦琰忍不住伸手按住妖夜下腹,将自己额头抵在他肩上,小声说道:"我……你浅些……"

      妖夜却不退反进,突然一个翻身,将人重新压在身下,不怀好意地笑道:"黎明还早,先别急着告饶。"

      ……

      秦琰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还盖着妖夜外衣,身上的衣物已经穿戴整齐,他翻身坐起来,看到妖夜就坐在身边,手里还捧着那个石臼。

      秦琰刚一动,妖夜就看过来,"能起来吗?"

      秦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真这么体贴,昨晚就应该把你那七分力气收起来。"

      妖夜凑过来,恬不知耻道:"等你习惯了,怕还会嫌我力气不够。"

      秦琰伸手推开妖夜的脑袋,"天都大亮了,你露水接了吗?"

      妖夜点点头,把石臼捧给秦琰看,里面原本粘稠的草药膏稀释了一些,"已经接完了,咱们现在回去,还是你再歇歇?"

      秦琰起身,只觉得腰背酸痛,情浓时不觉得,等到一觉睡醒了,难言之处更是火辣辣的胀痛,秦琰难得又红了脸,把外衣兜头盖到妖夜身上,"回去吧,别让江洲王等着急了。"

      两个人回到村子的时候,那小小的村子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三五个村夫挑水,小孩子四处跑闹,家家户户烟囱上冒着青烟,正是早饭时间,江洲王竟然起的还挺早,他已经把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换掉了,应该是向当地村民借的粗麻布衣服,此时正抱臂站在村口打着哈欠。

      看到两个人走过来,江洲王精神了一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秦琰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秦琰昨天刚和妖夜翻云覆雨一番,这会也有些懒洋洋,眯着眼睛看了江洲王一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江洲王竟然脸上一红,慌忙别开目光,顾左右而言他道:"露水接完没有?"

      妖夜把石臼递给他,"接完了,你看够不够?"

      江洲王低头看了看,"够了,咱们进屋吧。"

      说着带着两个人朝村民借给自己的小屋去了,那屋子不大,但好歹是石头砌起来的,糊窗的油纸洁白干净,阳光透进来,屋里一片明亮,小屋里一床一桌,四个木桩凳子,床上铺着蒲草编的席子,墙角处一个不大的柜子和两个落在一起的木箱,墙上则挂着蓑衣和□□,看来还是猎户住的屋子。

      桌子上早就摆好几个大碗,一团干净的纱布,一壶温水。

      江洲王趁妖夜四下打量的时候凑近秦琰,戳了戳他脖子道:"村里小孩子那么多,你这一脖子青紫叫他们看见,让他们爹娘怎么跟自家孩子解释?幕天席地的,收敛点啊!"

      秦琰斜他一眼,不理会,江洲王讨了个没趣,走到桌子前把石臼放下,摊开纱布,将墨绿色的药膏涂在上面,"可能会有些凉,忍过一会就好。"

      秦琰昨天看到江洲王给附近不少小孩子和老人治病养身,对他的医术还是稍微信任了不少,所以当涂满药膏的纱布覆盖上他双眼的时候,妖夜看起来反而更加紧张。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剧痛,辛辣的凉气隔着眼皮都不能稍有缓解,但是他并没有出声,只是稍微皱了下眉头,妖夜问起是否难受,秦琰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江洲王不知道为什么叹了一口气,但是没人理他,他将剩下的药膏往桌子上重重一墩,"剩下的内服,每天傍晚用,三日内用完,眼睛上的纱布三天后方可除下。"

      妖夜问道:"你说这个药只是维持他的现状,并不能缓解他体内的毒?"

      "对,虽然秦兄内功深厚,能把这种毒压制住,但毕竟时间太久,基本也是不可能拔除的,也是因为时间太久,秦兄恐怕已经压制不住了吧。"江洲王看秦琰点头,便继续说下去,"骨肉血脉都是毒,人不能剔骨削肉,试问又怎么能够将此毒根除呢?"

