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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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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我成绩一直往后滑,我妈都不敢见四婶,因为一根忠记比起来,我妈就觉得没脸。
我老爸经常安慰我妈说:“我儿子好歹还混了了体育委员撑一下场的,有那么丢人吗?”
我妈这时候就会挥舞着她的的十大武器之一——不锈钢锅铲,对着我老豆就是一顿批评教育:“人家忠记都当上学习委员了,学习委员你知道吗?连矅仔都是班长,那都是班主任的心腹。你看你儿子,体育委员?那不是凑数的吗?就因为你又给他在房间安了个破电脑,整天乒乒乓乓的,无心向学.....”
“好,就是,我现在就认真教育我们儿子去。”我爸一副认真遵命的语气。
“你回来,你儿子在楼上呢,你出门干嘛.....”我妈气急败坏地朝门外喊。
这些话我每个星期回家,每个星期都听着,耳朵都快起茧了,到后来甚至能够做到他们边吵,我边在旁边吃零嘴的程度。而我嫲嫲每次都笑着让我别在旁边煽风点火了。
而反过来,那段时间我也经常埋怨我老妈,因为我总觉得镇中比我们学校好玩多了。我和程孝忠看着镇上以前的同学个个都过得比我们滋润百倍,只能一边羡慕,一边冒酸气。
一些人总喜欢在周六上午的时候做个形式,故意约我们打球,但我妈和四婶都规定了必须写完作业才能解除禁足,他们就是故意来笑我们的。
他们总笑我们是还在喝奶的傻猪猪,小宝宝。我只能祝他们中考考一百了,总分。
初二下学期,有一回星期五下午,我们学校所在的那片地区因为要抢修,停电了。我们就提前放假。
我换了衣服,没打招呼去了镇中那边等陈曜信放学,打算一起去网吧,因为家里的电脑被我老爸限速了。我坐在学校外面的小档口那里,边喝维他奶边等着。那时候学校门口已经停了一堆摩托车和小毛驴,杵着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的飞仔飞女。
镇中的大门也是建设得挺豪华。十分有现代化气息的墙壁上,金灿灿的校名在四点多的阳光下面闪闪发亮,一枝独秀,但不知道字体出自哪位名家之手,莫名有一股工业气息和暴发户气质。
我看着学校外面的阵仗,心里面有点兴奋。青春期的男生都爱看这种暴力血腥的热闹。
放学铃声响了好久,黑压压的初中生像浪潮般涌出校外。路过的人都会对大门外杵着的社会青年们瞄上几眼——这足以成为少男少女们,在比上下班高峰的地铁还拥挤的公交车上的笑资。
陈曜信竟然还没出来。我看了眼手表,怀疑自己看漏眼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照着陈曜信现在那身高,他一出来,我立马就看见了。他今天不会没上学吧?
我还想着要不要溜进他们学校去,进去他们班里找找,一群衣服两扣子都没扣上的学生,姗姗出校了。别问我那么远我怎么看到的,近视的人不会明白我眼里的世界有多清晰。
很明显,这群学生就是那帮社会青年要找的人。
看到这副场面的我不厚道地喷奶了,不好意思地跟旁边坐着看热闹的同学say了个真诚的sorry。幸好,那位那位面相就憨憨厚厚的兄弟没有跟我计较。我估计他的心思也都在热闹上面去了。
我喷奶的原因是我看到出来的人里面有一位认识的朋友,他的手正放在一位穿校服,长发飘飘的女孩子的柳腰上。
陈曜信条女好正。我那个班上就没有那么纤细又那么有肉感的女的,虽然相比起陈曜信是矮了点,但该有的地方都有了,而且看着挺白的。
两队人马对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至我都坐着把忠记发我的作文抄完了,把英语单词都查了一遍,他们还没打起来。
一直到最后,学校的领导们终于看不过眼,结束了这场对峙。那群飞仔先散了,随后,陈曜信他们也在被没收校卡后各奔东西。
我立刻飞奔到外面马路边的车站。
陈曜信过来的时候,我目不斜视的说:“别靠过来,别让人家知道我认识你,万一那群人没走我就惨了。”
陈曜信一把用整个手臂卡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笑了几声,说:“对啊,你看,他们就在那里看着我呢。”
我一开始是开玩笑的,但听到这话还眼睛还真的往周围扫了下。
