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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兄弟 这就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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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生也皱起眉头,有些疑惑,"按说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师兄也该到了,他不知你们下落,如果到了,一定会来医馆找我问明事情经过。"
秦琰眯起眼睛,有些担心李长绝路上出什么意外,但是更有可能的是李长绝只是被他爹拖住了而已。
井生大概是见秦琰面露担忧,便说道:"师兄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将军有伤在身不宜奔波,不如就在这里休养,等伤势好转一些再走不迟,也顺便等等师兄。"
"叨扰你们师徒了。"秦琰也知道自己和妖夜现在不宜赶路,只好麻烦这对师徒了,至于李长绝,也是许久不见,如果能见一面,也不是坏事。
"休养归休养,等他干什么……"妖夜小声嘀咕一句。
秦琰知道妖夜素来跟李长绝过不去,以前是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多少也能猜出妖夜心思,只是看着妖夜笑了一下,"我跟长绝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兄弟袍泽之情,你不要总是跟他过不去。"
秦琰这次大概是伤势确实过重,过了三四日都不见好转,每日昏昏沉沉一睡就是大半天,精神的时候少,直到第五日,李长绝终于赶到。
李长绝带着一身风尘和寒气冲进密室的时候,秦琰刚刚睡醒,他细细打量了一眼李长绝,依旧是轮廓深重的五官,硬朗英俊,只是嘴唇干裂,眼窝凹陷,显然一路颠簸,整个人都瘦下去一圈。
李长绝坐在床边,一身寒气,"这就是你的保重?"
秦琰略有心虚,所以只是笑笑,"好歹是把命保住了。"
李长绝看向井生,井生知晓师兄意思,便开口道:"休息三月不动内力就好,师父也亲自给秦将军看过,并无大碍。"
李长绝脸色缓和了一些,皱眉问起事情经过,秦琰精力不济,妖夜更是对李长绝惜字如金,只有憨厚的井生又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李长绝听罢,问道:"那个唐温呢?"
妖夜终于勉为其难开口了,"武功不怎么样,被我抓住灌了几口血就扔了没管,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秦琰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他开始还以为是妖夜随口骗娴情的,就没当回事,现在听来就有些啼笑皆非,"你真给那唐温喝你的血了?"
妖夜点点头,"我闯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他带着人拦住,他说他是唐温,他可以救你但是要我答应他入百鬼为奴,我就把人抓过来灌了几口血,他当时怕成那个样子,想必……"
妖夜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秦琰,秦琰挑了下眉,摇头失笑,"他已经跟我说过他解不了兽毒,你给他喝了你的血,他自然会方寸大失。"
一时之间,整个石室都沉默下来,井生表情有些愧疚道:"我们也不知道唐温竟然跟百鬼冥府有关系,这个人虽说人在临州城,实际行踪神出鬼没,想找他不容易,师父医术不在他之下,也知道兽毒在医道是无解的,让你们去找唐温,只是希望将军和兽王都能抱着一点希望,江湖中多有奇人异事,说不定也能遇到其他的解决办法。"
秦琰在刚知道唐温的身份时,确实绝望,觉得天意弄人,但是时间久了也就看开了,世间神医也不是唐温一人,就像井生说的,中原的医道走不通,西陲还有那么多来历神秘的部族,他们的巫医也是赫赫有名,南方更有巫族聚居,精通岐黄之道,何况他的兽毒是一方面,妖夜复原在即,也是需要找到能人诊治。
他先是拍了拍神色暗淡的李长绝,"井生说的不无道理,这条路走不通了,还有别的路,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倒是你,出来的时候被你爹为难了吧?"
秦琰觉得李长绝的脸色好像更差了,良久,他才捏了捏自己鼻梁道:"井生,你先出去,我有事跟秦琰说。"
井生向来听话,应了一声就离开了,然后李长绝看向妖夜,"麻烦兽王也回避片刻。"
妖夜想了想,然后看向秦琰,秦琰问道:"有什么事,是他也不能知道的吗?"
