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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是啊!昨 ...

  •   很多年以后的某一天,我独自一个人回校探望胡亚,那时候,他还在小学教体育,方式还是那么粗暴严厉,言辞还是那么低俗肮脏,记性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我们叙旧聊天,喝酒吃花生米。但胡亚那时候已经开始注重养生,连啤酒都不敢大口大口喝了。我看了下他眼角的皱纹,苦笑。胡亚这半辈子都呆在了这所并不知名的小学,但职称却一直没升上去。我竟然有些替他不值。
      他告诉我,其实上个星期,陈曜信和其他队员才来了一次。但,他没有问,为什么我没有跟他们一起来。
      他把一颗花生米扔到嘴里,说:“你小时候吧,就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有时候还太拧了。我就想改改你这坏毛病,要不然,在场上跟别人发生嘴角,怕你不够大气,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跟别人打起来,我们男人啊,要真的打起来了,一定要因为大事情,不然太娘们了,都不好意思说出去。但是吧,我骂你的时候又都得掂量掂量,要骂轻点,骂到你心里面去,不然一个不注意,就怕把你给吓走了,我可就亏了哈哈。”
      我笑笑,从前有多怕胡亚,现在就觉得他有多和蔼。
      “你呀!还真的不能把别人的眼光看太重了。就像有一次,那个谁,李达达说你打球太有心计,你就觉得他说你坏话,还尝试开始跟他们硬碰硬,你这小身板吧,哎。其实他哪是在损你,后来我问过他,他是觉得你这个控卫太聪明了,当时在露酸气。”
      我听着听着,总觉得胡亚话里有话,但也不敢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辞别的时候,胡亚给了我一个坚硬的男人的拥抱,在我的口袋了塞下了陈曜信的电话号码。

      对于那两年的印象,真的是只有篮球训练。六年级的时候,胡亚不得不开始和班主任妥协,联合起来定下了一个规条:要是月考成绩退步,即使只是一名,立刻终止早练特权一个星期,乖乖滚回课室早读,晚练还要加罚限时3公里。
      幸好,那条规定,一次都没有被执行过。
      也是因为这条规定,让陈曜信变成了胡亚的最得意的学生。因为那一次月考,陈曜信考了年纪前五十,是队里面第二个获此殊荣的人。当然,第一个就是我了。
      胡亚的口头禅自此从“谁说打球的成绩就不好啦,你看我们队那个程槿......”变成“谁说打球的成绩就不好啦,你看我们队那个陈曜信.......”
      其实打篮球真的需要天赋,同样的训练强度,同样的时长,连课后在村子里面打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但陈曜信在六年级下半学期开始,很明显已经跟李达达他们那几个三年级就开始训的人没有什么差异了,而我只是碰巧因为队里面另外一个控卫位置的人被选去体校练田径了,才稳稳当当选上主力。

      电视上老是演十七八岁的早恋,我现在想来,那是早恋吗,难道十七八岁谈个恋爱不是正常的?我们当时那些十一二岁的小屁孩谈恋爱了,那才叫早恋吧。
      当然,小学生的恋爱当然也不是什么轰天动地的事情,小纸条里也多半写不出什么山盟海誓,大多都是一些“3539”、“520”、“431”、“做我XX”这类的简单句子。我们队里那个虎背熊腰的李达达,一天就递出去三四张。
      篮球队里面多半都是早恋的小禾苗,连我都差点春心萌动了。
      但我还是比较有水平的,我事先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打算送给我的英语课代表,其实我也没多喜欢她,但她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我当时觉得要是她做了我马子,我倍儿有面子。
      我还记得那段话:
      我的梦想是
      有车有房
      娶一个漂亮姑娘
      但那一天恰好英语课代表就感冒请假了,晚上回家恰好我老豆就检查了我的书包。
      于是,你懂得。
      那一次我爸发现我有早恋的苗头之后,把我从身体到灵魂都嘲弄和贬低了一遍,还把谈恋爱的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都抬高到正无穷大。他尤其强调和嘲笑我的心理年龄太过稚嫩了,配不上谈恋爱这样的高级人类活动。我心里面刚刚点燃的小火苗一下全灭了。
      我爸刚开始阻止我的时候,我还学着电视里的狗血情节义正言辞地骂了句:“你这死板的老头子,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爸一把把我从沙发上拍到地上趴下,居高临下地说,“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后悔你妈生了你这件叉烧。”
      这不,后来他果然就后悔了。
      虽然我没能用谈恋爱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我还是很自信自己的魅力的,我总觉得英语课代表和班上很多的女生一样都喜欢我。据华仔在人群中猎取的可靠情报,我们年级里面最受欢迎的人前十名还是有我的。那个排行榜的第一名是在市作文比赛、奥英、奥数等大赛中获得突出表现的大才子“程孝忠”,第二名是忠记的劲敌,隔壁班的班长,第三名到第八名是按成绩排名的各班男才子,第九名和第十名就是我和陈曜信了。“我觉得我比陈曜信前一名的原因是因为我比较帅。”
      忠记反驳,“别想多了,那只是因为你的身高比较矮,距离感比较弱。”
      我摸摸忠记的头,说:“那怪不得你是第一名了,因为你最矮,最没有距离感。”忠记脸都绿了,因为那时候他比班上的一半女生都矮。

