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拾琂

4、第三章 美人律 眼不见心为

　　眼不见心为净。
　　美景总是能让人忘了不愉快，我不在想郑旦的事情，而是望着苎萝山。正是山花烂漫时，彼时只是说说，现在却真想采花了，想也不想便上了苎萝山。
　　第一次来时苎萝山绿绿葱葱，如今已是山花烂漫，总觉得心空落落的，细想想又没少什么。
　　只是没有火鸟罢了。
　　我想他做什么，他是只火鸟，强迫自己不想些乱七八糟的。
　　我靠在桃花树下，理了理思絮。范蠡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该是离开的时候，这次我是同他一起去见越王。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后灭吴国。
　　一场美人计，多少离人愁。
　　真是好计谋，这施夷光命格还真是曲折，由衷叹道。
　　清风徐徐来，桃花簌簌落。
　　我打了个哈欠，靠在桃花树睡着了。
　　朦胧中是一片迷雾，迷雾散开，是一片桃花林。我原身是朵莲花，因着母君是花神，也喜爱花木，却甚爱桃花，甚至超越我的本身。
　　所以容炽在桃花林找到打理桃树的我会一脸惊奇，这也难怪，照戏折子来说，我应是喜欢莲花的，不过，戏折子都是骗小孩子的。
　　像我这样脱俗的莲花仙，自是与众不同的。
　　在我1000岁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看《论众仙的风流韵事》。当然我是偷偷看的，要是被父君或是大哥知道我又要开始抄什么《般若波若心经》或是《妙法莲华心经》，想想都觉得可怕。
　　在我2000岁的时候，得了个机会见见书中一个主角。
　　那是东海水君的三儿子辟罗。
　　说起这辟罗，我是极有印象的，天界大多都识得他，对他的认识皆是一哭二闹三割腕。
　　这倒是天界一桩往事。
　　说的是这辟罗太子在酆都偶然间得见孟婆上神之侄女珠华上仙，从此便爱上这珠华上仙不能自拔，有事没事就在珠华上仙面前晃悠，珠华上仙性子清冷，只当多了一具孤魂野鬼，对他不予理会。
　　辟罗想方设法都铩羽而归，想他也是东海三太子哪受过这等委屈，不由就哭了，珠华从未见过仙哭是什么样子，端着性子看了许久，这一看让辟罗欣喜不已，他觉得珠华定是喜欢他哭的。
　　于是辟罗转了方案，没事哭一下，没事闹一下，珠华觉得凡间的神经病大抵都是如此的，这招见没用辟罗又割腕以博取珠华的同情。
　　珠华面无表情看着他的血，颇为淡定道:颜色还挺特别的。辟罗又开心了，因为因为那是珠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鬼君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跟辟罗打一场。
　　这是一场赌局，若是辟罗赢了，他走，若是他赢了，辟罗走。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了。
　　然我这次参加的却是辟罗的婚礼，递请帖的是辟罗的二姐辟谣，醉翁之意不在酒，辟谣恋慕我大哥许久。
　　大哥想着她帮过二哥一次，不能薄了她的面子，这次又还了情，便要前去，二哥深深觉得辟谣太过可怕，生怕大哥被辟谣迷惑，自告奋勇要和我前去，这重任便交给我和二哥了。
　　話本子上说辟罗如何如何英俊潇洒，如何如何的为爱痴狂，我到不是特别想看他如何如何英俊潇洒，只是想看看他那割腕的痕迹抹没抹去，二哥却是想见见珠华，这重任让我和二哥开心了好几天。
　　直到辟罗大婚那天，我和二哥才知道，同他成亲的不是珠华，是一个叫甘浓的女子。
　　却说鬼君将辟罗打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是个蛇妖救了他，一来二去，眉目传情。这蛇妖懂些妖媚之术，把辟罗迷的神魂颠倒，辟罗爱上了这个蛇妖，要同她成亲。
　　东海水君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辟罗带着甘浓在东海水晶宫前跪了49天，东海水君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让这三儿子丢尽了，寽着胡子叹气自己宠坏了。
　　终是软下心来，若是甘浓能修成仙便同意这婚事。
　　修仙自然不是什么容易之事，甘浓每日食仙丹，和辟罗修双修之法，修成了一个下仙。
　　我和二哥听完颇为不耻。却也庆幸珠华没爱上他。
　　彼时婚礼还未开始，我和二哥名曰参观水晶宫，实则想巧遇辟罗。想见见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早听闻东海水君很有钱，这甘浓也算傍上了富二代。不过，东海水君眼光也太俗气了些。入目皆是水晶，艳丽堂皇，一时晃的我有点晕，就靠着长廊休息了一会。
　　我们就是这时候见到辟罗的。他不是应该如何如何英俊潇洒，谁能告诉我眼前这个小白脸是谁。彼时我年少轻狂，深深觉得辟罗欺骗了我，又想着他之前明明爱珠华爱的死去活来如今却开心的娶另一个女子，乃负心汉所为。
　　我不由一怒，跟他打了起来，二哥见我被欺负连忙帮忙，几下就把小白脸打倒了，临走还耀武扬威的对小白脸说:景致只有我欺负的份，你算哪根葱。
　　因着这件事，我和二哥名声大噪，
　　因着这件事，二哥被罚去荒芜之地锻，
　　因着这件事，我被禁足于紫薇宫，
　　因着这件事，我的书也被没收了，
　　因着这件事，我更加觉得辟罗真不是个东西。
　　二哥走的那天，我做了十份百花羹，荒芜之地不太平，二哥在那里要去吃苦的。
　　我为二哥担心了好一阵子，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担心多余了，他不仅过的很好，并且胖了好几斤。
　　我是被一阵叫声吵醒得，揉了揉眼睛，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来正想听听什么叫声，不料脚下一滑，踩住裙摆，摔坐在地。
　　耳边又传来一声叫声。远处树丛剧烈摇晃。
　　那是……
　　虎啸，我心一惊，想逃跑却发现我的腿动不了了。
　　远处的虎已摆脱了草丛，渐渐向我逼近。
　　想我好得也是天界神女，居然要死在一只老虎的口中。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火鸟一袭红衣翩然的样子。
　　凤容炽，我怎么要死了你还阴魂不散啊，我喃喃道。
　　其实，死了也是有好处的不用历劫了。心一横，索性闭上了眼。耳边啸声越来越近。
　　连我自己都没料到，生死攸关的时候，我想到的
　　竟是你……