李长绝有些疲惫,苦笑道:"是我个人的人,想必兽王也没有兴趣,但是既然是私事,也不想太多人知道。"
"谁稀罕你的私事。"妖夜嗤笑一声,也转身离开密室。
秦琰看着李长绝,说道:"人都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我这次回去之后,会遵从父命迎娶太傅之女。"
秦琰楞了一下,"丞相穆丘的女儿?"
"对,之后,父亲大概就会开始着手安排我的仕途了,该是走文臣的路子,秦氏在前,他绝对不会同意我从军。"李长绝叹口气,"到时候官袍加身,再想见你帮你,恐怕诸多不便,你……"
"你帮不帮我,不是最紧要的。"秦琰看着这个自己儿时的玩伴,他们经历过毛头小子时的无知懵懂,经历过战场上的出生入死,而今一晃就将近而立,换做常人只怕早有家室,子女活泼,然而自己走了一遭,最后留在身边的却是一个宿敌,而李长绝更是孓然一人,这么多年了,自己竟然都没有考虑过李长绝的处境,没有细细琢磨过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如今李长绝突然用这种淡然的口气说他要迎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要听从父亲安排,走入朝堂,秦琰知道李长绝是不开心的,"你并不想要这种生活。"
李长绝耸耸肩,似乎也是想开了,"我就是这样的出身,这也是我最终要走的路,只不过过去我一拖再拖,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最终还是会选择这条路,时间早晚的问题。"
秦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要拦着也没有道理,这是李长绝最为厌恶的生活,也没有立场去鼓励,至于安慰,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要单独跟你谈的,其实并不是这件事。"李长绝突然伸手拦住秦琰肩膀,就像过去一样勾肩搭背的样子,"我李长绝做事,绝对不会庸碌无为,要么不做,做就做的风生水起,既是要走文臣这一路,你觉得当朝首辅如何?"
"还没娶人家女儿,就算计人家的位置了。"秦琰摇头失笑。
"我说认真的,你不要笑!"李长绝定下脸色,"你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朋友,你如果希望我过的开心,就让我再帮你一次。"
秦琰笑容淡去,问道:"帮我?"
"断剑再不用人族以血肉守关,天下太平!"李长绝字字清晰,"这不就是你一生所求?"
秦琰沉默,这确实是他的愿望,但是他一生短暂,恐怕求而不得。
李长绝放开手,脸上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笑容,"你一个人在断剑关挡了那么多年,也趁这个机会歇一下,有什么不好?"
这个都不算是约定的约定,就这样匆匆在杜桥镇医馆一个小小的密室中定下,如果说之前李长绝说他要成为文臣之首,秦琰只会当他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在看过那一册册心术巨著中的注解,他觉得李长绝或许真的有可能成为一代名臣,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李长绝在杜桥镇滞留很久,这段时间,汾凉城一座巨商豪宅私藏火药,被炸成废墟,连累周遭民宅数十,平民伤亡惨重,帝都震动,宫中连夜下达四道圣旨,要求彻查此案,并安顿百姓,而地方驻军前去百鬼冥府的宅子收尾,却未能找到一个活人,就成了一桩悬案。
与此同时江湖盛传,横行无忌的百鬼冥府突然间销声匿迹。
一个月后,秦琰已经能够行动自如,看起来和常人无异,李长绝告辞离开,井生奉师命同去,他离开前,在密室与秦琰密谈一夜,而他们的谈话内容,连妖夜也不得而知。
李长绝离开后,秦琰也与老大夫辞行,问其姓名,却被告知二人应再无交集,老人已经决定离开杜桥镇,去其他地方隐居,至于姓名,也不必相告了。
老人告诉秦琰,若想解兽毒,中原医道唐温和他已是翘楚,既然都无能为力,想必也无人能治,不如前去南疆寻找避世近百年的巫族,巫族精通药理用毒,在邪门歪道上可不是中原医术能够比肩的,或许巫族有办法处理兽毒。
秦琰谢过老人,行了大礼,之后便与妖夜南下,准备到南疆一行,巫族底蕴深厚,即便同样对他的兽毒无能为力,但南疆人并不是十分仇视兽妖,或许对于妖夜现在的情况,也能帮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