      陈曜信和我的关系,开始越来越亲密。
      我们坐同一部校车上下学,一起训练,一起做作业,一起在村里面的篮球场打球。
      我们拿过盖了同样印章的橙色奖状。
      拿过一个共同的篮球奖杯。
      我们一起小学毕业。
      我记得我们在学校说的第一句话是篮球训练的时候,他在背后跟我说,“认真点,胡亚回来了”。
      我第一次去陈曜信班上找他,是给他送落在我家的作业本。
      没有嘲笑,只有羡慕。
      我记得我同桌喝着燕塘跟我说:“靠,你跟三班那个陈曜信怎么那么熟啊。跟你说哦,我们班那个王婷婷昨天才给他递了纸条咧。”
      我说:“是啊!昨天他就跟我说了。可是他不喜欢王婷婷。”
      没有羞愧,觉得骄傲。
      说白了,就像后来陈曜信说的,我的确就是虚荣。

      初中那三年,我老豆把我遣送到市的实验中学。本来那只是忠记他家自己的想法,但是我妈和忠记她妈经过10分钟的激烈讨论之后,得出来的一个最佳结论:两个孩子一起到那里上学最好,还能有个伴。
      我把这个结论告诉陈曜信,问他要不要一起。
      陈曜信说,镇中的学费比较便宜。陈曜信还告诉我,李达达和张继峰他们几个也是直接上的镇中。
      在那个实验中学里面,我的好朋友程孝忠换上了一个度数颇厚的眼镜。看着忠记带上眼镜那个呆呆的样子,我嫲嫲还警告我:千万要保护好眼镜,那个眼镜丑死了。
      初中毕业的时候,班上就零丁几个人没有近视的,其中一个就是我。
      自从上了初中之后,我妈就对陈曜信彻底改观了,因为关于陈曜信的流言又开始传播开来。
      不过这次是好的。我那时候下了公交车,走在回家路上都无意中听到几次。
      七大姑说:“哎,你知道吗,那个跛子他儿子哦,听说成绩很好,还是我儿子他们班的班干部。”
      八大姨说:“我女儿还说,他是学校的篮球队的队长,现在长得那是一个高,比以前还高,都快一米八了。”
      九大婶说:“哟,那么厉害哦。我家那小子就不行了,每天喝牛奶就是不见长的。你们说说,这男孩子怎么能长高咧?”
      .......
      后来,连我妈也开始说了,“哎,矅仔他就是高啊,关键人家还聪明,你也快点长啊,你这差距,你都把我家的粮食浪费了。”
      我妈知道我们学校和陈曜信学校不一样,成绩不能比了,她也开始比身高。至此,陈曜信终于成功地抢走了属于我的“别人家孩子”的宝座,萦绕在我周围的怨气显然也褪去了不少。
      就是因为听多了,以至于那时候周末回家,我必须要干的一件事就是跟陈曜信比身高。
      好像不长过陈曜信,我以后就多失败似的。

      可惜,我的青春期比陈曜信来得迟。按月份算下来,其实我是早上学了一年,初二那一年别人的身高都像施了肥一样疯长,显得好像只有我在原地踏步。最让我崩溃的是连一直以来都比我矮的“忠记”都有飙高的趋势。
      我们这些还未开始发育的人是最可怜的。在我们学校,男孩子之间说些荤料,那些人在开荤话的时候肯定先拿你开个玩笑。听华仔说,镇中里面更加离谱,他们很流行一种“掏蛋”的游戏,顾名思义,反正专门攻击那些迟发育的倒霉男孩。
      我当时也是好奇心太重,有一次周末,在村里面打完球,我打算请教一下华仔什么是“掏蛋”,顺便问他要上次他跟他的朋友看的“那些碟”,谁知道我跟华仔刚要说到点上,陈曜信刚好就下场说要回家洗澡了。
      那时候我也是有点傻缺,我洗过澡就冲到陈曜信房间里面。他也才刚洗了澡,在拿毛巾擦头发。
      我先是打了个掩饰,跟他说,我们比比身高吧。随后就开始东扯一扯,西聊一聊。
      终于陈曜信受不了我叽叽呱呱不着边,把毛巾扔房门口,穿上衣服问了句:“你要说什么就说。”
      “是你让我说的啊。等下别说我下流。”我等到陈曜信的话后,立刻开心地接了句。
      陈曜信“切”了声。
      我把他的头拉下来,靠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又是那种高低眉,眯着眼睛看我,然后准备开口。
      “等一下。”我说。我跑去关上窗,拉上窗帘,猥琐地跑回陈曜信身边,低声说:“可以开始了。”
      陈曜信低下头,看着我,然后,触不及防地,我感觉我下面被他的手抓着捏了一下。
      “就这样,”他说,“行了,你先回去把,我听见嫲嫲在叫你。”
      “啊,可是还有......不看吗。”我才从他的手部动作中反应过来,瞟了一眼他的电脑。
      “那种东西,等你能起来再看吧,我还是别荼毒小孩子了。”陈曜信一幅慈祥的样子,温柔地地拍了拍我的头。
      “哦。”我也听到了嫲嫲在喊我回家喝汤了,于是走出他房间,同手同脚。
      ......
      “程木木,你不是去实验中学读个初中给读傻了吧?哈哈哈哈~”我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曜信还是很不厚道地抱着肚子笑了出来。
      回到家里,嫲嫲给我捧汤出来,我妈正好下班回家。
      “程槿,你干什么去了,脸那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我妈一看到我就大叫,扔下包就要来碰我额头。
      “发什么烧,我刚打完球回来。”我也朝我妈叫。
      “木木不是才洗过澡吗,还热哦,去,坐风扇底下吹吹。”我嫲嫲摇着那种老式大葵扇跟我说。
      我觉得脸似乎更热了,急急忙忙就喝好汤,就回房轮CS.不知怎么的就没了对那些游戏的兴趣,也没再跟谁提起要看片子。
      幸好过了一个月,有一次我做梦醒来,终于迎来了我的人生大事。我终于也跟上大队,开始疯狂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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