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拾琂

5、第四章 美人律 电光火石间

　　电光火石间。
　　一声虎的怒吼响起，随即是呜咽声。
　　我睁开眼，白虎倒在我一步之外，腿处插着一支凤羽。再抬眼，一袭红衣眉目如画的男子映入。
　　火鸟，你怎么现在才来。
　　話到唇边蓦然止住，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本来存着让他扶我一把的心思，看他这个样子我默默的让自己站起来，第一次，摔倒了，第二次，又摔倒了。
　　看来我委实有些没用，脚扭的有些厉害，有些气馁的望着火鸟，他清亮的眸子带着些许怒意，些许担心
　　他在担心我……
　　他将我扶起，正当我打算同他道声谢谢时，下一秒却已落入他的怀，周身都是他的气息，萦绕在我的鼻间，我微怔，只听他开口道“我若是不来，你早就死了”带着些许怒气，道“你难道不知道跑的吗，你不是最会逃跑了吗”
　　又叹息道“真拿你没办法”
　　他抱着我越发紧了。
　　他这是在占我便宜，冥想半天，觉得是我占了他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白占谁不占。
　　一时忍不住开口道“火，容炽，我的胳膊麻了”
　　火鸟松了手，恢复平日趾高气扬不可亵玩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担心我那，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忽然蹲下，我正疑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他转头“上来”。本来还想矫情一下下，看他一脸阴沉，默默的趴上他的背。
　　那是日暮黄昏，昏黄洒满了大地，我趴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朦朦胧胧听见他好像说了句什么，什么来着，没等想起来我就晕了。
　　醒来时，一堆人在我屋子里，问东问西，火鸟在旁边十分不耐烦，示意我将他们打发走。
　　范蠡长身玉立，身旁是郑旦，到像是一对璧人。凡人母亲神色紧张，心中一暖，“天色已晚，大家早些去休息吧”郑旦不信，我舞动肩膀表示自己十分好，凡人母亲说大夫来看过，叫我好生修养，不过半月便会好，范蠡嘱咐我按时吃药便离开了，郑旦和母亲一脸难过的离开，屋子里安静下来。
　　火鸟倚靠在窗边，神色倨傲似说如今看你看你还怎么得瑟。我淡淡开口“范蠡的伤好了”
　　他似笑非笑:“那又如何”收起凤羽扇，又道“他会等你”
　　那般胸有成竹。
　　火鸟说的果然没错，郑旦说范蠡本打算明日辞行的，如今我有伤在身，他便多留几日，郑旦那副开心的样子让我觉得她很是觉得我的脚扭的十分好。
　　这日我在院中晒太阳，火鸟此时应该已在丹穴，以前总是觉得火鸟这帝君当的很是清闲，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什么庞然大物挡住了阳光，我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看是何方神圣，好吧，他不是什么何方神圣，我问“阿蠡，有事？”他不让我叫他公子，我又不想叫他少伯，便称他阿蠡，起初他听到一怔。
　　他说，他娘亲也曾这样唤过他。
　　火鸟没听过我这样叫他，我当然不会让他听到，他定会让我叫他阿炽。范蠡坐在石阶上，一缕阳光自他脸前划过，整个人渡在阳光中。
　　他清声“夷光之容貌之谋略都是少伯见过最出色的”，我冷笑，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他顿了顿“国难当前，少伯愿夷光助我王一臂之力。”
　　我装傻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幽幽的望着他，他的眸子深不见底。一刹那空气寂静凝聚，仿若能听到水滴之声。
　　良久，他启唇:“夷光”又道“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计策，可却是拖些日子最好的，”“我寻了好多地方，终于遇见你，我已传书给吾王，在过几日就会有人来接我们，我知道，我很自私，夷光，你可恨我”
　　恨我将你卷入这场国仇纷争中
　　恨我将你的幸福自由通通夺走
　　其实，我亦是不想的
　　范蠡在心中叹息，他望着美人榻上女子，她正笑的开怀，仿佛他说了很好的笑话。
　　“你笃定我会去，我确是会去的，我不懂你们那些谋略计策，可我知道夷光是越国人，理应为国尽力的”我起身道，欲离开，却听见一阵急促的声音“阿旦也要去”我身形一顿。
　　终是，躲不掉的……
　　我“你年纪尚轻，不……”話未说完已被郑旦打断，她学着我那日的神情“姐姐仅年长阿旦一岁，况且阿旦心意已决，姐姐不必拦我”
　　我一时无言以对，耳边嗡嗡作响，只听范蠡道“如此，你们姐妹也好相互照应”
　　你们姐妹也好相互照应。
　　这话听起来很是刺耳，若是范蠡知晓，吴宫里她最爱同我相斗，会不会后悔今日决定，我一直不想郑旦卷入这场美人计当中，落得那样悲惨结果，我尚在局中，又能为旁人做些什么那。
　　郑旦问起时日是不是有些紧，想来我们之前的話她都听见了，范蠡说他本是之前打算先回去禀告王上，奈何我的脚扭伤，他只好传书询问王上，王上要他留下，自会遣人来。
　　他们后来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拄着一个拐杖向母亲房间走去，这拐杖是范蠡做给我的，他见我脚伤也要些时日，走路多有不便，便做了只拐给我，他的做工是极好的，郑旦看到后一脸羡慕，一副想要的表情，我则装作没看见。
　　拐杖上突然多了一直手，黑衣袖间云纹晃晃，我已明了是谁。
　　“要去哪里”他问，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衣袖，戏虐道“放心，我不会跑的”他一怔，郑旦忙打圆场“姐姐可是寻伯母，”我点了点头。范蠡忙说“我送你”
　　“不必了，阿旦帮我照看范公子，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我望着他的手说，他似有不妥，却悻悻松了手，我松了一口气，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来到母亲房中，她正在绣衣裳，她的绣工很好，我的衣裳大多是她做的。她扶我坐到桌前，又神神秘秘的关上门，然后拉着我的手，温柔道“施儿，觉得少伯怎么样”施儿是我的乳名，我有些无奈，她不会是想范蠡做女婿吧。
　　“施儿，娘一直想为你寻门好亲事，少伯相貌堂堂，人品也是不错，听说还有官职，娘亦喜欢他”
　　“娘亲，不必在为我的亲事操心了”我将答应范蠡之事说给她听，她摸着我的头道“吾儿长大了，娘尊重你的选择，你爹爹那我回去说，只是，娘舍不得你”我依偎在她怀了，她于我，不过芸芸众生，我于她，却是一生的牵挂。
　　我想起我的母君，我下凡之前她也是说了许多，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现在我也想母君了。
　　“你要好好的”
　　“女儿知道，娘也要好好的”暗自掐了一下自己，眸中氤氲，声音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