陈曜信把手放下来一点,揽住我肩膀笑个不停,“有毛病吧你,那些人早走了,况且他们又不是来找我的。”
我们各自打了个电话报备,就开始吃饭,上网。
那时候陈曜信迷上了Dota,还给了个小号我玩儿。中途打着我竟然觉得困了,我就跟陈曜信说我先睡会,让他继续,反正队里有我没我都是一样的。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我们才回家。
网吧空调开得低,我醒来的时候还发现陈曜信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张毯子给我盖身上,我脸是憋红了走出网吧门口的。
在车上,我八卦地追问陈曜信身边那个美女。
“有兴趣啊你,我让你啊。”陈曜信朝我挑眉。
“有兴趣是有兴趣,但君子不夺人之妻,大侠你还是自个儿留着享受吧。”
陈曜信看我说得一本正经得,不自哼笑。窗外是并不漆黑的街道,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飞驰而过,我却单单记住了陈曜信那种笑。我觉得即使放到我那个班,陈曜信也会很受欢迎。
“那女的还真跟我没关系。”
“我擦,那你们学校真的民风开放啊。”我想起了陈曜信放在美女腰上的手。
“比起你们学校吧.......我们都是去撑个场,不是没动起手麽,那些人就是来示个威,要真打怎么会再学校门口。况且今天他们要找的那人早走了。”
“你怎么跟那些人做朋友啊,还自己先走了,那么坑.....”
我没说玩陈曜信就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我也开始笑了,因为突然想起来,似乎我自己就是这种坑货。
陈曜信告诉我,镇中是一个两极分化非常严重的地方。论成绩,好的人其实也有一部分,但也会有那么一部分学习垫底的人,初三下学期就会参加一些职校的春季招生。虽说这是被学校逼迫去的,不用考毕业试,但学校也不会给发毕业证。
他们那里,一个年级总有有那么一个、两个怀孕堕胎的女的,女生发育的时间比男生早多了。下午那个女的,跟李达达他们几个都睡过。他知道的,还有有两个女生在晚自习关灯之后,还会被几个男的独自困在教室里面摸。她们都是自愿的。
回家的路上说着他们学校那些事,陈曜信突然俯下头,贼贱贼贱地跟问了我一句,“你在想象什么呢,程木木?”
我知道自己老早就脸红了。陈曜信的作文水平一定不错,他把那些睡的、摸的过程描述得太生动形象了,我一不自觉就开始想象。
我本来想往陈曜信胸口打一拳泄火,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
“那大陈,那些事情你有参与吗?你跟那女的.....睡了吗?”
陈曜信伏在我耳边,呼吸间冒着湿润的热气,他说“有。”
我愣登一下,一蹦大老远。
陈曜信在路灯下面,一手扶着水泥电线杆,一手叉着腰大笑,说:“你白痴啊,怎么那么好骗。”
我一脚踢在他小腿上,说,“没吃药啊,你这人今天。”我真的不明白他是怎么当时班长的,在我的世界里,没点节操、没点涵养的人老师都不会看得上。我觉得那时候我还太天真了,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装,是装得密不透风那种。
再一个星期,我就听说陈曜信被撤职了,当我得知此事,除了骂声活该之外,还跟我妈强调了下:我那个体育委员当得稳稳当当。
初三那个寒假,华仔告诉我他们学校有个慢班的女生流产了,那个女生没分快慢班之前还跟他是同学。我故作惊讶,继续听华仔吹嘘他们学校艺术班的女生多漂亮。
我跟华仔他们聚完之后,就气势冲冲,立刻去了找陈曜信。他个傻叉,又骗了我。
陈曜信初三那年乖到不行,连一向谦虚,从不像我老豆那般自吹自擂的东叔都在我老豆那夸了他好几遍。
我去他房间找他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面查英语单词,用的还是前天晚上问我借的步步高。我踢掉球鞋,穿着袜子就踩上他床。
我审讯般交插着手,盘腿坐下之后,陈曜信才开始不紧不慢地盖上步步高的盖子,问我:“什么事,大少爷?”
“你之前骗我的吧?”
“我骗你那么多次,你说哪一次呢?”陈曜信嬉皮笑脸的,转过身,整个背靠在书桌上回问我。
我一个枕头非到他身上,泄了愤,之后才神神秘秘地说:“就是你说的那些摸的、睡的,那一次啊。”我还简单用手比划了一下。
“什么摸呀,睡呀的,听不懂,说具体点。”陈曜信装作努力地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