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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围杀 身为兽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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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妖夜觉得温暖一些,不必一路瞌睡,秦琰给他准备了一件黑色的外衣,效果还确实不错,一路上妖夜精神不少,两个人也猜测了一下厉修节留在困兽的原因。
既然厉修节武功不差,人族如果出人单打独斗,基本上不太可能活捉他,毕竟厉修节曾经会飞,那么就只能是中了陷阱,能算计一个强大的族长级人物,只能是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但是厉修节什么都不肯说,宁愿放弃有翼的身份也要留在困兽,对信任之人的背叛之恨,要远远超过陌生人带来的伤害。
“有翼这个族群,都是死脑筋。”妖夜的口气倒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说起有翼,传说他们和兽妖一样,也是渡海而来,但是他们一开始就不曾入驻中原,而是始终生活在极北之地的深山中,高傲不驯,很是看不起双足行走的人族和兽妖,直到兽妖被驱逐到北方,他们也是冷眼旁观的态度,这次为了厉修节和兽妖结盟,有翼中有一半的族人是抗拒的。
但是厉修竹根本就不理会那些威胁和循循善诱,毅然带着自己的死忠与族中决裂,一是要寻找失踪的厉修节,二是很多有血性的年轻有翼早就不满人族捕捉同族为奴,留在深山的有翼,厉修竹根本就不闻不问,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妖夜话里话外,还是对这个果断的有翼族长颇为欣赏的。
两个人一路走来,秦琰也知道不少关于兽妖和有翼的秘辛,但是很多事情妖夜也说不清楚,比如为什么只有兽王出生的时候会褪去所有兽妖特征,九分像人,而且出生时除了自己,母体还会诞下一枚蛋,没错就是蛋,但是不到蛋壳破裂,没人能够确定蛋里会孵出什么来,他们把蛋中孕育的全兽称之为兽王的伴生兽。
而且每隔十几年,兽妖族群里就会有新的兽王诞生,但是只要老兽王还在,幼小的兽王就很难继承那与生俱来的可怕力量,只能一生碌碌无为。
但是妖夜与封无缨却不一样,妖夜比封无缨早出生三年,两个人都继承了兽王的力量,所以在成年时,族中安排两个人做了一场决斗,结果妖夜胜出,封无缨空有兽王之力,却只能做一个候补,而妖夜重伤失踪后,他才得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你们族中怎么知道你没死的?”秦琰对这个问题好奇已久。
妖夜答道:“兽王有本命灯的,只要不熄灭,就证明兽王还活着,但是本命灯是怎么做的我不能说,这是所有兽王最大的弱点,我不能自作主张。”
秦琰倒没生气,只是笑了一下,“有底线是好事,不说也比撒谎要好。”
妖夜骑在马上,偏头盯着秦琰看,“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
秦琰一路上几乎都快习惯了妖夜屡教不改的表衷心,听多了也就淡定不少,“前面是汾凉城,以咱们的脚程天黑前是赶不到了,沿途如果有可以落脚的村落就算好运,如果没有,恐怕要幕天席地的露宿了。”
妖夜没得到回应,也不觉失落,反正两个人还有很多时间,至于晚上睡哪,只要有秦琰在,哪里都无所谓。
秦琰总是有些心神不宁,但又实在想不起这一路有什么遗漏,这种没来由的感受他又不愿意说出来,即便说了,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两个人运气并不算差,天刚擦黑的时候,便遇见一个并不算大的村落,只是村子里没有多少年轻人,留下一些老幼妇孺,秦琰拿了点钱,很容易就借到了一间空着的茅草房。
这屋子是一个六旬老者的,和村里其他表情冷漠木然的人不同,老人总是带着笑,说话也热情,只是手里一直拿着烟杆,隔一会就抽一口,秦琰被呛的打了几个喷嚏。
老人将晃晃悠悠的木门推开,又打开窗子散散屋里的霉味,“就一晚,你们两个年轻人就委屈委屈,村子里穷,也没有好房子招待。”
“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讲就,头顶有个屋顶就够了。”秦琰客气了几句。
老人爽朗一笑道:“那就好,不过吃的东西这里可没有,村里没有年轻劳力,就几个老头子种地,每年的粮食有限,自己都吃不饱,你们别介意。”
秦琰表情有些黯然,那老人以为秦琰是不高兴了,忙解释说:“后生你不要多想,咱们村子里的年轻人都从军打仗去了,这些年回来的也没有几个,不是老头子骗你,是真的没人种地打粮,我们年纪也大了,干不动农活了。”
秦琰打了个喷嚏,含糊道:“我只是替那些年轻人觉得惋惜,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好,屋里有火盆,觉得天凉就自己点上,明早上要走的话,帮我把门关上就好。”老人并没有叮嘱太多,给两个人弄了一些木炭就离开了。
秦琰进屋看了一眼,屋子里连张桌子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也没有被褥,冷风将屋里的潮湿霉味吹散不少,他将火盆拿到屋外烧好后才拿进屋里,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这看起来岌岌可危的草屋一把火烧了。
妖夜想要帮忙,却弄的一手黑灰,被秦琰赶了回去,表情看起来有点委屈。
炭盆让阴冷的屋子暖和不少,秦琰看到妖夜一脸的委屈,也觉得有些好笑,便逗他道:“跟着我吃苦了吧?”