      秦琰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辗转这么久,绝望之后又充满希望,然后又被一次次的推翻生机,秦琰一直都有兽毒无解的预感,如今被江洲王清清楚楚的说出来,反而如释重负。

      能活下去固然好,如果真的不能……秦琰过去是对自己的人生毫无遗憾的,他是秦家最后一个子嗣,他未负君主,未负边关,未负天下,更没有负了秦氏赫赫威名。

      但是他现在有了,他觉得将来孤独终老的妖夜可怜的让他揪心,他死于他体内的兽毒,妖夜虽然一直没有说出来,但秦琰知道他是一直自责的,难道在他离开的将来,妖夜要日日夜夜执着于是他害死自己?

      妖夜的脸色看起来比秦琰还要难看百倍,"你说你可以帮他缓解兽毒,你的条件是什么?"

      江洲王用少见的认真表情看着妖夜,他问:"缓解也只是能延他几个月的寿命,我说实话,秦兄如不医治,至多半年,也就油尽灯枯了。"

      妖夜低下头,江洲王便看不清他表情,妖夜喃喃道:"你不行,还有巫族,巫族也不行,还有海外。"

      秦琰摸索着抓住妖夜的手,叹道:"妖夜……"

      江洲王的目光在秦琰和妖夜之间兜兜转转,良久才开口,"人最终都会一死,轮轮转转,下辈子说不定又和别人纠缠的死去活来,人心易变,深情可移,生离死别时固然难过,但十年八年后,重情的会留一丝怀念,但依然会继续自己的生活,依然会爱上别人,为什么这么执着?"

      秦琰略微抬了抬头,笑道:"执着不执着,你不是也明白吗?何必非要到别人身上找答案呢?"

      江洲王一窒,摸了摸自己腰上挂的物件,脸色有些落寞,"我的条件,两位要听吗?"

      秦琰和妖夜点了点头,江洲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抽动了一下,"我要你们护送我去一个地方。"

      "护送?"秦琰偏了偏头,目不能视让他有些不习惯,看不到别人举止和表情,只能从口气里分辨江洲王一些微妙的情绪。

      妖夜反应不慢,他皱了皱眉,"洛锋会继续追杀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想我再骗你们,你不要问我太多了。"江洲王露出一个苦笑,"我虽然武功不好,但是也能看出来夜兄跟洛锋是在伯仲之间。"

      妖夜想要说话,却被秦琰捏了一下掌心,秦琰缓缓说道:"我纵使贪恋那几个月的命,但是也得能活着才能享受,太多东西我不能确定,不能贸然答应。"

      江洲王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犹豫,他的手指在桌子上不停地敲着,良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就是巫族出身,你们要护送我去的地方,就是巫族,不然你们以为在南疆随便碰到一个巫医都能解秦兄身上的毒?"

      秦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江洲王肯定不是普通巫医,他虽然早有怀疑,但是江洲王这一承认,秦琰也觉得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们印象中的巫医无不神秘博学,高高在上,但是江洲王却……

      妖夜想的显然要比秦琰多,得知江洲王是巫族出身,那么也就代表了,即使是巫族,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秦琰身上的兽毒。

      江洲王观察两人脸色,小声说道:"巫族向来不入闹市,怕的就是再惹来灭族之祸,我相信二位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不会把巫族的行踪四处乱说吧?"

      秦琰笑了笑,话中有话道:"我们与巫族本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做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是希望你好自为之,平白结怨的事情,想必你也不会愿意去做。"

      妖夜没有异议,说到底两个人都知道,即便是巫族,那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所求就难免有所算计,即便他们并不想伤害这个一直避世不出的族群,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洲王得了这么个回答,倒是不紧张了,只是裂开嘴笑笑,"我让人在隔壁准备了空屋,咱们就等三天之后再出发吧,两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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