“哪有的事儿!”妖夜毅然反对秦琰这种说法。
秦琰用铁钳翻了翻碳火,让热量散发的更快,微笑着说:“在族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用得着处处奔波受累,连个碳火都要自己烧。”
“我要帮忙,你又不让!”
“身为兽王,有不少后宫佳丽吧,如今……”秦琰话到中途突然闭嘴,他背对妖夜,在妖夜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脸也有些发热,自己提这个做什么?真是被那老头子熏坏脑袋了。
秦琰不吭声了,只是竖起耳朵关注身后的动静,可是妖夜这次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秦琰渐渐的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后宫一说只是想逗妖夜,却像是把自己给逗进去了。
秦琰有些心烦,将铁钳放到一边说道:“你睡吧,我看着点火。”
“我没有妻妾。”妖夜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一双手臂也从秦琰身后伸出,将秦琰揽进怀里,妖夜把下巴抵在秦琰肩窝里,轻声笑道:“兽妖终其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尤其是兽王,认准什么人,就不会再变,这一点,兽妖跟有翼一样是死脑筋”
“我也不后悔自己放弃的一切,那些东西都比不过你一个,没有就没有了,我也可以为了我们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想办法恢复兽王之身,找到解毒的办法,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一直做着会死的准备。”妖夜紧了紧手臂,将自己的脸埋在秦琰颈边,“我也会想办法消弭两族的战争,我们之间的所有立场和问题,我都会努力解决。”
“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苦。”
秦琰知道妖夜有情,却不知他情深,也不知道他下了多少决心,考虑了多少事情,自己一直以一个庇佑者的心态和他相处,却忘了这个人是兽王,生而强大,认准什么,就一直坚定。
秦琰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软的不像话,朝堂之上唇枪舌剑练就的口舌这时候都用不上了,他只能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握住妖夜手掌低声说:“没理由什么问题都要你一个人解决,只要我活着一天,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妖夜脸上还没等出现欣喜若狂的表情,秦琰突然起身,妖夜喝道:“什么人?出来!”
“是我呀!”
屋外传来一声雌雄莫辩的轻笑,熟悉的声音带着轻佻尾音传进来,秦琰和妖夜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担心。
是在杜桥镇遇到那个不知性别的杀手,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
空气里传来极轻微的摩擦声,妖夜虽然没有兽妖那么敏锐的五感,但是也比秦琰稍微好一些,他刚才在黑暗中看到微弱的一丝反光,知道不是好东西,便拉了秦琰一把。
然后那破空声就密集响起,黄土堆砌的墙面溅起不少土屑,秦琰只觉得肩膀一痛,如同蜂蛰,衣服已经被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有什么东西划伤了他,却看不见!
好在妖夜及时拉了他几次,才没有受到更多割伤。
还不等两个人松口气,窗户突然被外力猛然打开,妖夜横跨一步,秦琰被他带着在原地转了一圈,两个人互换了位置,然后他感觉妖夜浑身一阵紧绷,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声音在门外笑道:“那个划伤我脸的,我劝你不要乱动,当心骨头都被切开!”
秦琰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几根仅有发丝粗细的透明丝线从身后的妖夜身上延伸出来,血珠顺着丝线一滴滴滚下来,落在地上。
妖夜用能动的右手揽住秦琰,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不要乱动,屋子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